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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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張姑娘嘰嘰喳喳個不停,雖有些吵但也比寂靜好多了。

走了陣兒,朱友珪停下了腳步。我四下看了看,大地禿的倒是幹凈偶爾有些枯草顯得很是淒涼,再然後,唯一算得上美景的就是眼前這條還沒結冰的小溪流了吧。

水挺清澈的一眼見底。

朱友珪是想跳進去洗澡還是想釣魚吃?

我還沒來得及把疑惑的眼神投給朱友珪就被張姑娘的聲音給嚇到了。

“小弟弟喜歡這裏嗎?”

…..

這是朱友珪帶我來的跟我喜不喜歡有什麽關系?

我看著朱友珪,無聲道,你既然想勾引這個姑娘就要做完,別半途讓姑娘來調戲我好嘛?快上啊,吸引仇恨,不對,目光!

朱友珪看得出我眼中的無奈,他啪的一聲打開折扇,“咳咳,姑娘,你似乎把在下給遺忘了?”

張姑娘幹笑一聲,“沒有沒有,只是忘了問,你…那個公子跟你弟弟都怎麽稱呼啊?”

姑娘說話也有些奇怪。

朱友珪一挑眉,“在下姓朱。”

說起來,朱友珪一眾公子,平日愛鬧愛聚,這京城內不認識他的,還算少數,而這個張姑娘現在不僅沒表達出任何熟悉的表情,而且竟然完全沒意識到這個朱姓是京城朱大人唯一一家的姓氏。

“那我可以叫你朱弟弟嗎?”張姑娘對我熱情不減。

朱友珪一聽這稱呼,慌神了半秒,莫非,這姑娘也瘋了,不對啊,瘋了怎麽還會被放出來亂跑。嘶….也沒聽說張姑娘有孿生姐妹什麽的啊。

豬弟弟?我看了看自己的腰身,我最近胖了嗎?

“朱弟弟不喜歡說話嗎?”張姑娘問我。

我抿了抿嘴,“沒有。”

“小奶聲,好棒好棒!”姑娘莫不是有病吧,這自言自語的毛病可不好治。

“那朱弟弟你家住哪兒啊,以後姐姐可以去找你玩嗎?”

我家啊,你可能不太好進。

朱友珪接話,“當然可以。”

我算看出來了。

這個姑娘很怪,很怪。

怪就怪在對我這個小孩子熱情滿滿。

難道……

莫非……

這姑娘有那傳說中的怪癖?

想到這,再去看姑娘那閃亮亮盯著我的眼眸,我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了。

一陣風吹過我打了個冷顫。

朱友珪也合起了扇子,“小…額,弟弟,可要為兄送你回去?”

…果然朱友珪好惡心啊。大早上的領我亂跑不說,還叫我弟弟。呸。

這是被什麽臟東西附體了吧。

不過我真想回去了,這裏不好玩。

張姑娘一聽我們要回去,一臉不舍的樣子看著我,“朱弟弟,要不要去姐姐家坐一坐?姐姐會做好多好吃的哦。”

我摸了摸肚子,搖頭。

“那、那我們約個時間下次再出來玩好不好?”

這姑娘的幼童之好看起來也很深了,不知道吃藥還有沒有用。

“你可以找朱友珪。”

我這算不算幫了朱友珪一把。

肯定算吧。

“朱友珪?朱友珪!”姑娘聽了這名字先是疑惑的念了一遍,最後竟然瞪大了雙眼,我都怕眼珠子掉出來。

“正是在下 。”朱友珪笑的一臉狐貍樣,還不忘給了我一個眼神,我覺得那不太像是感謝我..

“臥槽……..”姑娘說完捂住了嘴。

怎麽了?我歪頭看著張姑娘,張姑娘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他,“你別嚇我我心臟不好分分鐘哭給你看,你真是朱友珪?朱溫的兒子?”

姑娘說話又沒邏輯了,不過朱友珪他爹叫朱溫啊,那我爹叫什麽?

朱友珪覺得,這姑娘肯定瘋了,偷跑出來的吧。

“姑娘好大膽,老…家父的名字也敢直言。”

“不不不。”姑娘胡亂的擺了擺手,“我不是故意的,別.別.別.我..我.我還有事!我先先走了。”

然後匆忙離開。

這姑娘很怕朱友珪啊?

而且走的時候都沒再看我一眼啊。

我為什麽會有一種失落的感覺?

我擡頭看著朱友珪,“你嚇到她了。”米米說這樣很不禮貌。

朱友珪戳了戳我的腦門,“是你說出來的,是你嚇到她了!”

真,真的嗎?不禮貌的竟然是我!

我呆呆的看著他,一臉不能接受的樣子跟之前姑娘的表情還有點像。

朱友珪嗤笑一聲,“你還能再傻點嗎!不過說起來,那姑娘倒是很奇怪啊。”

我點頭,“怪!。”

朱友珪晃悠著自己手裏的扇子,“怪是怪了點,你可知,她與我應該是舊識,但今天她卻沒認出我來,嘖嘖,前些日子欠我的銀兩也不說還我,真是。”好吧後半句是在逗小傻子。

我想了想,“你借給她了?”

朱友珪搖頭,“沒有啊。”

………那你要人家還啥???!!!

我往前走,留給朱友珪一個雖低但冷簡稱低冷的後腦勺。

朱友珪幾步上來,“餵,小傻子,你不覺得那姑娘很有趣嗎?”他可沒忘,小傻子一手就戳是人家姑娘…那裏。

我看了看他臉上神秘莫測的表情,丫還看著姑娘離去的方向。

哦….發情了。

“…話本裏說…”我想借用話本裏的話,讓自己顯得有內涵一點,可半天沒想起來哪句合適,只好道:“…你喜歡她…….嗎?”

朱友珪像看傻子似的看著我。

不過我本來就是傻子所以這目光倒也顯得很平常。

“爺眼光高著呢。”

一句話啊,朱友珪你尾巴露出來了。

姑娘在的時候語氣各種書生氣整個人也各種裝樣,這姑娘走了才多久啊,你就原形畢露。

“你這是什麽眼神?”朱友珪拿扇子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頭。“爺說了禁.欲養身就不會破戒!”

你倒是還記得這句話啊,我收起鄙夷的眼神,“話本裏說,你這叫花心。”

“餵,小傻子你別亂說話啊。”誰花心了啊,朱友珪有點小心虛,就是多看了人家姑娘兩眼,小傻子也要計較啊。

我慢悠悠道出一個人名:“晴音。”

朱友珪楞了一會,意識到自己自作多情了呵的一聲笑了,“晴音早就是你皇兄的人了,與我何幹?”

….我有點亂。

不是朱友珪對晴音始亂終棄又把心放在了張姑娘身上嘛,和我皇兄又有什麽關系?

朱友珪見我不語,看了我一眼,“得了!別想了!你那傻腦袋是不會懂得!”

這是在鄙視我的智商,我能忍???

“哦。”

………….

站了沒一會兒,朱友珪就令我往回走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帶我來是有什麽想法。

哦朱友珪自然是不會告訴我是為了試探那個姑娘。

走啊走,話本裏有句話說,人啊一聲有很多時候都是在路上。

我覺得說的特別對。

但是我很累。

“餵,小傻子,你這人生第一次被人重視的滋味怎麽樣啊?”

我怎麽朱友珪這話酸酸的?

還是我的腿太酸了導致我又有了錯覺。

“宮裏那群小太監對你可是沒有對皇子的自覺,不過今回出宮,那姑娘都不知你是皇子竟然對你那麽…唔。”看那姑娘的樣子,連自己都認不出來,定然也是不認識小傻子的。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朱友珪笑了笑,“感覺很奇妙吧?”

我緊了緊衣領,“米米對我很好。”

“那是你的貼身宮女,自然不敢二心。”

“小綠子不是宮女。”對我也很好。

朱友珪一笑,“誰跟你說他不是了。”

…我一雙眼睛茫然的看著他。

朱友珪只笑不說話。

這人又犯病了吧。

你說我怎麽就遇不到一個正常的人呢。

當然我是說出宮之後。

回了宮,又過了幾日沒見朱友珪的身影,不過小綠子倒是在我眼前出現的勤快了,似乎是因為我那夜一夜未歸,回來時小綠子臉黑的不像樣,那之後他的身影經常晃悠在我身邊,不知是他想讓我看他,還是他想看我。

日子過啊過,我的身高以一種肉眼勉強可見的方式在成長,不過跟小綠子朱友珪還是比不起的,而且跟米米比我也只是到她胸口處。

朱友珪罕見的沒來再找我,我也就沒有出宮,那張姑娘也沒再見著,不過就在我跟小綠子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向來禁閉的宮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兩個太監。

見那還算眼熟的面孔,我後心一涼。

米米乖巧行禮替我接旨。

我跪在冰涼涼的地面上膝蓋生疼。

那陰柔的聲音可真難聽,人走了,我才敢在心裏吐槽一句。

不過這次他不是讓我搬家的,而是給了我一塊玉佩,說是我爹,啊不,皇上賜的新年禮物。

夠摳門的。

我把玉佩拿在手裏把玩,正面刻著一個九和我看不懂的花紋,反面刻著一個輝和另一堆我看不懂的花紋。

米米見我拿著玉佩看了好久,她眼眶都紅了,我趕忙把玉佩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看著米米。

米米擦了擦眼睛,聲音溫柔又有些哽咽道:“奴婢就知道,皇上是不會忘了九皇子的。”

…這麽小的事值得哭嗎?

我不懂。

因為現在的我也完全不懂這皇宮之中到底有多可怕。

又過了幾日,冰雪都融的差不多了,院子裏也有了點點的綠意,我用過午膳又開始了每日功課,窩在院子裏的搖椅中發呆。

米米說這樣的我倒顯得不像小孩子,像個老人一樣。

我摸了摸頭,反問一句我有白發嗎?

米米只是笑笑不說話。

我發現隨著我年齡越大,身邊出現的謎團也越多了,很多話有時候就被一個笑容代替。

我這個傻子感覺遭受到了智商上的侮辱,簡直不能忍,於是我開始翻從大屋子裏拿出來的書了。

蕊怡有幾日不來了,聽米米說許是這幾日有什麽其他的事,我也沒有在意,一個人窩在搖椅裏慢慢的認著書上的字。

說來也怪,我每一個字都知道怎麽讀,可合起來一個句子我發現我看不懂了。

小綠子的作用在這個時候就體現了,一句一句的教我,給我講解,我才發現他懂得很多,也意識到了自己懂得很少。

我抑郁了,我怎麽能比小綠子還差呢,於是在我連續幾天只吃了兩碗飯之後,米米狠狠的訓了小綠子一通,就在我窗戶外,我躺在床上聽的開心。

院子裏的綠色越來越多了,天氣也沒那麽冷了,蕊怡又帶著滿滿的精氣神來我宮裏玩了,不過這次她似乎不開心總呆在我這個小宮裏,所以帶著我出了暗紅的宜春宮門轉悠在宮裏的小路上。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一個看起來很像花園的地方,看到了一個穿的很黃很黃的男人坐在花園裏的亭子裏喝著小酒。

然後根據蕊怡縮在我身後的動作來看,我覺得她根本不認路。

本想扭頭就走,卻不料那亭子裏的男人道了一句,“站住。”這聲音,怎麽形容,反正倆字聽的我腿有些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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