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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的解開和最終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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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益生著實驚呆了,可是無論他怎麽去搜索自己的記憶,他都不記得,自己曾將失手殺過女人-----唯一想要殺的人何元彤明明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下,梁榮分明告訴他,何元彤是死於腹部的那一刀,而不是勒脖窒息而死。

再說,自己和何元彤雖然結婚兩年,但婚後並無生育孩子。

這個孩子-----難道“你是杜文輝的孩子?”施益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大叫起來。

杜曜冷冷的看著自己面前這個驚慌失措的男人,嘲笑一般的點了點頭,嘴角懸掛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所以,周旋,周旋,你口中的那個母親周旋,是你父親後來又娶的妻子?”想要這個男孩口口聲聲稱自己殺死了他的母親,他就感到渾身上下一陣驚悚。

“是,我的母親是周旋,周旋是我的母親!!!”這次施益生聽得真切-----他確實有把話反覆說兩遍的習慣。

可是,周旋,並非是施益生所殺!

“雖然我知道你的母親,但我們從未見過面,你憑什麽說是我殺了你的母親周旋?”

“雖然不是你直接殺的周旋,但你也是促成她死亡的原因之一,施益生,我的母親周旋在死之前,用她的眼神告訴我,讓我為她報仇,所以,現在,你們都要去死!!!”

你們-----何元彤,韓拓,丁磊,還有自己!!

“不,你憑什麽說我們殺了你的母親,憑什麽?”施益生面對著雙眼布滿紅血絲,被仇恨激發了激情的杜曜,再也冷靜不下來。

“十幾年前,我們住在很偏僻的鄉下,我沒有一個玩伴,每天和一直全身長滿白斑的狗一起玩,那天,我們在玩捉迷藏,我把狗丟在院子裏邊,自己藏進了家裏唯一的家具----衣櫃裏邊,我等了好久,狗狗都沒有找到我,在我打算出去的時候,聽到了一陣爭吵聲和打罵聲,而這個時候,我偷偷的打開衣服的縫隙,睜大了雙眼往外看去”在一片肅殺的寒冷裏,杜曜開始緩緩講述起了往事,他要讓施益生死的明白。

“那個時候,我看到杜文輝抓住周旋的頭發踉踉蹌蹌的走進了屋裏,杜文輝是個屠夫,身強體壯,周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只有挨打的份,所以,那天,他狠狠地打了她,他抓起她的頭使勁的玩墻上撞,一邊撞一邊罵罵咧咧的,他狠狠地踢母親的臉,胸脯,腹部,大腿,把她身上的每一個地方都踢出血來,我看到我懦弱的母親,幾乎沒有反抗,一直任由他□□自己。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屠夫才終於過夠了癮,拎起癱軟在地上的母親,讓她求饒,可是她不,她說她寧願去死,也不願意求饒。於是那個屠夫,就緊緊的掐住她的脖子,想要掐死她,她微微一笑,說,杜文輝,你掐死我好了,你掐死了我,就可以和你的何元彤一起風流快活了,來,你來掐死我啊。聽到這句話的杜文輝頓時就紅了雙眼,掐死了母親周旋。他們就在我的眼前,實施了那場殘忍的謀殺,母親死去之前的眼睛,一直靜靜的看著藏著衣櫃裏邊的我,她用嘴型告訴我,不要出來,不要出來!!我知道,我一旦出去,很有可能救不了我的母親,也會被我殘忍的父親給殺死,對,我就是那樣一個懦弱的人,為了自己能夠茍延殘喘的活在世間,硬是生生的看完了父親殺死母親的整個過程-----之後,父親拿過來一根麻繩,套上了母親的脖頸,偽裝成了自殺”

杜曜幾乎是一邊哭泣一邊講完了杜文輝殺害周旋的整個過程,聽得施益生心驚膽戰,如此恐怖的事情,居然被一個年幼的少年親眼看完,這個少年的整個童年造成的陰影不可言喻-----童年裏發生的一切,足以將他的整個人生掩埋。

“他從小就打我母親,偶爾也打我,他每次一喝酒回來,就會用一條粗粗的狗鏈,把我拴在自己的屋子裏,然後拿著放羊的鞭子,去我母親的房間裏,把她倒吊起來痛打一頓,農村的女人,一旦結婚了,大多離婚後就沒有了出路,但母親仍舊想與他離婚,可是他不同意,他就一遍遍的打母親,讓她不論富貴或者貧賤,都像一只狗一樣忠誠的跟在他身邊,任他欺淩-----可是他根本不愛她,他每天只顧著去跟一個叫做何元彤的女人偷情,在他看來,何元彤才是女人,而周旋就不是,周旋只是他身邊的一只狗!!!而我,也不過只是一只狗而已,我們都是杜文輝的一只狗,可是實際上,他才不配活著。何元彤,韓拓,以及你,都不配活著!!!”杜曜想起了那些童年的往事,仍舊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多年以來,勸說自己要堅強,要強大到有一天可以保護起弱小的母親,可是母親終究是等不及了,她走的那麽匆忙,甚至來不及看看自己長大的樣子。

“所以,你就是”施益生聽完了杜曜的故事之後也感到一陣悲痛,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反覆詢問“所以,你就是杜文輝的兒子,他唯一的兒子。”

“不,我不是,我杜曜不是他的兒子,我沒有那樣一個父親,之所以多年來我都對他逆來順受,不過是為了等待有一天能夠親手殺死他而已,但我,不是他的兒子,他是我的仇人,我的仇人!!!”在這個世界如此安詳的時刻,誰也不會預料到,在這裏美麗的海灘上,有一場殘酷的對決。

“所以,是你殺的何元彤,回答我,是不是?!”施益生的情緒顯得很激動,杜曜和杜文輝的故事在慘烈,終究不關乎自身,他只關心,是誰殺死了何元彤,誰才是這起連環兇殺案的主謀!

“對,你說的沒錯,是我!或許你會好奇一個孩子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力氣一刀就刺入她的心臟裏,那是因為,杜文輝是個屠夫,而我常常幫他做殺雞殺豬的活計。再說,她不該死嗎,如果沒有她,杜文輝會那樣折磨周旋嗎,不愛就是兩個人互相折磨的理由嗎,如果不愛,為什麽不肯放周旋走,為什麽要在無數的深夜將睡夢中的她抓起來掉在房梁上痛打,為什麽要拿鞭子抽她的身子,為什麽緊緊的禁錮著她的自由讓她生不如死?都是因為何元彤!!!如果沒有何元彤,他或許就不會這樣,即便不會愛上周旋,也不會這樣殘忍的對待她,多少時候,我寧願被吊起來痛打的那個人是我,也不願意是我的母親,可是他給我戴上的那條鐵鏈,實在太粗,我只能驚心動魄的躲在自己的屋子裏,聽著隔壁的屋子裏傳來的陣陣嘶喊聲,然後痛哭流涕。所以,何元彤不該死嗎,她是最該死的人,所以我一定要殺了她。那天晚上,我帶了一把扁平的單刃刀,就是我父親平時剔骨的那種刀,去了麻將館,我整整在那裏埋伏了一夜,才在淩晨時分,將那把刀,狠狠地□□了何元彤的腹部-----你看,明明不是我一個人恨她,你,韓拓,丁磊,都恨她,不是嗎?即便是杜文輝那麽愛她,她也不能滿足,還要和你們糾纏在一起,你們都是可惡的家夥,不知滿足的人!!!”杜曜惡狠狠的說著,就從身後掏出了一把刀-----那把刀,曾經插在何元彤,韓拓和丁磊的腹部,而它,也要即將插在自己的腹部!!!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施益生不禁嚇出了冷汗,即便這個島嶼的夜晚是那樣寒冷,他仍舊感到自己的身體再不斷的往外冒汗。

“所以,尾號4190是你?”

“對,是我。兩個尾號4190都是我,之前的那一個被警察查封了,所以我就換了一個,尾號4190,聽起來就很邪惡吧,419,睡一覺,這是你們的罪惡,你們的罪惡就在於欲望,無止無休的欲望!!!”

“可是”施益生突然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他成功的上了施益生的勾。他想知道這個臨死之人還有什麽話要說。

“你看,殺人兇手和尾號4190都是你,可是四年前案子是以杜文輝認罪而了結的,你有沒有想過,這其中有什麽問題?”施益生耐心的引誘著已經發了狂的杜曜,讓他陷入自己的思維之中。

“能有什麽問題?或許他也一心求死,何元彤死後,他去買了許多老鼠藥回來,他想追隨何元彤一起到極樂世界裏去”杜曜想起了杜文輝買的許多老鼠藥,一開始他以為杜文輝要毒死自己,結果才發現是他想要自殺,只可惜他後來沒有這樣做,那樣的話就不用杜曜親自動手了。

“可能確實如此,可是,這其中必有蹊蹺。既然尾號4190是你,那麽梁榮是怎麽抓捕的杜文輝?”這其中的過程,施益生也略有耳聞。

“那天,我故意在玩水,梁榮果然一個人無聊也來陪我,我偷偷的拍了一下狗的後腿,狗就像預先聯系好的那樣,飛快的跑了出去,梁榮因為著急幫我抓狗,手機掉在了水盆裏,所以,他就用了我事先放在地上的那部手機,發現了尾號4190的秘密,而我之前告訴過他,那個手機是杜文輝的”

“所以呢,杜文輝就承認了?”聽說那天,杜文輝招認了一切,承認手機是他的,短信也是他發的,可是事實上,這根本是無稽之談,杜文輝壓根不知道那部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手機是誰的,但他在聽到梁榮說“杜曜說這部手機是你的”的時候,就突然間明白了--------原來尾號4190是杜曜。

杜曜明明知道,自己的手機在屏幕上有一個標記-----一個星星的圖案,雖然不太起眼,但是那是杜曜給杜文輝做的,所以他本人再清楚不過。而且,那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杜文輝忘記帶手機了,杜曜還專門跑出來拉住了杜文輝“爸爸,你的手機,你忘記帶了”

於是杜文輝輕輕地摸了摸杜曜的頭發,接過了他手中的自己的手機。

兩部一模一樣的手機,本來就充滿了懸疑-----杜文輝怎麽會全然不知,杜曜已經在心中醞釀的覆仇計劃。

他只是心甘情願做杜曜的一枚棋子而已。

“所以,杜曜,你有沒有想過,杜文輝對你也隱瞞了一部分事實”施益生緩緩地說出了這句話,他害怕自己所推測出來的真相會讓所有的人都遍體鱗傷。

“什麽?!”杜曜手中的刀在月光之下反射著微光。

沒有辦法想象,與杜文輝朝夕相處的那些日子,其實彼此都在心裏算計著彼此。

杜文輝或許早就知道杜曜的那些計劃-----只是何元彤死後,他也一心求死,可是為了什麽,他直到最終也沒有吃下那些老鼠藥。

“你說什麽?施益生,這只是你想要為自己開脫所尋找的借口吧”杜曜冷峻的臉上劃過一絲陰霾,他晃動著手中的尖刀,緩緩走向施益生,施益生往後退了兩步之後,碰到了一艘停在岸上的廢棄的破船,還散發著出海打漁後殘餘下來的腥味-----多麽充滿生活氣息的味道,可惜這一切對於施益生來說已經沒有了意義,將死之人,對於他來說,所有美好的,痛苦的,糾纏的,理不清的一切,都將要成為過往。

“杜曜,你叫杜曜是吧?”他用試探性的語氣說,好像是剛剛從記憶的泥沼中拔足一般說道“我聽過你的名字,何元彤提起過你”

什麽!!!一個陌不相識的女人,為何對施益生提起我的名字?杜曜內心不解。但自己從未告訴過眼前的男人自己的名字。

他或許只是為了拖延時間,來獲得更多的生存的機會,這可憐的人,臨終的時候還以為會有人前來救他,就算梁榮在此刻發現對面房間裏的人不見了,也不會在短時間裏猜測出那個叫做施益生的男人去了哪裏,所以,殺害施益生有充足的時間。

“別再掙紮了,施益生,死到臨頭了”杜曜的眼睛發亮,他的喉嚨裏飛出一連串笑聲,這笑聲是此刻刺向施益生的尖刀。施益生卻突然也輕輕笑了起來“杜曜,我沒想到,其實,你才是這起事件最大的受害者”

“你在說什麽?”他用尖刀劃破了施益生的臉頰,已經蒼老的男人幾乎是任人宰割的魚肉,行動遲緩而笨拙,已經失去了和年輕男人搏鬥的力氣,施益生抹了抹臉上滴落下來的血液,繼續說道“你真可憐,直至今日,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的孩子?”

這句話暗示了什麽?杜曜突然間就變得慌亂了,他害怕施益生說出來接下來的話,所以忍不住把尖刀狠狠地刺了過去,但是施益生猛地一檔,尖刀□□了他的大腿上。

“從我和何元彤上床的第一天起,我就發現了她腹部的妊娠紋,她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但是為了嫁的更好,舍棄了那個孩子,即便用藥物治療,每天都護理腹部,妄想消除自己懷孕生產過的痕跡,可是我還是發現了。而且,我還知道何元彤從未真心愛過杜文輝,和他結婚,不過是因為大四那年她意外懷孕,所以才會在畢業之時下嫁給他。但我當時很愛她,沒有逼問她過多,也試圖說服自己,不要去深究別人過往的事情。但在剛才,我才突然明白-----杜文輝為什麽會在當時承認自己才是殺人兇手,承認自己才是尾號4190背後潛藏的那個人,以及杜文輝為什麽買了老鼠藥遲遲不肯自殺,那是因為你,杜曜,因為你,你是杜文輝和何元彤的兒子,而杜文輝愛何元彤,雖然他有時也會打你,有時也會傷害你,但是骨子裏邊的血緣不會改變。杜曜,聽到這個結果,你很失望是吧?”施益生捂住流血的大腿,笑容猙獰,他在自己將死之際將自己知道的全部真相都說了出了。曾經在睡夢中,施益生曾經被何元彤的夢話給喚醒,仔細一聽,是在喊“曜兒”但是那個時候沒有多想,以為這是隨便說的胡話,現在回想起來,正是當初沒有過多在意的這些事,才在現在,像是紐扣一般把所有的情節聯系起來-----何元彤曾經有過一個兒子,叫做杜曜。

所以--------為了生母周旋而策劃的一系列殺人案,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不可能,不可能,施益生,你真是個狡猾的男人,我要殺了你!!”杜曜一邊大聲喊著,一邊拔出了尖刀,繼續朝著他身上的其他部位刺去,直到鮮血模糊了他的雙眼,他的眼淚和鮮血都像是小溪一樣匯聚成了一條悲傷的河流。

所有的線索都在杜曜的腦海裏邊盤旋,曾經徹夜痛打母親的杜文輝,肚子上有妊娠紋的女人何元彤,將死之前胡言亂語的施益生,好賭成性的韓拓,偏偏倒黴撞到槍口上用來迷惑警察的丁磊,以及,始終堅持不懈追查真相的梁榮。

所有人的面孔一一在杜曜的腦海裏邊浮現,他們曾經有著那樣鮮活的面孔,在夏日炎炎下,做著各種各樣居心剖測的事情。

他們都曾經被尾號4190所詛咒-----包括梁榮。而那些詛咒,全部都來自於自己,塔羅牌上說“審判即將到臨”,他們的詛咒的話語,都是杜曜從塔羅牌從測得的。

因為自己的母親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殺死,並且將母親偽裝成自殺,所以自小就在杜曜的心裏結下了仇恨的種子,他費盡心思,找出所有將母親致死的人,找出了所有與何元彤有染的男人,將他們一一殺死,目的就是為了要殺死何元彤以及她身邊的所有人來給自己的母親報仇,在最終的時刻,才被告知,自己的生母根本就不是周旋。

杜曜無法承受這個結果。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的結果,怎麽解釋何元彤腹部的妊娠紋,怎麽解釋周旋光滑平坦的小腹,怎麽解釋杜文輝甘心背下黑鍋的事情,怎麽解釋施益生臨死之前說的所有話,將死之人,又有什麽理由來說謊欺騙一個少年?!

杜曜將腳浸入了冰涼的大海之中,他丟下自己手中的尖刀,撕心裂肺的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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