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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定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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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及墨禦辰兩人下山之後,水雲溪忍不住問奶奶“奶奶,為何你要收下這墨玉啊,我們會在山中一起平安渡過一生,用到它的機會幾乎絕無僅有,再說行醫者應持父母心,怎可隨意收取如此貴重的酬勞。”

老夫人自服下冰靈花制成的藥丸之後,精神已好轉很多,臉上也有了少許紅潤之色,她笑盈盈的看著水雲溪說道“雲兒,你青春年華,豈能陪奶奶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在此終老一生,奶奶終有一天要走的,你也該尋一個好的歸宿,嫁個好相公才是。”

“奶奶,我才不嫁人呢,我也不去京城,父母都有弟弟陪著,他們又不會孤單,您只有我,我不會離開您的。”水雲溪撒著嬌,依偎在奶奶身邊。

老夫人撫著水雲溪的頭,無奈的嘆了口氣:“雲兒,我看墨禦辰這人氣宇不凡,衣著華貴,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龍息,必定不是凡塵俗子,再說這人啊,誰都說不清以後的日子會怎麽樣,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指不定就有用得著他幫忙的時候,奶奶我是在為你的未來尋找一份依靠呢。”

其實她收下這玉,還是另有一層心思在裏面的,她歷經兩朝,早已看出墨禦辰身份不凡,自己的兒子畢竟是在京城當官,做母親的如何能真正放下心來,乘機討了個人情,便也有防患於未然的心情,萬一真正遇上什麽事情,可能得到貴人相助。

水雲溪依偎在奶奶身邊,享受這寧靜的時光。她自小便在奶奶身邊長大,父親母親遠在京城,父親是朝中官員,水雲溪有個弟弟,年紀相差兩歲,她自小是跟隨奶奶生活的,弟弟卻跟隨父母身邊成長,因此她對父母的情感遠不及奶奶這般深厚。在她心裏,只要陪著奶奶這樣靜靜的生活就好了。

水雲溪的奶奶有寒喘之癥,幾經醫治都沒有好轉,雲靈山中空氣清幽,正是適合養生休息之所,老夫人更表示她喜歡山中清靜,長期住在雲靈山也不肯隨雲溪的父母進京城,又不肯接受奴婢仆人的服侍,只與水雲溪兩人在此相依為命。

雲溪的父母也無法,只能過段時日便派人送些衣食用品過來,雲策雖然對這個女兒沒有太多的親情牽絆,但對母親卻是極其孝順的,從來沒有短缺了這裏的用度,因此她們的物質生活倒沒太艱苦,只是事事都得親力親為罷了。

水雲溪自小便在雲靈山陪伴照顧奶奶,她愛好醫術,喜歡這山中與動物為伴采藥為生的清凈日子,今年她已是十五歲了,尋常人家的女兒到這個年紀確實已開始談婚論嫁了,但她卻一門心思撲在研究醫術與給奶奶治病身上,她從未考慮過男女情愛,山中寂靜更是未曾有機會接觸過什麽男子,在她的心中男女情愛仿佛是天上煙雲遙不可及,她只想一生陪伴在奶奶身邊,安穩度日罷了。

老夫人甚是無奈的看了一眼孫女兒,“唉,都是我這個身體拖累了你啊。”她搖搖頭,嘆了口氣。

真不知道將這孫女培養成了這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是對是錯,以後的日子若是讓她回到父母身邊,這般的性子又該如何是好?等她百年之後,雲兒又將何去何從?

自小與父母分離,雲溪跟父母之間已是非常疏離,又該如何勸說她回京投奔父親呢,老夫人不由的暗暗揪心起來,真是個讓人頭痛又心疼的孩子啊。

她自小將水雲溪放在身邊養著,隨著她的意願不讓她出山,其實也是有緣由的,只是水雲溪自己離開京城時年紀尚小,不知道其中的緣由罷了。

原來水雲溪出生之時,正是大雪紛飛之際,她在母親肚子裏母親便經常腹痛體弱,出生時也是異常艱難,更在出生時因窒息的時間太長在外面凍了一會兒又受了寒氣。

因她出生極其困難,又體弱多病,她母親自己生產時身體受了些損傷,根本無睱顧及她,都是老夫人一手照料的。

後來水雲溪的母親找了個算命的,又說水雲溪的八字與母親不合,兩人有犯沖之相,一起生活肯定會有一方受損,算命的一番話導致母親對水雲溪更不喜愛。過了一年後雲溪的母親又生了她的弟弟,更加沒空管她,水雲溪便一直由老夫人帶在身邊。

雲溪出生後不久,僧人無念化緣來到雲府,老夫人樂善好施招待了他。當時老夫人並不知道無念是醫術絕世的高僧,她只是本著一念慈悲,即給他準備了齋飯熱食,看他遠行腳上的鞋子也舊了,老夫人又贈了雙自己親手做的布鞋於他,又施了些許銀兩於他,卻姻緣際會挽救了水雲溪的一生。

無念其實是個閑雲野鶴般到處雲游的高僧,他居無定所消遙自在,無人知道他來自何處,更不知他師從何人,但他的事跡卻傳遍五湖四海。

都說他有絕世之才貫通古今,更有人說他能治病救人起死回生,江湖裏人人都在追崇他的才情,但他性情古怪一切都隨著心情做事,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總是隨意來去,無人能掌握他的蹤跡。

水雲溪出生之時無念觀察星宿,發現天降異象顯亂世之兆,有鳳星降臨卻贏弱無光,而又幾顆新帝星卻冉冉升起,守候糾纏在新臨的鳳星旁邊,他頓時起了好奇之心,於是便向星宿閃現的地方一路尋來。

一切也是老夫人的善心得了好報,無念這次本來就是來想助鳳星一臂之力,也帶點想考察一下的意思,看是否值得他出手相幫,他什麽金銀權勢的誘惑沒有見過,卻被一雙簡簡單單的千層底布鞋感動了一把,竟讓他想起了不知身在何處的母親。

於是想著就幫老夫人一次,便提出為府中新生的孫小姐算一卦作為酬謝,順便也看看是否這小孩兒就是他在尋找的鳳星。

老夫人將水雲溪帶出來見了無念,他見水雲溪的面相,暗自一驚,如此小的娃兒,竟已有這般的絕色資容,原來小鳳星便是此女,可惜生於冬日且有天生寒氣入體,或不救治身體將極其贏弱,且觀她的命相日後定有一劫,輕則重傷重則送命。

也是水雲溪與無念有緣,當無念抱起她時,她正在睡覺,不知感覺到了什麽,竟在夢裏咯咯的笑出聲來,一時將無念高僧的平靜心笑得柔軟了八分。他便興起了助她一把的念頭。

無念跟老夫人言道此女命格奇特,是大富大貴之命,卻又命中多難,註定半生情路不平,成年之後更是要經受一場大劫,若能平安渡過,自是一生平步青雲,鳳臨天下,若是此劫不能順利化解,卻將是紅顏簿命香消玉殞。

聞得僧人的話語,老夫人是心焦萬分,信佛之人一直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為此她便不顧兒女反對,堅持帶水雲溪回老家雲城附近隱居於深山。

當時她一方面是避開水雲溪沖母一說,一方面卻也是希望她在這寧靜的環境中能順利成長,不介入塵世事非,到時由父母安排一門妥善的親事,也許便順利渡過。

雖然無念說水雲溪有鳳臨天下之命,但作為祖母她不求孫女能成鳳凰,只願她此生平安長大罷了,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曾體諒她的慈愛之心,自水雲溪救下墨禦辰的一刻起,命運之手早已攪亂了一幹人等。

老夫人多年的歷練,只墨禦辰一個眼神,她便看出了他對水雲溪的勢在必得之意,墨禦辰身上的超凡氣質早已展顯出他身份必定不同尋常。

“唉”,老夫人嘆了一口氣,看來該來的還是要來,該逃的也無法逃避,她所能做的,便是盡一己之力在有生之年念佛燒香,望菩薩保水雲溪周全吧。

卻說墨風主仆二人下得山來,便遇上了自己人,原來早有接到信號的隨從已經趕來接應,將白天想乘著天亮進山搜尋的刺客都滅了,並清理了現場,但隨從也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一聽到消息墨禦辰急速趕往雲城,他一手建立的墨閣前日有一分部被人給破壞了,此事非同小可,須知他自小便在爺爺與父親的教導之下,深明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晉王府為給自己留條後路,一直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錢莊、情報網、商鋪,他的勢力暗中早已遍布東周。

此番他暗自出行遭遇刺殺,加上又有人拔了他的一條暗線,說明他府中肯定已經被埋入了一個極深的眼線,為防止更多的勢力暴露出來,他必須在事情尚未擴大之前把它扼殺於萌芽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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