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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章南宮非駕臨三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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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湖方圓近百畝,東臨冷月莊,南銜烈日莊,北接寒星莊,是江湖三莊最為重要的水路通道。

一艘小型畫舫上傳來陣陣音樂和歡笑聲,近看,卻是一個面相頗冷的白袍男子,一個臉頰上有刀傷的黑衣男子,還有一個面相柔和的白衣男子。三人把酒問盞,好不愜意。只是面相頗冷的男子每次將酒都不著痕跡的潑到湖中,因為她不能讓她另外的二個兄弟知道她懼酒的弱點。

江湖最有名的三莊,最有名的三個莊主,冷月、寒星、烈日。

“為國征戰十數年,終於辭掉那一身勞什子,好不舒坦?”

說話的是寒星——北極國的戰無楫大將軍!以‘累了’為由,終是辭去了大將軍之職,當然,同時也是為了躲避那個有‘戰神’之稱的魏依痕公主的糾纏。

“你沒有長輩的約束,自是比我和冷月要瀟灑得多。”

回話的是烈日——南澹國的白碾塵禦醫!以‘未保護好公主安全’為由,辭去禦醫之職。因了‘父母在、不遠游’,是以,每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回南澹一趟,看望父母。

“我不但有長輩,還牽掛孩子。”

嘆息著說話的是江湖三莊最大莊的莊主冷月,她的命最苦,不但要看望父母,還要奔波數地看女兒,那個女兒是個長了翅膀的主,一時東、一時西,不好捉摸。而小兒子,唉,至今不知下落,也不知那個妖孽將小兒子到底藏到了什麽地方?不能因為要斷奶就將母子殘忍的分離啊,好了,現在奶終於斷下來了。恨死他了。

“澈兒還是沒有消息?”

聽白碾塵關切的問,馮寶寶嘆息著點了點頭。

“也許,真的不是亞父的錯。”三兄弟無所不談,戰無楫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是啊。”一向對事不對人,白碾塵也看向馮寶寶,“我上次歸國探望父母,聽世間傳言,亞父駕著戰船三山四海的尋找澈兒,最後不知所蹤了,人們都傳言……”

她的心提了起來,“傳言什麽?”

“傳言……”白碾塵聳了聳肩,喝下一口酒,故意賣著關子,見她的神情著實著急,一笑說道,“傳言,亞父被海外的公主看中,招為駙馬了。”

無稽之談!馮寶寶不屑撇嘴,看向湖外。無論她對他有多麽的恨和懊惱,可一旦有他的消息,她還是相當的熱衷。從他這般下死力尋找小兒子來看,莫非小兒子的失蹤真的和他無關?錯怪他了?

“起風了。”

隨著戰無楫的喊聲,遠處的波濤似水墻般往畫舫撲來。

一抹小身影快迅的跑到三人所站立的地方,“老媽。”如今,他見水就怕。好不容易克服心中的恐懼來湖上一游,點子太低,碰上風暴了。

知道兒子所懼是什麽,馮寶寶一把將兒子抱入懷中,“清兒,不怕。”

只要有老媽抱著,他就不怕。是以雖長得齊母親的胸口了,仍舊是死死的將母親抱住,一絲一毫都不松手。

隨著畫舫的晃動,看著緊緊抱著母親的南宮清,戰無楫‘嘖嘖’二聲,“小子,你的武功得盡你母親的真傳,可以稱霸一方了,居然還這般膽小?”

十歲的少年怒瞥戰無楫一眼,如果不是這二個人和母親串通一氣,他何至於受這種顛簸江湖之苦?雖然江湖可以愜意人生,可是如果每天被人從暖和的被子中拉出來勤於練功,就不怎麽愜意了。

“清兒。”馮寶寶緊緊的抱著渾身顫抖的大兒子,好笑之極,“你是在水中出生的,一出生就會泅水。再說,這風浪算不了什麽。”

是啊,這風浪確實算不了什麽?只是如果此時猛地出現一艘大型的戰船,而且戰船非常不小心的將小畫舫撞了,小畫舫屍骨無存的飄在水中,應該就算得上大事一樁了。

泡在水中的四個人,震驚的看著湖面上停著的那艘長約三十數丈,寬約十數丈、藍帆鼓脹的大船。

由於都安慰南宮清去了,這戰船是怎麽來的?怎麽撞上他們的,他們居然都不知道?

只知道畫舫在遭受猛烈的撞擊的時候,三人抱著南宮清一躍而出躲避災難?可以說,被撞得相當的措手不及。

“唉呀,對不住,對不住。”一抹藍色的身影急沖沖的沖到船艙上,看著泡在湖中隨著水浪沈沈浮浮的四人,仍舊不停的道著歉,“初進這個湖道,又遇著大風,一時失了方向,又沒有減速,冒犯各位了。冒犯了。”

看著獨立船頭舉手作揖的藍袍公子,泡在湖中的四人不自覺的同時抽搐著眼角——不小心?

存心!

是啊,他就是存心撞的又怎麽樣?他就是見不慣自己的老婆和別的男人逍遙世外怎麽樣?出口惡氣又如何?

畫舫已碎,要想游回岸邊,這般大的風浪……這個時候沒必要爭這口閑氣,湖中的四人怒視著船頭站著的人,紛紛躍上戰船。

“天璣、天權、搖光……”藍袍公子一邊回頭喊著自己的屬下,一邊又回頭看向狼狽得似落水雞的四人,“快快快,小可的船中有衣物,去換換的好,免得著涼,若凍病了諸位,小可就更過意不去了。”

“老爹!”南宮清有些咬牙切齒的看著父親,就算他真不認識身邊三個戴著面具的人,也應該認識他這個兒子罷。好不容易克服水的恐懼,老爹就擺了他一道,讓他再歷墜水之痛?

“咦,清兒。”忙於吩咐事情的人似乎終於認出了自己的兒子,急忙上前二步,將大兒子從老婆的懷中搶了過來,“你怎麽在這裏?”

他肯定是故意的?馮寶寶再也忍不住,猛揮出手中的鐵拳頭,拳出如風擊在了藍袍公子的肚子上。不顧藍袍公子彎腰呼痛,徑自拉了大兒子,往熟悉的寢房而去。

在某些人追上的時候,寢房的門猛地關上了,幾近將某些人的鼻子拍碎。

“夫人,清兒大了。”某些人拍門提醒,兒子大了,作母親的沒有必要替兒子換衣。

只聞冷哼聲。一時後,寢房的門大開,她的面具不再,當然,都濕透了,還能戴在臉上麽?某些人摸了摸鼻子,指了指餐廳的方向,“那個……無楫和碾塵都在那裏,夫人……你看……”

怒瞪了某些人一眼,馮寶寶一把拽著兒子直往餐廳的方向而去。雖然知道這個妖孽不會放過她,一定會纏上她,也曾想像過千百種見面方式,但沒有一種來得如此番‘痛快’和‘出其不意’,真夠震撼啊。

看著馮寶寶母子進來,戰無楫和白碾塵苦笑的站了起來,一如她般,他們的面具已濕透,沒必要再戴著了。

“都是熟人,不講客套。”南宮非似乎根本就不知錯的、熱絡的拉著眾人入座,既而又回頭看向搖光等人,“去看看,我們的貴客還沒醒麽?如果醒了,就喚他們來罷,都是熟識。自家人撞自家人了”

不知道熟識是誰?白碾塵和戰無楫為南宮非那句‘自家人撞自家人’有些控制不住的想扁人。二人相視一眼,似有靈犀,白碾塵率先看向馮寶寶,柔和之極的語調,“寶兒,沒事吧?沒凍著吧?”

寶兒?南宮非有絲震驚的看著稱呼老婆的白衣男子?為什麽和谷知秋一個稱呼?不是‘冷月’的麽?

白碾塵無視南宮非震驚的目光,伸手拉住某些人老婆的手,“要知道,我一直很掛念你,就算是為了我,也一定要小心照顧自己。有病不能藏著,有痛不能掩著。”

此番表白,黑了某些人的臉。坐得有些不自在了。

“是啊,寶兒,你可曾經答應過我的。”戰無楫不防也來湊湊熱鬧,亦是傾身上前,將手覆在某些人老婆的手上,“你曾答應過我,雖然我長得醜,可你仍舊願意收留我一輩子。”

寶兒?一輩子?某些人的臉由黑轉白。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將老婆從二人的身邊拉開,摟入懷中,手指著餐廳大門的方向,“你們的故人來了,不打聲招呼麽?”

故人?

戰無楫和白碾塵回頭看去,魏依痕!唐三彩!

好在,還有一個谷知秋!

“無楫,好久不見。”魏依痕的招呼打得有些牽強。

“白兄,一別經年,不知還認得小妹?”唐三彩的招呼打得有些羞赧。一別原來的陰冷之神。

“寶兒,終於找到你了。”谷知秋的招呼打得有絲興奮,接著卻是眼光暗淡下來,找到了她的時候,也是他該離去的時候了。

果然都是熟人,方才‘自家人撞自家人’的不幸事件暫時被擱淺一旁,眾位友人都訴說著別後的各番遭遇,一時間推杯引盞,難免多喝了幾杯。

看著滿桌‘醉’倒的人,看著被自己設計成功的人,南宮非露出得意的笑,拍了拍谷知秋的肩,“還是你,最夠朋友。”不但幫他助紂為虐,而且還主動放棄了老婆,不再與他爭。

“緣之一字,不能強求。”谷知秋輕抿一口水酒,看著一應醉倒的人,“然後呢?”

“酒後亂性,人之常理。”說到這裏,南宮非擺了擺手,天璣、天權、搖光等人立馬上來,將醉得一塌糊塗的人一一扶走。

“不怕寶兒生氣?”

南宮非冷哼一聲,“不能再由著她!”還是親爹說得對,女人不能太慣著,要不然,她玩得太樂不思蜀了些,不知道他想她有多深。

“雖然你此為其實純是為了自己,但……”谷知秋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看著南宮非,“依痕和三彩會感激你。”

是啊,他游走三國不是為了找兒子,而是多方出手,終於說服魏依痕和唐三彩隨他出游。不將戰無楫和白碾塵解決了,終有些患得患失。

“打算在這裏長居下來?”

南宮非點了點頭,“如今三國傳言,我已失去了蹤跡,正好,我避居這裏,和夫人逍遙世外。”

谷知秋好笑的摸了摸鼻子,“按你今天種種作為,只怕,三莊沒有一莊會收容你。”

是啊,雖然成全二樁好事,只怕明天就會拿到三莊的追殺令,要想擺脫三莊的追殺,唯一的辦法就是平了三莊,一統三莊,讓三個莊主為他所用、聽他的話。想到這裏,南宮非有些得意的挑眉,“要不……一統江湖,當個土皇帝。”

“哈哈哈……”谷知秋大笑起來,“為了寶兒,你不要皇位。為了寶兒,你又來爭土皇帝的位置,真有你的。”

是啊,他的一生就是為她生、為她死,又如何?

“誒,如果你真想當土皇帝,莫若我替你的行宮取個名字。”

“名字?”

谷知秋笑道:“想當初,漢時王朝將長樂宮和未央宮連在一起,意為永遠快樂、沒有窮盡,如今,你若真想一統江湖,莫若稱為‘未央’如何?”

聞言,南宮非心中震驚不已,緣來如此?天意如此啊!輕嘆一聲,“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正是,正是。”谷知秋沒有看出南宮非眼神中的震驚,直是繼續點頭笑道:“荒兮其未央哉,道之荒大而莫知畔岸。荒兮其未央,猶雲茫茫無極耳。”

他本是天之驕子,卻命運弄人。他本是神人國師,造化再次弄人。命運的一波三折沒有讓他覺得遺憾,因為碰到了她,那他和她的快樂將永遠沒有窮盡,想到這裏,他堅定點頭,“好,就是未央。”說著,看向自己的屬下,“傳信孟軻,選最好的風水寶地,一個月後,我要在這裏看到最宏偉的一座城池——未央城。”他和她的城,一座快樂無窮盡的城。《天書目錄》中有提及未央,只是不想未央城是他創立,他現在恍然大悟。

谷知秋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衣物的褶皺,“送君千裏,終有一別。我該走啦。”即已放下,就當灑脫,他已見著她,就夠了。

“你是要回東傲還是去海島接花伯父、花伯母、谷老伯、谷伯母、無雙他們?”

“我要先去接了他們,然後再回東傲。”

南宮非點了點頭,“無雙呢,你還不打算接納她麽?”

“也許我這樣做對她不公平。”推開窗子,蹩眉看著遠方,谷知秋嘆了口氣,“可是為了無痕,我卻必須這麽做。”

非常明白谷知秋打算做什麽,南宮非內心長嘆一聲,“其實,這樣做,對你也不公平。”

“可世上沒有第二個寶兒。”

是啊,寶兒只有一個,只能屬於他一個。他絕對不會放手。

“知道麽?我和無雙的第一個孩子,我打算娶名花寶兒。”看著南宮非感激的目光,谷知秋繼續說道:“是無痕的寶兒,懷素的寶兒,也是我的寶兒。”

聞言,南宮非的心哽咽了一下,為了谷知秋的癡情,為了谷知秋的忠義。

“我可不喜歡亞父大人一副似乎欠了我什麽的模樣。”谷知秋回頭笑看著南宮非,“知道麽,在離東傲城不遠的地方,我選中了一塊風水寶地。”

“什麽地方?以後,我去看你。”

“無極山。”谷知秋再度轉頭,看著波濤起伏的湖面,“我打算在那裏開個算命的館子,養活一家老小。同時……”說話間,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用我這裏記下的所有的《天書目錄》中的一切,警醒著我的門人,去保護少年龍天子的後人。因為,少年龍天子的後人也是你和她的後人。保護了少年龍天子的後人,也就是保護了她。”

這份苦心,真是難得,南宮非心內長嘆,“你方才替我的未央城取了名字,要不要我替你那個算命的館子取個名字?”

“不用了。”谷知秋搖了搖頭,仍舊盯著湖面,似乎看到那一年他和她觀看賽龍舟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笑,半晌,他方說道:“名字我早取好了——玄機門!”

玄機門?《天書目錄》上有提及啊,南宮非震驚的看著谷知秋,原來,谷知秋是玄機門的開派祖師?

“我會寫下《警世恒言》,叮囑我的門人歷精圖治,保護歷任東傲真龍天子、輔助歷任東傲真龍天子。”

聽著谷知秋緩緩道來的語句,南宮非不能自己。谷知秋看的是浣兒燒毀後的《天書目錄》,不是非常完整,所以沒有看到關於玄機門之目錄?原來,一切終是天意,南宮非輕嘆一聲,“你既然要保護我和她的後人。那麽,我不防告訴你,四百年後,有一場帝後星之爭,你在《警世恒言》中切記,要讓自己的門徒不要卷入那場帝後星之爭中。”

知道自己看的《天書目錄》不完整,那南宮非所言是何意思?谷知秋終於將目光從遠處的湖面收回,回轉身,看著南宮非,希望他能說得更明白一些。

南宮非嘆道:“天機不可透露太多。”否則會削減太多的福份。而他,想保留住這些福份,只為和她在一起。

“好,我會在《警世恒言》中叮囑四百年後的玄機門傳人,要他不要招惹帝後星,否則後果……唉……必遭天遣!”說著這些話,谷知秋已是輕緩的邁著步子,推門而出。

“誒!”感到一絲難受,也許從此一別,也許將再無相見之期,南宮非追上二步,“要不要我的人送你。”

“不必了。”谷知秋笑著擺了擺手,邁著堅定的步子下船而去,“我早去信愛麗絲,她會派船在海口接我。你就擔心擔心明天怎麽避過江湖三莊追殺的劫難罷。我可不想陪著你過那被人追殺的日子。”

看著谷知秋消失在遠處的身影,南宮非長嘆一聲,“天意,終是天意,我又如何能告訴你,八百年後,你的玄機門終將土崩瓦解,只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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