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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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比較簡單, 對於新手來說可以模仿。

秦越也模仿了一個,以為剪出來會跟兒童畫一樣,但是沒想到剪紙的魔力全在折貼中, 剪的簡單, 而展開後因為重重疊疊就出現了驚喜的效果。

於是秦越又搜了幾個視頻,照著剪,他對面的盛百仟也在剪, 偶爾跟他說一兩句, 其他時間都是視頻裏老師的聲音。

秦越有好勝心,他這會兒選的這個有難度了, 光折疊就疊了很多層,幸好剪刀塊,紙薄,就是要非常仔細。

秦越都不敢眨眼,手更不敢輕易放下,維持著一個姿勢剪完後, 背都動不了了,他齜牙咧嘴的往後仰, 他的腿麻了, 盤腿坐炕上也沒有想的那麽好。

盛百仟看秦越這樣就知道怎麽了,從桌子底下去摸他腿。

秦越哼哧著:“疼, 疼,腳麻了……右腳……快點兒, 疼……”

盛百仟動作迅速的給秦越把腿平展開,握著他右腳, 把腳背壓上去, 另一只手沿著秦越腿肚子往上按摩, 一遍給他按一邊說他:“你還是小孩嗎?腳麻了都不知道嗎?”

盛百仟的話雖不好聽,但按的非常到位,短短幾秒鐘,秦越就過了最痛苦的時候了,就把腳往後抽:“好了!可以了。”

“別動,把另一條腿也按一下,要不一會兒就轉移過去了。”

盛百仟真是個烏鴉嘴,秦越已經覺到那條腿酸麻了,幸好按的及時,沒有轉成針紮似的疼。

等能動後,盛百仟讓他坐在被子上:“坐高一點兒,或者把腿伸開。”

秦越選擇坐在被子上,小桌子就這麽小,他要是伸開腿就到盛百仟那裏了。

他問盛百仟:“你腿不麻嗎?”盛百仟坐的比他時間還長吧?

盛百仟在折紙,頭也沒擡的跟他道:“剛才麻了一點兒。”

就在秦越喊腳麻了、自己猛的往上起時意識到他腿也麻了,這個炕他們都不適應。

秦越剛想笑話盛百仟的,又把話吞下去了,腿麻不可能只有一點兒,他剛才還以為自己下半身要癱瘓了呢。

所以他急哼哼的顧不上任何臉面的喊盛百仟,還因為盛百仟動作慢,讓他快點兒,難道盛百仟就是那時候腿麻了嗎?

所以是跪在炕上的?盛百仟為什麽不先給自己捏一捏呢?

秦越不吭聲了,沈默的折著紙,時光仿佛在這間小屋子裏停住了。

他對面的盛百仟也坐在了他的鋪蓋卷上,雖然高於桌面,但盛百仟剪的依然很仔細,跟削水果皮一樣,一長串,中間都不會掉。

等到最後的時候,盛百仟才剪斷,吹一口氣展開,就是一副非常漂亮的窗花花樣,不再是雙喜,而是正式的梅蘭竹菊、福壽祿。

盛百仟剪的雖然沒有買的那種機器刻印的完美無瑕,但也很漂亮,不僅花草有靈氣,蟲鳥飛魚也各有特色。

因為今年是牛年,盛百仟剪出來的小牛羽羽如生,他是真的會這些老工藝。

秦越也見過老工匠剪紙,剪紙也是瓷器藝術裏的一類,所以說盛百仟本來就會,那個‘囍’字是盛百仟故意剪出來的。

秦越把那個囍字撿出來,放在裏面不倫不類。這是唯一的一個不合群的。

秦越把他們兩個剪好的窗花展開平鋪在籮筐裏。

把碎紙屑收到一邊,等著來拍攝的,張哥不知道對聯寫了多少了,這一會兒了還沒有來。

秦越看了下時間,他們兩個竟然在這裏剪了兩個小時,就窩在這個炕頭上,怪不得腳都麻了呢。

時間為什麽過的這麽快呢?

秦越疊著手裏的折紙,反反覆覆、折折疊疊,仿佛永無盡頭,如果永無盡頭就好了。

“不知不覺又一年,”他輕聲嘀咕了下。他被節目組的預設困進去了,總以為今天就是除夕了。

盛百仟把剪好的一張遞給秦越,問他:“你上次說很喜歡這裏,在這裏過了兩年了吧?喜歡這裏的新年是嗎?”

秦越嗯了聲:“這裏有年味。”

盛百仟也點頭:“我也覺得是。”

盛百仟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以前是不是沒有好好陪你過年過?就像這樣這種過年法?”

秦越看了他一眼,盛百仟這是要補償他嗎?

說來可笑,如盛百仟說的那樣,在這裏的這三天是他跟盛百仟結婚後待的最久的一次。

以前盛百仟也有年假,但過年期間事非常多,還要有幾天回雙方家裏,接待客人,盛家盛百仟是長子,仿佛那些人都是為了來找他的。

這種同盛百仟單獨一起為新年準備東西的時間非常少,年前的準備一般都是劉嬸直接操辦了,年後回雙方家裏,各待一天,回到家不到初五,盛百仟又去上班了。

現在想想,那些年確實很沒有意思,加起來所有的日子都沒有這三天過的豐富。

秦越搖了下頭:“算了,都過去了。你已經陪我了。”

第一天趕大集,開著拖拉機、跟蝸牛一樣的速度攀爬在鄉間路上,自己的心跳聲卻遮蓋過了拖拉機的轟隆聲;給對方買新衣服,哪怕只是圍巾襪子,也是從頭買到了尾;

第二天,陪他畫糖人,終於讓自己有機會給盛百仟畫一副‘纏枝牡丹’,他心心念念很多年,這是他最得意的手法,秦外公教他教的最好的作品。

第三天,陪他剪紙,給他剪了一張‘雙喜’,心意已經夠了。

秦越不再想,很幹脆的要斬斷過往,沒有了遺憾就可以斷了。

盛百仟嘴角微微動了下,想說他以後都會陪秦越過每一年的,但到嘴邊時只笑道:“我也想陪你過新年,但春晚沒有邀請我當攝影師。”

秦越忍不住嗤笑了聲:“你還想上春晚?”

盛百仟嘆口氣:“想去的,但這次去不了了。”

他看著秦越道:“今年要祭祖。”

他不瞞著秦越,今年是他父親去世十五周年,祭祖他必須要在,其實之前每年他都帶著秦越去掃墓了,但那時候秦越都不知道實情。不知情就無所謂。

果然秦越哦了聲:“抱歉,我不能參加了。”

秦越想他幸虧是去春晚了,要不今年還得去他們家,那多不好,他不想鬧到兩看生厭。

盛百仟也知道他會這麽說,所以只是笑道:“沒關系,參加春晚是值得驕傲的事,優先排在第一位,我想今年的春晚肯定有很多人看。”

秦越笑了聲:“但願吧。”

“等你回來,是不是要拍元宵節的一期?”

盛百仟又問他,那還早著啊,秦越咳了聲,往外看:“張哥怎麽還沒有進來,這些夠拍的了吧?”

院子外面張哥已經快結束了,正在寫最後一個大福字,他們要貼在大門口的。

陳瑾一邊給張哥人工鎮紙一邊跟他聊天:“咱們一會兒等對聯幹了就貼上嗎?”

張哥嗯了聲:“對的,大年三十貼對聯、掛燈籠、張燈結彩迎新年!”

陳瑾嘖了聲:“說真的,這些民俗我都快忘了,在城市裏我都忘了怎麽過年了?”

李欣在晾其他的對聯,聞言也感嘆道:“我也是,我在家的時候從來沒有感受到這麽重的年味。”

張珂兒也點頭:“是的,特別是現在越大越沒有感覺,煙花爆竹沒有了聲音,高樓大廈矗立起來後,鄰裏反而都不竄門了,就更不用說在街上看到孩子跑跳了。還是咱們這裏好!我宣布,這將是我這二十六年裏過的最隆重的新年!”

“哈哈,你們喜歡就好!好了,這個大功告成!”張哥狼毫筆一提,最後一個點上,筆墨飽滿的大福字就出來了。

“好,寫的好!這個太好了!”陳瑾跟李欣兩人擡著這個大福字往草垛上放,他們已經寫了一院子了。

張哥洗完手後道:“幾點了啊?”

“11點了。”

“啊,咱們寫了一個上午啊,走,趕緊去看看秦越剪窗花的怎麽樣了!”

張哥連忙往東廂房走,一進門就打著嗓門喊:“來準備好,開始拍攝了啊!”

張哥是提前給屋裏的兩人報信,他本來就是給這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機會,結果一進屋,發現他們兩個真的在剪紙,還是剪了滿滿的一炕。

張哥抱著相機頓了下:“天呢,真剪出來了啊?”

李欣也不敢置信的問:“盛哥,秦越,這真的是你們兩個剪的嗎?”

秦越把籮筐裏的都擺好,跟她道:“當然啊,你們買來的只有紙啊?忘了嗎?”

不是忘了,而是真的驚到了。

陳瑾大聲說:“不行,咱們必須親自現場剪一個看看!來,各機位準備好,360度無死角拍攝!”

張哥又一次充當攝影師,等盛百仟剪完後跟他說:“太漂亮了,高手就是高手!我就說你們能行的!剪紙是咱們所有項目裏進行的最順利、最漂亮的一個!”

盛百仟只笑了下,往後面坐了下,讓他們拍,秦越特意把籮筐裏的都擺出來,就是為了炫耀給他們看。

於是這滿炕的剪紙再加上其他的紅線、中國結、紅燈籠,他們炕頭上已經滿當當的了,看著特別喜慶。

秦越問道:“張哥你的對聯寫完了嗎?王哥的年糕做好了嗎?”

張哥道:“對聯寫完了,你王哥的年糕應該也快了,”

秦越往炕下爬:“我去看看。”

張哥喊住他:“先別,年糕就算做好了,也得放一會兒才能吃,咱們先把窗花貼上。”

“秦越,你怎麽就知道吃呢?”

“……”秦越只好留下貼窗花。

“貼窗花也講究技巧,多噴一點兒水,這樣如果貼歪了還能調整。”張哥給他指揮著。

秦越跪在被子上貼,為了迎接新年,不僅他們每個人都換上了喜慶的紅毛衣,連被褥都是喜慶的大紅牡丹及龍鳳呈祥的花樣。所以周舟進來看時說:“這怎麽跟新婚似的。”

莊宇端著一小簸籮的紅包,放在炕頭上後也點頭:“別說,還真是,特別是秦越你坐被子裏,跟新嫁娘一樣。”

秦越呵呵了聲:“那你那些紅包是不是都得給我?”

看秦越接話接的這麽自然,莊哥哈哈笑:“都給你,新嫁娘,你把你被窩裏的棗啊、栗子啊分一分唄?”

“不,我還要早生貴子。”秦越一邊說著,一邊往炕下爬。

要生子?張哥看了一眼盛百仟,盛百仟從他手裏接過攝像機,跟他笑著搖了下頭,秦越把這裏當成了家,開玩笑就百無禁忌,他也把秦越當孩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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