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關燈
同坐的意思。然而在他身上即便是這樣一個動作也並不顯得突兀,相反地更顯出貴族舉手投足之間的優雅高貴。若不是昨日事發突然,她簡直不能想象,這個優雅貴族,便是那校園失蹤事件的幕後嫌疑人。

她略顯拘束地坐下之後,對面的少年動作嫻熟地推過來一杯橙汁,唇邊略顯一絲淡淡的笑意。

“初次見面,我叫橙茉璟。”他的聲音頗為好聽,夾雜著少年人的稚嫩和空靈,又有些成年人的成熟。最關鍵的是,他薄唇起落之間,月漓隱約看見了隱藏在嘴唇之下的尖厲獠牙。

吸血鬼……

月漓扯了扯嘴角,回以一笑。她以兩指恰到好處地捏住高腳杯的細頸,輕抿一口橙汁。對面的少年神色有些昏暗,迷蒙之中仿佛染上了薄霧,顯得晦澀不清。

“橙茉先生。”她斂眸低垂,放下杯子,淡淡道。

“你在怕我。”對面的少年微微挑眉,指尖不斷在玻璃杯上輕輕劃過。那杯中晶瑩,不知是西瓜汁還是血液的液體微微搖晃,仿佛被風吹偏的燭焰,不斷搖曳。

“你以前……並不怕我……”他忽然輕聲道。

月漓身子一僵,勿自垂眸,躲過那人試探的目光。橙黃色的果汁裏映出自己的面龐,略顯蒼白的的薄唇輕抿,形成怪異的弧度。

“橙茉先生,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呢?”她逐漸調整呼吸,緩緩出聲。不知為何,在這個男子面前她極少的顯現出焦躁不淡定的一面,似乎極其難以隱藏。最重要的是,他們以前似乎還是認識的。

橙茉璟好看的鳳眸彎成溫和的月形,冰涼的手指覆上她的手,他站起來身子微微前傾,撥開她耳邊的發,薄唇蠕動幾下,便退回椅子上。

“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我能看到我想要的東西。”他十指交錯,似笑非笑地倚靠著椅背。

月漓沈吟片刻,輕道一聲好,起身離去。橙茉璟望著她快步離開的背影,唇邊的弧度慢慢斂起,紅眸中一片清冷。

他們的第一次交錯,以極度可笑的方式收場。只是,這場交易,不過是重逢的開始。這是計劃中的一個小意外罷了,他站起來,放下袖子,將面前的緋色液體一飲而盡,消失在黑色轎車裏。

拾肆·第三個

回到學校之後,月漓換下衣服,進了浴室。嘩啦啦的水聲使她發熱的大腦逐漸冷卻下來。濺落在地面上的水珠支離破碎,染上薄霧的水眸微闔,任溫熱的水珠自手臂向下滑落。水聲驟停,她披上浴袍,走到鏡子前。少女高挑的身姿,垂下的淡金軟發,以及淡金的眸子,這一刻說不出的陌生,她忽而萌生了一個念頭。這個念頭爆炸般的在腦海裏積攢,膨脹,炸裂,升騰……

鏡中人,也許根本不是她!

這種觸感太過陌生,一旦觸及便一發不可收拾。她出神地呆立在鏡子前,直至門外傳來優姬的詢問聲。

“月漓學姐,你洗好了嗎?”

“……嗯。”

她打開浴室的門,水霧彌漫而出,盤旋,升騰,在半空中凝成抓不住的雲彩。她略帶歉意地與她一個微笑,二人就此擦肩而過。優姬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全部收入眼中。抿了抿唇,眼瞼之上的黑蝶輕覆,掩沒了神情。

外面,恐怕正有人等著她吧。

方才換上幹凈的衣服,便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門外嘴咧成一定弧度的黑主理事長在月漓的冰冷目光掃射中幹笑一陣,險些噎到。少女揚起手,幾欲將門關上,但礙於黑主理事長的面子並未動手。

“理事長深夜來訪,有何指教?”

“啊咧?哈哈……”黑主理事長正欲解釋,卻見月漓不留痕跡地後退半步,而後眼前便一片漆黑。迎接他的是冰冷的木門。“誒誒,請等一等!”他盡力用手抵住門,門後的力氣不似常人,他微微蹙眉,眼底劃過一絲精光。五指微微張開,用力之下蜷曲,將門砰地推開。月漓神色不清,隱約有乍起的青藍火光轉瞬即逝,並未讓人發覺。

“小零零投訴風紀委員人數太少,工作不方便。作為學院的一員,小月漓一定是願意幫忙的對嗎?”他做出一派可憐兮兮的樣子,如果不是深知理事長的賣萌影帝屬性,月漓說不定會真的相信他說的話。然而一切都是如果,她飲下涼茶,轉身正欲走進臥室,壓根無視了理事長的存在。

黑主理事長忽然推了推眼鏡。“況且,這學院的一切小月漓不是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麽?”

月漓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她的手緊攥著冰涼的金屬扶手,又緩緩松開。低垂的眸子可見修長的睫毛,暖橙色的燈光蜻蜓點水地掠過眼瞼,隱約可見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這般精致的容顏在人類之中可不多見,惟有夜間部那群黑夜的眷顧者可以享有。

“嗯。”她低低地應了一聲,算作同意。伸手接下風紀委員的袖章,她測某眸望去,光暈下的男人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裏,與記憶中的一人逐漸重合,既熟悉又陌生。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那人一眼,便匆匆躲進臥室裏。

今晚怕是沒得睡了。優姬聽聞她被任命風紀的消息,眼底滿是隱藏不住的興奮。月漓被迫換上校服,用發帶將頭發系成幹練的馬尾。

“夜巡有些辛苦,學姐盡量適應吧。”優姬帶著靦腆的笑意,“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不過作為學院紀律的維護者,夜間部的事情還請保密。”言畢,她打開窗戶,縱身一躍,便消失在月漓視線裏。等到月漓追到窗臺邊,優姬已踏著就近的樹幹穩穩地落在地上。她向窗戶揮了揮手,人影便消失在樹木陰影裏。

月漓轉身打開房門走出去,她對跳窗這種高危事件並沒有什麽興趣,然而也只有優姬這種體育優等生才能辦到吧。

眼前的少年發絲映著澄凈的月光,淡紫色的眸子仿佛揉進細碎的銀子,透著夢幻的光彩,唯獨深如寒冰般的神色以及處處散發的生人勿近的氣息叫他顯得孤傲,孤傲得像獨自站在巔峰之上的狼。

“你怎麽在這裏?”月漓半倚著門廊的墻壁,淡淡道。

“理事長讓我和你搭檔。”少年一貫沈默,忍著不耐煩的情緒回答她的問題。月漓看他眉頭皺起,想來是沒有繼續閑聊的心情。她也不是自討沒趣的人,便不再開口,繞過他站的地方,輕聲道。“走吧。”

約莫過去一個小時,月上樹梢。月漓擡眸凝望,清淺的銀輝如微小的波瀾落在她的瞳眸之中。錐生零側目看她,便見似有細微的藍色火光自少女的眼眸中溢出,仿佛盛滿水的容器,多得急需溢出來似的。她靜靜地如著魔一般站立,雙眸愈漸空洞,藍色如墨,幾斤沾染了金色的大片面積。錐生零下意識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指尖莫名傳來刺骨的寒意。

“不要看……”

懷中的少女微微掙了掙,沈默不語。她全身每一個細胞都散發出冰冷,連同眼瞼也失去了溫度。

這是……怎麽了……

黑暗中,隱約可見一雙妖冶的血色眸子緩緩睜開,貯藏著冰冷的殺意。她的唇瓣沾染著殷紅血色,如同罌粟悄然綻放。

拾伍·拖延

這是,在哪裏?

繾綣粘稠的黑暗抽絲撥繭地纏繞她的四肢,軀幹,以及靈魂。隱約可見,濃霧逐漸散卻,纖細的身影自巨大的棺木之中坐起。那人緩緩側首,月漓似乎看清了,那雙半明半昧的眸子瞬間染上血色的妖冶,冰冷的眸光穿過濃重的霧氣,穿透她的靈魂。她重重地打了個寒顫,那少女的面容卻又愈漸朦朧,終消逝在深邃的霧氣裏。

睜開眼,入目仍是清冷的月色。月漓試著長了張口,唇上一片幹澀。身後桎梏的雙手逐漸卸下力氣,隱約聞見耳畔輕微的喘息聲。她被伸手推開些許,對方雖是收力,卻也叫她踉蹌了兩步。眸底被較好地掩飾的血芒仍然沒有躲過她的眼睛,腕子上隱約有強行抑制而勒出的紅痕。黑暗裏,隱約傳來低沈的嘆息聲。她驀然回首之時,銀發的少年已恢覆了滿身的清冷,淡淡望了她一眼,便留給她一個冷冷的背影。

“走吧。”不知為何,與上次不同,少年平淡的語調裏似乎帶著一絲不耐與惶惑。

她緩緩後退了兩步,朝著反方向跑去。身後並沒有人追來,想來這次他是叫她離開。月漓瞇起雙眸,轉身踏進陰冷的樹蔭裏。漆黑的夜幕低垂了眉眼,破空而上的烏鴉自喉間發出低啞的嘶鳴,掠過天幕之下,撩起月色空明,如龐然黑影遮蔽了光。

“不行!”少女清脆的聲音穿過密葉飄蕩在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