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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章第一次較量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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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萬裏,遠方的沙漠因了白天的高溫而水汽氤氳,若再往遠看去,甚至可以看到些許海市蜃樓若隱若現。

坐在禦輦中,無心沙漠白天美麗的景致,南宮非被西如城下的象陣之宏偉所震驚。好在有玉面郎君的冒死送信,否則,今天一定是慘敗。

旦見西如陣營中分為左、中、右三翼,處於中部的正是象陣,兩翼凸出,另外有四千騎兵分列象陣的兩側。騎兵之前,各布戰車千輛。

象陣的最前排佇立著近百頭戰象,皆白色,按玉面郎君偷送的冊子中所言,白象視為祥瑞之兆,是象群的領導者,所有象群都聽白象的指揮。是以,白象的背上方箱中分別站著四個馭者,也就是象兵,他們或手持刺棒分散在方箱二側,或手持錦旗在象背上指揮著。

而在百頭白象的身後,那黑壓壓的一片肉墻,比西如城厚了不知多少,猶如城墻的塔樓護在城樓前。在那群黑壓壓的象群之後,還部署著近3萬名步兵組成的密集隊伍。

這個步兵方陣進可攻、退可守,雖然聯軍早已做好了全方面的計劃,要想一舉得勝,仍舊是太難。

玉面郎君的羊皮布兵防控圖和象陣的冊子上寫明,西如國西如城擁有一支近5萬步兵、1萬騎兵、8000輛戰車、6000頭戰象的大軍,城中軍糧可供一年之用。

而南宮非如果要在這裏耗一年,那動用的人力、物力就不是一天能說完的,所以,一定要智取。

可無論是不是智取,都得牛刀小試!要不然,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是以,他輕輕的擺了擺手,一時間,旗牌官的令旗隨著南宮非的手勢上下左右的搖晃著。

二方陣營同時響起震撼山河的‘喝喝’聲,象群似乎也被這種氣勢所震撼,也仰起長長的鼻子嚎叫著。

一如當初布滿刀疤的臉龐,一騎黑衣黑馬出現在眾人的眼中。

蔔仁!

“南宮非,你不過是鳳天子私生的兒子,如今卻打著亞父的頭銜耀武揚威,挾少年龍天子以令諸候。你不打到西如來,我還要打到天朝去靖難。我主子……”

蔔仁的話還未說完,數支弓弩已是直撲蔔仁而去。

看著站在南宮非身邊冷笑的孟軻,蔔仁怪笑一聲,揮袖將弓弩擊碎,“小小弓弩能奈我何?”語畢,甩出袖中的暗器,如勁風般直撲南宮非方向而去。

孟軻狂笑二聲,將蔔仁射過來的暗器皆盡毀去,“妖將果是妖將,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如果亞父果真是鳳天子的兒子,那亞父現在應該是天朝的天子,何以有少年龍天子之說?還談什麽挾少年龍天子以令諸候?”

是啊?如果真是如此?南宮非現在應該是天朝的皇帝,哪還有那個什麽龍傲什麽事?再說,不都說了麽,南宮非因了此事,連國師也不願再擔任了,只想游走於山水。此次若非證討西如,南宮非只怕連亞父的身份都不想要。蔔仁此番罵陣,首先就棋差一著了。

看蔔仁說不出話來,孟軻揚起一慣的笑,“怎麽?一路逃亡,讓貓抓了舌頭?說不出話來了?”

孟軻語落,一抹黑影直撲禦輦而來,速度之快眾不及防。在臨近禦輦百步開外,數抹黑影齊齊亮相,手中的圓月彎刀閃著寒光,和黑衣的蔔仁戰在一處。

旦聞陣陣血腥味,旦見一片血海,血海中沈沈浮浮的都是反射著太陽光線的利刃。

孟軻只是笑看著和蔔仁做戰的兄弟,而馮寶寶亦是蹩眉看著作戰的人,原來,那個人就是妖將蔔仁?將她和清兒打得墜入洪流的人?她很想見識見識,是以,不待戰無楫和白碾塵出聲,她已是一躍而出,奮身投入血海,和蔔仁戰在了一處。

猛然添加了一股外力,而且是一股強有力的外力,蔔仁大吃一驚,急忙收回應付鷹隊精衛的精力,仔細應付馮寶寶起來。接著,他越打越疑,越打越惑,收手跳出打鬥的圈子。指著馮寶寶大聲喝道:“你是什麽人?”

那血海中有毒?馮寶寶亦是趁機跳出血海,籲了一口長氣,“南祥國馮水。”

“你是紅袖將軍馮水?”蔔仁有一絲不確定,繼而睜大眼睛,指著谷知秋的方向,“你不是那個在湖洲溺水而亡的谷知秋的娘子馮臨水麽?”

“咳咳咳……”咳嗽聲分別來自於南宮非和谷知秋。在湖洲,馮寶寶以真面相被谷知秋算計成了他的娘子,再加上她溺水不知蹤影,早已衣冠葬於谷家祖墳,是以,湖洲人盡皆知。當初,蔔仁是湖洲的都指揮使,當然也就知道此事。

果然,那個白衣似仙的男子曾經算計得她當過他的娘子?馮寶寶鳳眼微瞇看向谷知秋,明顯感覺得到谷知秋不避不閃、柔和之極的目光,她怒瞪了谷知秋一眼,再轉頭看向蔔仁,“你這人,身懷絕世武功,成為一方妖將,怎麽總喜歡造謠生事?我是馮水,不是馮臨水。”

“好,就算你不是馮臨水。那一天,斷魂崖上,那個紫衣公子是不是你?你和黑白判官是什麽關系?”馮水的武功路數和那紫衣公子太像了,幾無二樣。

“什麽斷魂崖?什麽紫衣公子?”馮寶寶揮了揮拳頭,“練習邪功也就罷了,不想居然人也練瘋了,盡說些瘋言瘋語?”

“哈哈哈……”蔔仁仰天大笑數聲,“好,管你是紫衣公子也好,是馮臨水也罷,你現在是亞父的妻子馮寶寶,既然如此,我就要替我家主子報仇。報你馮家不幫他之仇。”語畢,已是快速的竄至馮寶寶身邊,再度出掌,掌下絲毫不留情。

南宮非看得心驚膽顫,可又不敢出聲命人幫忙,老婆的脾氣很大,她若不出聲,只怕他幫了就會是倒忙。

谷知秋看著血海中沈浮的二人,低頭在南宮非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南宮非聞言,眼睛一亮。是啊,他碰到老婆的事就沒有了主意,如今趁著老婆分散了蔔仁的註意力,他可以指揮戰無楫等人按昨天的計劃誘敵深入了。

接到南宮非的手勢,旗牌官的令旗再度揚起——進攻。

陣陣鼓聲,陣陣廝殺聲,旦見聯軍已是沖進了象群,奈何,象群似厚厚的城墻,很快的,象背方廂中的四名馭象者分別將手中的刺槍用力的刺向聯軍,同時,在巨大的象足的踐踏下,聯軍士兵紛紛倒下,大部分士兵被踩死或被馭象士兵殺死。

不想西如的象兵訓練如此有素,在主將惡戰的情形下,仍舊能臨陣不亂、沈著應敵?眼見形勢不對,南宮非下令依痕帶人後撤、孟軻輔助。按商定的逃跑路線將西如的士兵引向早已布好的陷阱。

眼見著近千頭大象和近萬名步兵追蹤魏依痕而去,南宮非又焦急的看向老婆和蔔仁打鬥的場面,顯然,蔔仁要想贏老婆很難,可老婆要想贏蔔仁根本就是不可能,是以,他又對戰無楫和白碾塵使了使眼色,示意二人去幫忙,他們三人是好兄弟,好兄弟幫忙,老婆應該不會生氣。

接到南宮非的示意,戰無楫和白碾塵紛紛投入到和蔔仁的決戰中,四條身影在血海中沈浮著,一時間攪起驚天駭浪,一時間似狂風驟來,將近百步內的人馬都掀翻在地,受不了毒氣的倒地而亡。勉強受得住的也嘔吐不止。

一時間,漫天似乎下著的都是血雨,這場面,真是詭異。無論是南祥、北意的聯軍還是西如的軍人,都驚呆了。

南宮非緩緩的站了起來,眺目遠望,遠處已是升起雄雄大火,他知道,孟軻和魏依痕已然得手了。再看老婆、白碾塵、戰無楫和蔔仁的惡戰,仍舊不相上下。而西如城下,另外的象群已是蠢蠢欲動,如果再戰下去,自己的兵馬未見得是象群的對手,方才血腥的一幕他都有看見,看來,只是誘敵到陷阱的話,自己的損失也相當的慘重。再說,經過這一次的誘敵深入,敵方定不會第二次上當了。

南宮非揮了揮手中的扇子——鳴金收兵!

軍人的一切行動都得聽指揮,聽到鳴金聲,馮寶寶、白碾塵、戰無楫紛紛跳出血海,停止了和蔔仁的打鬥。

蔔仁亦是心驚的看向後防,那些方才去追蹤魏依痕的象群回來少許,還有近千士兵都是垂頭喪氣的奔了回來,看來是中計了。他冷哼一聲,擺了擺手,陣形很快的一變,後方未出動的象陣分為八列,很好的將敗逃而歸的象群和士兵保護起來。一時間,敗了的象群和士兵已是進了城。

訓練有素,久攻不宜!南宮非再度擺手。

聽著號角聲,知道今天的作戰到此為止。蔔仁亦是擺了擺手,示意一應人安穩下來。他不是怕追,而是擔心前面又有埋伏。再說,南宮非屬於長途跋涉,軍糧供應是一大難點,是以,他不怕拖,只要南宮非不進攻,他必不出戰。就是拖,他也能將南宮非拖死。

是夜,清點戰利品,雖然捕獲大象數百頭,斬獲敵首數千,但南祥、北意的聯軍損失也相當的巨痛,一時間,顯得士氣有些低迷,一掃以往戰無不勝的意氣飛揚。

顯然,馮寶寶的精神也好不到哪裏去,果然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她的武功少逢敵手,而今天的惡戰讓她終於明白,她為什麽會敗給蔔仁而墜入洪流了。更重要的是,她提出的制作假獅虎豹的計劃似乎也沒有起到什麽作用,雖然捕獲了一批象,但仍舊有一部分象逃了回去,可逃回去的象因了蔔仁變換陣型,沒有想像中的擾亂敵方陣營的情景發生。想到西如城中仍舊有近6000頭戰象,這場戰事不好打啊。

“受驚的戰象確實難以駕馭啊。”雖說踩死了西如的士兵,但同時也踩死了南祥和北意的聯軍。

聽著孟軻的話,南宮非低下頭,思索著對策,“象軍的攻擊力和防護力固然很強,但這難以駕馭也是一個致命的弱點。既然我們和敵方都不能駕馭,為什麽我們不能利用這一特性為我軍所用?”

有道理啊,眾人的眼睛都亮了,看向南宮非。

“那象背上的方廂中,有四名士兵,其中一個似乎是指揮官,指揮著象群的調動。我們用神箭手將那個指揮官首先擊斃。讓他們顧頭不顧尾,失了聯系,失了方向。”

聽到南宮非所言,孟軻站了出來,“這件事,就交給屬下和我的兄弟們去做,這一次,一定不讓他們活著逃回去。”

南宮非點了點頭,孟軻的弓弩手技藝驚人,交給孟軻是萬無一失。

“我們其實可以避重就輕。”

聽了馮寶寶的一席話,眾人不約而同的將眼光看向她,只聽她淡淡說道:“西如城中,除卻近6000大象難應付外,其餘的和我們比起來,應該不是對手。”雖然她和蔔仁惡戰,但晃眼間仍舊看過戰場的一些事,如果不是象陣的助威,西如城的騎兵和後防步兵應該不是那般難以攻下。

這一點和南宮非的想法不謀而合,他有絲欣喜的看向老婆,“夫人的意思是說?”

馮寶寶瞥了他一眼,清咳二聲,“我們避過象陣,攻它的二翼。如果它實在要發動象軍來助威,孟軻可以遠距離射中那指揮象軍的士兵。而我們也好全身而退。”

“好,我們就小打小鬧一次,整得蔔仁疲憊不堪。”

再一次,戰鼓響起。蔔仁出其不意,想著南宮非的軍隊受了大劫,只怕要多休息幾日,不想這麽快就又攻上來了。是以馬上整好軍陣,再次迎戰到了城樓下。

一如在營帳中的安排,馮寶寶和戰無楫率領著將士分別從左、右二翼沖進敵營,巧妙的避開了中部的象陣。等西如的士兵明白過來,急忙變換著陣法出動象軍幫助左、右二翼的時候,孟軻等人萬弩齊發,那象背方廂中指揮著方向的士兵多數中弩而亡,象群一時失了方向,糊亂的踩踏起來。

西如陣型一時間因了象群的踩踏大亂,滿耳皆是士兵的痛嚎聲,來不及痛嚎的人卻是成了粉末渣滓不剩。

見敵方陣營已亂,南宮非急忙示意鳴金收兵,他可不想在這片混亂中,自己的士兵又有什麽傷亡,特別是老婆,已是看不到身影了。

聽到鳴金聲,馮寶寶指揮著眾人撤退,她斷後。

聯軍無一傷亡的退了回來。那抹白色的戰袍格外的惹人眼,雖斷後,但英姿颯爽不下須眉英雄,南宮非不禁露出一絲柔和的笑,她果然聰慧如昔,不管是前次誘蛇出洞的假獅虎豹、陷阱之戰,還是這次的避重就輕的二翼之戰,都充分的顯示了她的大將之才,如果自己私心的將她拽了出來,會不會有些天怒人怨?想到這裏,他摸了摸鼻子,一切事,隨緣吧,無論如何,陪在她身邊的只能有他。

二場戰事,各有勝負,但第二仗多少挽回了些面子,南祥和北意的聯軍多少有了笑容,原來,只要避過大象就成。否則是拿雞蛋碰石頭,能不輸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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