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李晗比徐則林早一個星期回S市,第一次體會異地戀,雖然只有短短幾天,李晗仍然覺得度日如年。

每天下班回到家,李晗會跟徐則林打半小時的電話,聊天內容圍繞著生活中的瑣事,以及徐則林的傷勢康覆情況。

隔著遙遠的幾百公裏,聽著李晗絮絮叨叨的聲音,是徐則林在北京最後幾天中最幸福的時間。

有天晚上,他在房間裏打電話,無意間被徐媽媽聽見了。

徐媽媽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聽過兒子沖她撒嬌,可是在這一天,她竟然目睹了兒子拖著嗓子跟電話裏一個不知名的人撒嬌。

說是撒嬌可能不太準確,只不過徐則林的語氣顯然比平時柔軟一些,神態也是說不出的雀躍,這是徐媽媽鮮少見到的模樣。

徐媽媽看了幾秒鐘,默默退回房間,等徐則林掛了電話,她才問兒子剛才在跟誰通電話。

徐則林沒想過隱瞞,如實道出了李晗的名字。

徐媽媽有些吃驚:“原來你跟小李的關系這麽好。”

徐則林抿唇笑了下。

徐媽媽又說:“在S市有個關系好的朋友很難得,要不等我們回去請小李吃個飯吧?”

徐則林說“好”,想了一下又說:“我們最近工作都很忙,不一定有時間。”

徐媽媽遺憾地“啊”了一聲。

徐則林說:“總有機會的,以後我會找個時間帶他回老家看望你和爸爸。”

這句話別有深意,不過徐媽媽顯然沒聽懂,她露出了特別高興的表情:“好,小李來的話媽媽一定好好招待。”

過了兩天,徐則林去醫院覆查拆線。

他傷口愈合得很好,醫生拆完線,給他開了點祛疤藥膏,堅持塗一段時間就不會留疤。

這一趟來北京,徐則林待在醫院裏的時間簡直比過去二十多年的總和還多。他從醫院出來之後,打了輛車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帶著父母坐上了飛往老家的飛機,等安頓完父母才獨自坐高鐵回S市。

徐則林回S市的這天,李晗白天一直在上班,無法去高鐵站接徐則林。

晚上高馳又約了他吃飯——這是幾天前就約好的,原因是高馳想要答謝李晗,不是買房方面,而是感情方面。

這件事說來也巧,李晗幫高馳挑選房子的時候,順手挑上了一直暗戀高馳的朋友家的對面,這兩個人經過長期的相處,現在已經在一起了,所以高馳想請李晗吃飯。

幾天前答應好的事,李晗覺得臨時放兩個朋友鴿子不太好,於是叫徐則林回家等他,他吃完晚飯才回來。

俗話說小別勝新婚,徐則林馬不停蹄從老家坐高鐵回來,就是為了可以早點見到李晗。

他可以理解李晗沒空來接他,可是沒想到居然連晚飯都不能一起吃。

徐則林拖著行李箱回到家,打開大燈,家中空無一人,李晗果真不在家。

徐則林有點失望。

打開門的一瞬間,他腦子裏還在幻想,李晗說不定已經結束了跟朋友的聚餐,正在家中等他。又或者是像電視劇演的那樣,主角前期受到冷待,後期卻收到驚喜,前後會形成強烈的反差。

可事實上,這兩個幻想都不存在。

李晗不在家,於是徐則林晚上沒有做飯,隨便叫了個外賣,吃了幾口便回客房處理工作了。

他沒有對徐媽媽說謊,這段時間工作確實很忙。公司準備今年在新加坡上市,徐則林雖然一直在遠程辦公,但是每天的工作量只增不減。打開電腦,他先跟同事開了個視頻會議,接著核算第一季度的財政收支,最後處理一堆待回覆的國際郵件。

不可思議的是,從創業到上市,不到兩年的時間,他們公司的規模從最初的十幾個人,慢慢擴展到了五百多人,憑借著學校的人脈,公司的客源越來越廣,整體發展有條不紊,穩中向好。

等處理完工作,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徐則林打開手機,剛想給李晗發消息,門鈴響了起來。

徐則林起身去開門,門一打開,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馥郁的花香,緊接著,一束飽滿鮮艷的郁金香出現在他眼前。

李晗舉著花,笑眼彎彎道:“當當!Surprise!”

徐則林怔住了。

他目光下移,盯著層層疊疊的花穗,新鮮欲滴的水滴形花瓣,聽見李晗問他:“送你的,喜歡嗎?”

徐則林收下了這束郁金香,穩住聲線道:“喜歡。”

原先因為不能馬上見到李晗而積攢的失望、郁悶,以及工作的疲累,在見到李晗的笑容和意料之外的鮮花時,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

今晚李晗不能早點回來陪徐則林,心裏自然是有些愧疚的。

吃完晚飯,回家路上他去了一趟花店,買了一束漂亮的郁金香,想哄男朋友開心。

事實證明,徐則林確實很開心。

雖然他臉上仍是不動聲色的,但是手一直在愛不釋手地撫摸花瓣,還專門從櫥櫃裏翻出一個花瓶,將郁金香插進瓶中,噴了點水,擺在客廳的餐桌上。

李晗去洗了個澡,踏出浴室時,一眼就看見了擺在桌子正中央的郁金香,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柔光,溫柔又俏麗。徐則林正拿著手機,彎著腰,背對李晗在給花拍照。

李晗走到徐則林身後,自然而然地伸出雙臂,從背後摟住他:“這幾天想我了沒?”

徐則林身形一頓,放下手機,轉身回摟住李晗。李晗感覺耳邊吹過了一陣風,還沒回神,就被徐則林抱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徐則林說:“每天都在想你。”

李晗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徐則林問他:“晚上吃什麽了?”

李晗說:“鐵板燒。”

徐則林低下頭,湊到李晗身前聞了聞。

由於李晗洗了澡,身上只有沐浴露的清香,徐則林沒有聞到任何酒味,他擡頭向李晗確認:“今晚有沒有喝酒?”

李晗說:“沒有。”

徐則林這才放下心來。

李晗又說:“說到這個,我一直忘了問你,你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和喝酒?”

徐則林的心又懸了起來。

“之前在北京,你來酒店找我的那個晚上,”李晗學著徐則林剛才的舉動,也湊到徐則林面前,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你又抽煙又喝酒了。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能怎麽解釋?

徐則林想了想,只能老實交代:“我沒有喝酒的習慣,因為……你也知道,我酒品不太好,只有心情很差的時候才會喝酒。”

合理。李晗點一下頭:“抽煙呢?”

“抽煙也是一樣的,只有心情差或者壓力大才會抽一兩根。我沒有癮的。”

“什麽時候開始抽的?”

徐則林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支支吾吾的不願意說。

李晗問:“我不能知道嗎?”

徐則林眼一閉,牙一咬:“十六歲。”

李晗驚了:“這麽早?”

仔細一想,李晗很快明白過來:“在少管所學的?”

徐則林默認了。

從去年夏天到現在,李晗一直沒有跟徐則林好好聊過七年前的事,也沒有問起徐則林在少管所裏的兩年是怎麽度過的。因為他知道徐則林一直在有意回避這個話題。

既然徐則林不想說,李晗自然不會逼迫。

他希望等到未來哪天,徐則林可以主動對他敞開心扉,很輕松地提起這件事。

兩個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徐則林說:“我也有個問題想問。”

李晗笑道:“我們今晚沒別的事做了,就坐這裏互相拷問是吧。”

“不是。”徐則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問出了口,“我只是想知道,今晚你跟誰一起吃的飯。”

“兩個高中朋友。”李晗說,“其中一個你知道的,高馳。”

“怎麽又是他。”徐則林裝作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他把控著力度了,只表現出一點點不高興,沒有特別不高興:“我都沒有跟你吃過鐵板燒。”

這話聽著酸酸的,李晗馬上說:“下次帶你去。”

徐則林悶悶地“哦”一聲。

李晗問:“生氣了?”

“沒有。”徐則林誠實地說,“我吃醋了。”

第一次見有人吃醋吃得這麽理直氣壯,李晗捏一下徐則林的臉,哭笑不得:“你怎麽連我朋友的醋都吃。”

徐則林不說話了,哼哼唧唧的抱住李晗,隔著一層單薄的睡衣,他的臉貼在李晗凹陷的頸窩處蹭了蹭。

李晗偏過頭,吻了下他的發頂,哄孩子一樣說:“親你一下,不要再吃醋了。”

徐則林頓時停下動作,擡起頭,目光灼熱地盯著李晗。

盯的時間久了,李晗心裏有點發毛:“怎麽了?”

徐則林說:“這個不算親。”

李晗眨一下眼睛:“怎麽不算?”

徐則林二話不說地捏住李晗的下巴,用行動代替言語,對準李晗的嘴唇重重親了下去。

唇瓣相貼的一瞬間,仿佛有火花劈裏啪啦炸開。

徐則林僅有一次模糊的接吻經驗,他含著李晗的唇,下意識又想張嘴啃下去。李晗感到不妙,眼疾手快地推開了他。

“怎麽了。”徐則林不知道做錯了什麽,懵懵的。

李晗站起身,又好笑又無奈地看著他,長腿一跨,坐在了徐則林的大腿上。

“你在北京喝醉酒的那天晚上,”李晗擡起雙手,搭在徐則林的脖頸上,低頭看他,“是初吻吧。”

徐則林呼吸粗重起來:“嗯。”

“怪不得你不懂怎麽接吻。”李晗說完慢慢靠近,兩人的距離不斷縮小。徐則林定定地註視李晗,眼眸亮得驚人,對李晗接下來要做什麽充滿了期待。

然而,在快要碰到徐則林嘴唇的前一秒,李晗停了下來,玩起了欲擒故縱:“要不要哥哥教你?”

“要。”徐則林配合地擡起頭。

李晗於是吻住了他。

李晗接吻的方式如同他這個人,像冬日午後的陽光,像山間流淌的溪流,讓人感到溫暖和舒適。李晗又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引導著徐則林張開嘴,收起牙齒,學會只用舌頭接吻。

徐則林兩手扶著李晗的腰,手勁不自覺地漸漸加大。他學習速度極快,馬上掌握了要領,舌頭靈活地探入李晗齒間,纏著李晗的不放。

四片唇瓣緊緊相貼,兩條舌頭互相糾纏。

屋裏的氣溫不知不覺在攀升,他們粗重又急促的喘息,被放大無數倍似的回蕩在彼此的耳邊。

徐則林憑借本能,按著李晗的後腦勺,唇舌一路往下,舔舐著李晗的脖子,白皙的皮膚上很快留下了一串鮮紅的吻痕。

“其實那天晚上不是初吻。”徐則林稍微松開李晗,低啞道,“我的初吻很久以前就給你了。”

打完烙印,徐則林又去咬李晗的耳垂,說:“你的初吻也是我的。”

李晗被吻得氣喘籲籲,遞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徐則林笑了,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我十三歲在游樂園落水,是你救了我,給我做人工呼吸。”

李晗恍然大悟。

是了,他差點忘記有這一回事。

“你說得對。”李晗揉一揉徐則林的頭發,揉得蓬蓬松松的,說,“我的初吻也是你的。”

徐則林神情一下子得意起來,抱著李晗一直親吻他的臉、脖子、鎖骨、肩頸等一切暴露在空氣中的部位。

在李晗眼裏,這不完全是親吻,更像一只大狗狗在舔舐他的主人。如果徐則林身後可以長出尾巴,此刻一定豎立在空中左搖右晃。

“哥哥,我好喜歡你。”徐則林說。

李晗心跳漏了一拍,與此同時,他感受到有個堅硬的東西抵住了他的下腹。

李晗剛準備往下看,徐則林忽然松開了他,把他穩穩放在沙發上,自己卻站了起來,對李晗說:“我去洗個澡。”

李晗坐在沙發上,望著徐則林火急火燎離開的背影,楞了會兒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

很快會寫到那個那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