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陳家大女知意, 在家時素來嫻淑貞靜,近來不知為何人所惑,不賢不悌, 竟擅自作主將離婚之事鬧至法院, 傷風敗俗。查照家祠規條第十八條及第二十一條, 應行削除其名,逐出家門, 本堂為祠任之一,自應依遵家法, 呈報祠長執行。嗣後,因此發生任何影響, 自此與南城陳家無關,滋特登報申明。”

這位原配本來就是近日報紙上的熱門, 這條申明一發, 還是她的親生父親看不過眼了, 登報和她斷絕關系,逐出家門, 親自出言討伐,一下子就將本就熱烈的口誅筆伐, 推向了高潮。

“竟然連她的父親都容不下她麽?嘖嘖,這是該多可悲。”

“這陳家能這樣當斷則斷, 想來也是一個家風清正的家庭, 之前那篇文章, 倒是錯怪這家人了。”

陳知意和胡西月等人, 如今都能很平靜的看待報紙上的這些詆毀了。

有些時候, 越是急臉白赤的做出大動作來彰顯著什麽, 就越是能看出這群人被戳到痛腳之後的心虛、急迫、欲蓋彌彰。

也就越發能證明, 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無用功。

看看,這些人不就急了嗎?

有一句話,叫做“功過是非後人評”,這些人現在看似是占了優勢,但等到後世,看看那時候的人會怎麽評價他們?

陳知意心裏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念頭,這些是小事,轉而又想到這個時間點,距離相鄰的那個大國所發生的那場巨大革命,應該也快了吧?

她眉頭不自覺的擰起來,落到旁邊的白計寧眼裏,卻被誤以為是在為這則斷絕關系的聲明煩心。

“報紙上那些言論實在過分,”白計寧斟酌了一下用詞,隨即再十分輕描淡寫的開口,“需不需要我去打點一下?”

說的是很客氣的“打點”,但他的神情裏,卻沒有一點要給這些人客氣受的意思。

“怎麽打點?”陳知意倒是對這個話題起了一點興趣。

其實她如果出手的話,也可以稍微遏制一下對面這些人的惡意,容與這個筆名發展到現在,在燕京城也是有著一點報社人脈的。

只是這點人脈,也就是讓其中一些人閉嘴,遠遠達不到改變這風氣的程度,不然她早出手了。

她今天是和白計寧約了河堤邊散心,最近太多事情壓在她心頭上了,陳知意常被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壓得不太願意開口說話。

她性格沈靜了許多。

燕京大學真的是一個群英薈萃的地方,她每天接觸的這些師長,博學多才,和藹可親,一心為國育人才,她常常看到他們偶然提起國事的時候,眼裏的殷殷期盼,卻什麽都不能說。

裴鮮於校長已經是耳順之年,張國譯教授和劉貽燕教授年紀相仿,六十知天命之年,文學系主任李友漁教授年近花甲

如果條件允許,陳知意真想效仿上輩子的小說,將自己上交給國家,但現在這個時代,這份記憶又能交給時局之下的哪些人?

她發怔了一下,白計寧卻是看著這河水,慢慢開口逗她發笑,“還能怎麽打點?你還能不知道我白小爺的行事方式?一家一家把這些報社全部買下來,你愛看什麽,咱們就在報紙上發什麽!”

陳知意當真笑了一下,他們念書的時候,南城那一片的學生,叫白計寧就是一句“白小爺”。

他在白家這一輩的男丁裏排行最小,又最不受管教,脾氣大得很,外面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開始這麽叫了。

陳知意記得那時候,自己第一次聽到,白計寧的跟班這麽稱呼人的時候,還當面吐槽過白計寧中二少年歡樂多。

但她不知道的是,白計寧之所以有了這麽個名號,卻是在他們倆鬧矛盾,她被那群混混攔下來,白計寧沖上去打架之後。

白計寧從沒有打過架,很丟人,那次打架沒打贏。

回去後他痛定思痛,定下方針,決定以己之長攻擊對方的短處,他有錢有人,每人發點工資,帶著手下愛將把南城的混混學生,全部都掃蕩了一遍,成就了白小爺這個名號。

從此再沒人敢上前騷擾陳知意。

白計寧看她眉頭沒皺著了,眼裏也帶上了一點笑意。

“我說真的,你要是不開心,我們就讓燕京城裏的這些報社,全部都閉嘴。”

他不再是南城裏意氣風發的那個少年了,但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陳知意的眼神,還是像當年一樣認真。

陳知意靠在欄桿上,聞言白了他一眼,“伯父剛進財政司,你就迫不及待要給他惹麻煩了?”

這是近來才發生的一件事,白計寧的父親本來就有能力,再在白家的鼎力砸錢之下,日前已經升入了南京的財政司,手握實權。

白計寧臉上全是無所謂,“他是我老子,我借他的勢天經地義。”

在他的一番插科打諢之下,陳知意臉上的笑容,的確多了許多。

可這種輕松,在校門口看到蕭肅的時候,一下子又被破壞了個幹凈。

白計寧停車去了,陳知意是獨自站在校門口,往日裏蕭肅見她,哪一次不是身邊伴著其他男人?

這次她孤零零一個人,神色看起來雖然只是眉間帶著一抹郁色,但落到蕭肅帶著先入為主的眼神裏,卻是神情憔悴,郁郁不得志。

也是,外界天天都在討伐她,她心情又怎麽輕松得起來?

蕭肅和這時代的大多數人看法相似,不認為一個離婚了的女人,還能找到什麽好歸宿。

哪怕陳知意已經考上了燕京大學,脫離了一半“舊式”,但她畢竟結過一次婚,在外界的名聲還不好,以後還能找誰?

至於白計寧謝峻之流,蕭肅用一個男人的想法來揣度這些人,他們或許願意和陳知意親近,但這親近和真要為她負責,就是兩回事了,外界那樣批評她,如今她身邊不就是沒一個人了嗎?

蕭肅這次來,是抱著一點別樣的心思的,他對陳知意是真的有感情,至今還保留著她在家裏的房間,半點沒動過。

從昨天陳伯父向他透露出,要和這個女兒斷絕關系,再到今天早上看到那則公告,陳家徹底把陳知意逐出家門後,蕭肅心頭就頗為覆雜。

他畢竟是不願意見到陳知意這麽落魄,過得這麽慘的。

想到這裏,他心頭又生起了一點高高在上的憐惜,走上前勸她別不要再和自己擰著,非要在法庭上強人所難了。

蕭肅的心態很矛盾,兩人相處的時候,感情方面陳知意是占上風的,他對陳知意有感情,也知道陳知意有著眾多追求者。

但在另一個方面,他又是輕視著對方的,覺得自己是個進步青年大才子,而陳知意即使考上燕京大學,也不過是個半舊不新的普通女子,在世俗的眼光裏,他是要“高”於對方的。

他尚且還不知道,這個他眼裏的“普通女子”,在他引以為傲的文學領域,成就其實要高過他不少。

“你這又是何必?非要把自己搞得眾叛親離。”

他想要陳知意服個軟,他們也不是必須要離婚。

蕭肅的臉還是板著的,但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連日來的勝利,已經讓他忘記了之前屢次遭到羞辱的痛。

白計寧還在停車沒趕過來,沒關系,路過的梁池讓他再度體會到了熟悉的感覺。

梁池是知道陳知意身份的,這段時間,他一面關註著報紙上事態的發展,一面暗暗註意著陳知意的狀態。

他既怕陳知意難過,又暗恨自己此時已經失去了接近她的資格,不敢貿然靠近。

直到今天,看見她被這位道貌岸然的前夫為難。

梁池什麽也沒說,只上前幾步,眼神憂郁中帶著一點希冀,“陳姐姐,我最近給你寫了一首歌,你能抽時間聽聽嗎?”

梁池的外形是很能打的,走的是時下最流行的憂郁詩人風格,眉眼間全是一派翩翩少年的誠摯。

蕭肅雖然見過梁池,但對他印象不深刻,楞了一會兒,才記起來這人,是簡容給他提過的燕京大學這一屆裏,風頭頗勁的一位音樂系才子。

他剛剛還在高高在上的勸妻子認命,認定了對方的落魄,轉眼間就冒出了個音樂系才子,要給他妻子寫歌?

關鍵是梁池說完後,見陳知意不應聲,還抿了抿唇,苦澀的補充了一句,“陳姐姐沒時間也沒關系,我可以等。”

他好不容易找到這個可以和陳知意接觸的機會,即使她冷著一張臉,他也是不舍得離開的。

而梁池話音落下後,被蕭肅認定已經離開了陳知意的白計寧,終於停好車姍姍來遲。

聽見這句話後,白計寧挑了一下眉頭,替陳知意回答,“那你就等吧。”

梁池是見過白計寧出現在陳知意身邊的,見著這人光明正大的和陳知意站在一起,他眼裏劃過一陣黯然。

他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任由他繼母定下和周家的婚姻後,又一時昏頭接觸了簡容。

此刻陳知意心裏,沒有在場其他幾人的那種世俗的欲望,見等來了白計寧,當即對他開口,“走吧。”

說完擡腿就走,不耐煩理會這兩人。

梁池見她自從那次在附中,說不會再理會自己之後,就當真沒理過自己,眼裏的黯然更甚。

但轉頭看到臉色更加失魂落魄的蕭肅後,不免又感到了一點安慰,至少他在陳知意那裏的地位,該是比這位前夫高的。

這樣想著,梁池臉上流露出了幾分優越感,再聯想到剛才這人對著他陳姐姐的那副嘴臉,心裏咽不下這口氣,輕言細語的嘲諷了一句,“想來陳姐姐寧願被外界這樣罵,也不願意接受蕭先生的好意,也是不想蕭先生再吃這份婚姻的苦了吧?”

他這句話說完後,蕭肅臉上的神色更是冷了一下。

梁池心裏正出了一口氣,白計寧卻是知道這人惹出的那些麻煩事的,而且這梁池說話,怎麽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見陳知意走了一段路後,又停下來等他,也就不急著跟過去了。

想了想,涼涼的開口,蕭肅已經不足為懼,這次是對準了梁池,白計寧精準的模仿了他的句式,“那想來表妹連看你一眼都不願意,也是不

想你再吃愛情的這份苦吧?

滿意的看到梁池露出了和蕭肅如出一轍的,被戳到痛腳的神情後,白計寧才跟上陳知意的腳步,揚長而去。和蕭肅離婚案的第二次開庭時間,是在這周的周四。

所有人都不看好這位原配,認為她必定要敗訴,畢竟上次是有著一群舊式女子攪合,這場庭審才沒能做出最後判決。

甚至陳知意的父親陳忠,他雖然沒打算去庭審現場丟人顯眼,卻也在家裏摸著胡子,感嘆自己的當機立斷,以及這場累得他提心吊膽的鬧劇,終於要結束了。

正是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大公報》十分低調的,又轉載了一篇倫敦日報上的新聞。

也是一個多月之前的新聞了,那時候陳知意剛剛得到華納的通知,去了勞倫特夫人的書房,在那裏,采訪她的倫敦日報記者,拍下了一張《保羅》作者容與的半身照。

陳知意並不怕鏡頭,長相又上鏡,在加上周圍環境的襯托,這張照片拍得極好,雖然是黑白無色彩的,也展現了幾分真人的瀟灑風采。

不同於當初《保羅》消息剛傳來的時候,《大公報》大張旗鼓的用了頭版頭條的位置,來宣告這個鼓舞人心的消息。

這次轉載這條帶著作者本人照片的采訪報道,《大公報》全程都十分低調,只中規中矩的放在了當天報紙的角落裏,再在標題上輕描淡寫的加了“容與”這兩個不起眼的小字。

甚至前面的那段引言,還十分敷衍的練翻譯都沒有翻譯,直接照搬的英文原文。

乍一看去,照片上的女子時髦摩登,沒看介紹之前,十分容易讓人誤以為是什麽名媛小姐的畫報。

而在容與勢頭發展迅猛、在文壇有著極高的人氣的當下,他本人雖然從未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中過,但報紙上卻從沒少過名媛小姐,當眾吐露對他的欣賞和欽慕。

甚至陳知意本人收到的讀者來信中,都還有著好幾封女子的求愛信。

因此這新聞也傳得十分緩慢,一眼晃過去,下意識的就會被人誤以為是什麽洋派小姐,又在表達對容與的欣賞。

除了讀報讀得仔細的,其他人稍不註意,就會把這條新聞忽略過去。

陳宇延算是最先註意到這則消息的人之一,他雖然比他父親陳忠,為人更加知道變通,但自小在這位父親的教育下,陳宇延的性格裏也遺傳到了他的板正和嚴謹。

具體表現在,他做事十分認真,尤其因為最近在學西語,又是容與的鐵桿讀者,照片上還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姐,《大公報》上這則新聞出來後,他是逐字逐句的把那段英文報道,翻譯了一遍的。

翻譯完讀懂這意思後,陳宇延震驚了。

陳宇延向來知道這個大姐,所思所想皆和這個家庭不相容,他小的時候,說不清楚這種“不和諧”是怎麽一回事,長大逐漸接觸到這個世道後,卻是慢慢弄清楚了其中的緣由。

陳知意這個大姐,行為作派不太像是這個舊式封建家庭裏能養出來的,有些事情辦得太過新派。

但她也不太像陳宇延所見識過的,那些留洋歸來的新派小姐,她身上似乎比那些留洋小姐,更加多了些什麽。

比如大姐她就從來都很推崇國學,對西學反而態度平平。

因為覺得兩人都是這個家裏的“異類”,陳宇延對這個大姐一直都是帶著幾分親切的好感的。

他們兩人都是一樣的特立獨行,不,陳宇延瞄了一眼報紙上的照片,感到了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他怎麽配和大姐相提並論?

容與竟然是他的大姐!

此時再回想起來,記憶裏的大姐的確很有種非池中之物的大將風範,現在能以一介女子之身,做出這番巾幗不讓須眉的大事,也合該是她的常規操作。

陳宇延嘆息了一聲,被陳忠聽到了耳朵裏,開口問了一句,“報紙上又說了什麽了?”

“沒什麽,”陳宇延知道他爹不通西文,很隨意的就把報紙遞了過去,“只不過是有一家報紙,上面登了大姐的照片。”

“哼!別提那個不孝女!”陳忠看了一眼報紙,全是洋文,看不懂,再一看照片,果然是那個孽女,一時間又氣不順的斥責了她幾句。

“這是丟臉都丟到洋人那裏了?還好我陳家已經將她逐出了家門,不然此番還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牽連!”

“是啊,幸好您已經將人逐出家門了,真好!”

陳宇延本來心裏就打著離家出走的主意,他感激父母親對他的養育教導之恩,也會為他們養老送終孝順他們,但他不是一個愚孝的人。

他有獨立思維,辯得清好壞,如今對這個腐朽的家庭是再也忍受不了了。

陳宇延早就覺得,父親將大姐逐出家門,對大姐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如今再看那則報道,果然如此。

想到這裏,他不免開始攛掇他父親,“爹,這周四庭審,不如我們也去看看?”

他無意讓他父親丟臉,只是想讓他更直接的面對一番這震撼,可能經過這一遭,他父親的想法會有所改變?

整個陳家,再也沒有一個人,能比陳宇延更加深刻的認識到過,陳忠想要重新光耀門楣的心思有多強,畢竟他就是這種心思的承受者,從小受到陳忠的嚴厲的望子成龍教育。

陳忠斷然拒絕,“不去,還嫌她不夠丟人嗎?”

陳宇延又勸他,諸如“親自去更能表明立場”“說不定能勸得大姐回頭”之類的理由,好說歹說,陳忠才被說動答應了下來。

之後幾天的報紙,陳宇延又找了許多借口,沒讓陳忠提前知道這個消息。除了陳宇延之外,另外一個容與的鐵桿讀者,也註意到了這則新聞。

黃成文是個書店老板,又有著高中的學歷,勉強算是半個文化人,這則新聞,因為標題裏的“容與”兩個字,他也是查了字典,逐字逐句對照著翻譯過來了的。

他本來也以為這又是一則,關於容與先生的風流軼事,還打算翻譯完後,再把這個小版塊剪下來,放在他收集的“容與先生愛慕者”的第十九個人物框裏。

可翻譯著翻譯著,他開始發現事情並不對勁兒了──這哪裏是容與先生的愛慕者,這就是容與先生本人啊!

想象中瀟灑風流的先生,突然變成了一位女子,雖然這瀟灑勁兒倒是和他想象中的沒什麽區別,但黃成文還是深深的震驚了。

這新聞是真的嗎?莫不是這些洋人在胡說?但這可是《大公報》,又是轉載的《倫敦日報》,上次傳來《保羅》出息的消息,也是這兩家報紙。

黃成文趕緊去找了諸多同為《保羅》讀者的好友,這消息傳出去後,大家都是面面相覷。

接著一個更大的消息傳來。

這裏是燕京城,城裏近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就一件大事──蕭大才子和其原配的離婚官司,其餘小事,除了《保羅》的連載,一如既往的霸占了燕京市民和小報的大部分評文外,都紛紛被這件事擠兌到了不起眼的板塊。

從沒有人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過,除了祝老三這個預言家。

祝老三腿都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驚到了。

起因是有在法庭外圍觀過這樁八卦的人,開口說了一句,“容與先生怎麽那麽像,最近在打離婚官司的那位原配?我恍惚看過去,竟然以為是同一個人。”

這句話他說得很是遲疑,畢竟兩人之間的形象,在世人眼中實在相差太大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現場就是一片靜默,在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有同樣見過陳知意的人,遲疑的開口肯定,“好像真是一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兩人之間是不是孿生兄妹哈哈?”

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道理講不通順。

接著是第三個人,“是挺像,那位原配也姓陳,這報紙上翻譯過來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樣。”

“其實我早就想說了,我二舅的表姑媽在燕京大學打掃衛生,她以前就說過,這位原配還是他們燕京大學的學生呢!”

“當真是容與先生本人?燕京大學的學生,是有可能寫出這些書的啊。”

“那報紙上那些人怎麽敢的,這麽罵容與先生,他們不怕遭天譴嗎?”

“什麽天譴,現在都新時代了,不時興這些了。”

流言越傳越廣,後來不知道是說,說是去問了燕京日報的一位編輯,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那位原配就是容與先生!

一石激起千層浪!

“那位編輯是專門負責容與先生的,有名有姓,叫丁思,他說的話肯定沒有假!兄弟們,報紙上那些人罵的就是容與先生!”

“我以前都是不關心這些大才子又寫了什麽文章的,誰能給我說說,那位罵得最狠的胡先生,寫過什麽書?他能耐比容與先生還大?”

“沒聽過他寫過什麽,只知道這人整天在報紙上罵來罵去!罵別人倒沒什麽,現在竟然還罵到容與先生頭上了!”

“容與先生做錯了什麽嗎?我早就看這樁離婚案不對勁兒了,明明是這姓蕭的忘恩負義,和別的小姐好上了要拋棄發妻,怎麽這些人還反倒罵起了容與先生?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裏是燕京城,是《保羅》最開始發跡的地方,甚至可以說,《保羅》走出去的第一步,一開始全是靠燕京市民一點一點推起來的。

而這個世道,又是一個娛樂極其匱乏,文人頗受追捧的世道。

兩兩相累加,早就讓燕京市民在《保羅》接近一年的連載中,把容與當作了自己人。

如果說一開始,話語權還掌握在那群文人手裏,舊式女子的名聲,任由他們在報紙上擺布。

那麽現在,《保羅》、或者說容與陳知意所帶來的影響力,讓這形勢出現了逆轉。

許多曾經看過《保羅》,被《保羅》震撼過的讀者們,不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則消息,飛速的在燕京市民中傳播。

庭審當天,半數以上燕京市民自發圍在法院門口,要給容與先生求一個公道。

群情激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