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破罐子破摔(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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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兄弟倆便將去沈家的情況,一一回稟給了杜老太太。

將蘇夕月在沈家做的事一一說了,譬如辱罵公婆相公,虐打女兒,毒殺下人,將沈家鬧的家宅不寧。

沈家說了,無論怎樣,是絕不會再要蘇夕月這個媳婦了,就杜家告到皇上那兒去,他們亦是不會低頭。

杜老太太和杜水蓮聽罷,皆是驚詫不已。

“怎麽可能?”杜水蓮先就不服上了,“這定然是他們信口雌黃,故意陷害冤枉月兒呢。大哥二哥,月兒可是你們看著長大的,她是什麽性子的人,你們還不清楚?她怎麽可能做這些事?她是瘋了不成嗎?”

“就是。”杜老太太也反應過來,附和著女兒,也說兩個兒子,“你們兩個也是個軟耳朵,就任憑別人一張嘴,說什麽就是什麽麽?月兒好歹是你們的外甥女,你們就能看人家這樣汙蔑她?說來,這沈家也是欺人太甚,休了月兒,還這樣汙蔑她,可惡。”

說著,老太太起身,就吩咐,“趕緊備好車馬,我現在就要進宮,我就不信,這等事,就沒有一個說理的地兒。”

杜水蓮也跟著起身,似乎真要老太太這麽做。

杜天風兄弟兩個連忙攔住,道,“母親,請息怒,且聽兒子把話說清楚。這些事,月兒都承認了。你們要不信,就直接叫了她過來問就是。”

“嗯?”杜老太太疑惑的看著女兒。

杜水蓮一臉無辜,搖頭道,“月兒回來什麽也沒說。”

“她敢說嗎?”杜天風回了一句,又冷哼道,“倘若真是受人冤枉,她能這麽乖乖的回來?再說了,死的那個是秋風,這秋風……”

“你說誰?”杜水蓮越發詫異的連嘴都合不攏了。

“秋風。”杜天宇道。

如果說別人,他們尚可覺得荒唐,可是秋風的話,那是自小就伺候蘇夕月的,兩人感情甚篤,早已超越了主仆之情的。

那麽,蘇夕月毒殺了秋風?

“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月兒怎麽可能殺秋風那丫頭,這真荒唐,他們沈家要害人也不是這樣的害法。”杜水蓮聽的連連搖頭。

杜天宇道,“這些,都有人親眼看到的,你們再不信,先叫來月兒問一遍,不就全知道了。”

杜水蓮母女面面相覷。

杜老太太微微蹙眉,重又坐下,略一思量,也覺得此事怕沒那麽簡單,沈家能說出這樣的狠話來,想必定有緣故。

“去,叫月丫頭過來。”

杜水蓮看了母親一眼,道,“月兒在睡著呢,這件事對她打擊太大了,她是一個人回來的,娘,你是沒見她剛才那個樣子,整個人憔悴的就跟丟了魂似的,我說話,她就跟沒聽見一般,鉆進了被窩,就沒氣一般,跟個死人,也沒啥兩樣。”

說著,杜水蓮這眼睛裏又滾下了淚來。

杜老太太長嘆一聲,這種事擱誰身上,誰不得這樣?

“罷,且讓她先歇著,緩緩神,明兒你再帶她到我這兒來。告訴她,不論什麽,有她外祖母,還有兩個舅舅呢,旁人休想欺負了她去。”

“嗯,嗯。”杜水蓮哽咽著,擦了擦眼睛,離了母親這邊,一徑回到住處,蘇夕月還窩在被窩裏,似乎睡的深沈。

問了丫鬟,也說沒有動靜。

杜水蓮也不知女兒是不是真的睡著了,也不好叫,只默默的吩咐丫鬟,叫廚房多做幾樣女兒愛吃的飯菜。

一會等女兒醒了,得叫她吃飯,瞧她現在瘦的,骨頭架子了,怕是風一吹就得倒了。

蘇夕月這一覺直睡到了天黑。

杜水蓮命人掌了燈,看著女兒仍舊睡著不動,這才叫醒了她,硬拽著她起來的,親自端了一碗熬的香濃的紅棗雞湯,哄道,“月兒,這是福嬤嬤親自熬的雞湯呢,香著呢,你快嘗嘗。”

“我自己來。”蘇夕月接過母親的碗,低著頭,自己吃起來。

杜水蓮瞧著,沒覺得有什麽異樣,很欣慰,突然又有些心酸,深知女兒性子,外表柔弱,內裏要強,現在這般模樣事的樣子,恰恰說明她內心裏還不知怎麽煎熬呢。

但,女兒不說,杜水蓮也不敢問,只等女兒先吃了東西,慢慢來。

好歹一碗雞湯下了肚,杜水蓮忙又端了飯菜過來,蘇夕月卻推了開,“我飽了。”

說完,又要躺下繼續睡。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不是該悲傷該痛苦,該食不知味麽?可是,她除了疲倦困乏,竟沒有別的感覺了。

只想睡,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用想了。

然而,杜水蓮卻沒讓她睡,拉著她,“月兒,睡了一天了,現在陪母親坐會。”

蘇夕月就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神色淡漠的樣子,也不知有沒有聽母親說話。

杜水蓮瞧著無奈又心疼,但還是要問,“月兒,下午,你大舅舅和二舅舅去了沈家。”

眼皮一跳,蘇夕月內心裏是極不穩定的,然而,面上卻一分未顯。

畢竟,早在收到休書的那一剎,她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她的被休棄,杜家不會看著不管,杜家要臉,這跟當初杜雲錦完全是兩回事。

心底冷笑,忽地,她竟有些羨慕當初的杜雲錦了,被休棄了,也只是失去了本就不在乎她的東西罷了,而她呢,除了失去她曾用心追逐的一切美好,這還不算,

一切美好,這還不算,一堆爛攤子等她收拾。

就如現在,杜家的臉面,她要如何挽回?

看女兒面色無改,杜水蓮心裏稍稍有了底氣,覺得定然是他們冤枉女兒的,又道,“你兩個舅舅受了一肚子的氣回來,說那沈家太欺負人,竟然冤枉你……”

“沒有冤枉。”蘇夕月緩緩睜開眼睛,涼涼的打斷母親的話。

杜水蓮被說的一怔,似乎沒反應過來,“什麽?”

“沈家,沒有冤枉我。”冰涼的視線朝母親望了過來,蘇夕月又面無表情的重覆了一遍。

杜水蓮愕然的瞪大眼睛,她,絕不相信女兒說的話,心底有種接近崩潰的感覺,“月兒,你在騙娘的,對不對?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為沈家說話?你是怕我們會為難沈家?為難沈溪楓嗎?月兒,你怎麽這樣子傻?他沈家,沈溪楓都害你成這樣了?不要你了,你還……”

“拿針紮囡囡,用剪刀紮死了秋風,都是我幹的。”蘇夕月淡淡的話語,打斷了母親,也說了事實。

“你?”杜水蓮倒吸一口冷氣,仍舊難以置信,“怎麽可能?為什麽?月兒……”

頓了頓,帶著絕望的情緒一般,那手狠狠在蘇夕月的身上打了一巴掌,嚷道,“囡囡是你的親生女兒,秋風也自小就伺候你,她們都是你最親近的人啊,你,你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

杜水蓮哭了,幾乎泣不成聲的數落著,“當年,你要跟沈溪楓,娘就攔過你,有沒有?娘說他靠不住,既跟你大姐姐糾纏不清的,又天天粘糊你,你說是你不願意讓人知道。可是……娘這心裏就不安啊。他能對你大姐姐那樣絕情,你就能保證,他能對你一直好?待他對你沒了感情了,你以為你能比你大姐姐好到哪兒去?”

蘇夕月任由母親打著罵著,說這些馬後炮的話,當年,誰告訴她,沈溪楓少年俊才,品貌皆好,又是家中獨子,雖說沈家不是名門望族,但是,難得,他對她一往情深,女人麽?這一輩子並非大富大貴才能幸福,只要家宅安寧,有個寵愛自己的男人,這才會過的好。

再說,沈家因著沈萬福是宮中太醫的關系,不但宮裏的,朝廷的許多官員,相交甚好,沈家的日子,滋潤的很。

還叫她一定要栓住沈溪楓的心。

這些,蘇夕月也懶的與母親辯駁,只木頭人似的,任由她打罵,打的狠了,罵的狠了,她心裏反而好受一些。

罵了好一會,杜水蓮方想起,還有重要的事沒問呢,忙擦了淚,急問,“月兒,你倒是告訴娘,你為什麽要做這些事?你如何要拿針紮囡囡?還有秋風,他們說死了?真是你拿剪刀紮死的?”

“是。”蘇夕月後牙根咬了咬,點頭。

後悔嗎?不,她絕不後悔。

囡囡是她的女兒,可若沒有她,她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至少,如果她是個男孩,她在沈家的地位也不至於一落千丈。

怪只怪她投錯了胎,成了她蘇夕月的女兒。

至於秋風……想來只有一聲唏噓。

怪就怪這丫頭不該對沈溪楓生了感情,哪怕受命於她,去伺候沈溪楓,也不能生情愛的心思。

女兒冷漠的神色,叫杜水蓮瞧的心不由得發冷,“月兒,你,你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這種害人害己的事,怎麽是她的月兒做的?她的月兒自小聰明伶俐,最會審時度勢,如何將自己逼到了這等死胡同啊?

等待女兒的將是什麽?杜水蓮不敢想啊,怕比自己還要慘啊。

“你放心。”就在杜水蓮絕望的哭時,蘇夕月卻撫過母親的臉,一邊替母親擦淚,一邊冷靜的說,“外祖母還有兩個舅舅那邊,我自會去請罪。杜家的臉面被我丟了,他們要打要罵,怎麽懲罰都成。即便是趕我出家門,我也悉聽尊便。”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勢,叫杜水蓮更是悲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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