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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章馮寶寶進冷月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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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如國,有著天然的二道屏障。

要想進入西如國,首先得經過一片浩瀚廣闊的沙漠,接著要經過一片荒無人煙的戈壁灘,這二道天然防線,很好的保護了西如城歷經幾百年來仍舊能夠獨善其身。

碎葉城,就是連接東吉邊陲重鎮和西如沙漠地帶的最重要的關口。歷來兵家必爭之地,有戰爭的時候這裏是屍橫遍野,無戰爭的時候這裏也有守兵兩兩相望,以做到防患於未然。

碎葉城除卻是進入西如的門戶外,更是西如聯系天朝和各國的絲綢之路上最重要的關隘,同時,也是商旅、過往的文臣武將休息的必經場所。

明知戰事將近,但處於碎葉城附近的一個小小的城堡依舊是駝鈴聲聲、駿馬嘶鳴,商隊使者來來往往,一派繁榮景象。和將要打仗的碎葉城的緊張比起來,這裏顯得和諧自然。因為這裏隸屬三莊,隸屬江湖三莊中最大的冷月莊。是冷月莊三十六鎮中的一個小鎮,一個只有一個小小城堡的小鎮。

以天朝亞父的身份住在這小鎮中,也只有南宮非有這個膽量了,要知道,西如國殺他的價碼已翻了一番,他卻仍舊絲毫不覺得有危險的站在這小鎮上的最高塔頂,看著遠處的景像發呆。

令他發呆的不是那四周遍布的漫漫黃沙,不是那溝壑縱橫的雄關漫道,也不是那兀立於一處一處沙丘上的烽燧瞭望臺,更不是那胡楊挺拔、花紅柳紅,偶有泉水流過的沼澤地和那些密密實實的長在沼澤地上隨風搖曳的蘆葦,而是馬上要消失在眼前的三人三騎身影。

做為南祥、北意、天朝聯兵必經之地,戰無楫、白碾塵自願擔當起說服烈日莊、冷月莊、寒星莊的任務,攜同南祥的紅袖將軍前往冷月莊,意在說服冷月莊的莊主借道。

看著三人三騎消失在沙漠中的身影,谷知秋有些擔心,“他們能說服那三個莊主麽?”要是說服不了,改道要花費時日,打起來花費的時日只怕更多。

南宮非瞇著眼看著遠方,“怎麽說服不了?”語畢,還冷哼了一聲。

這聲冷哼頗顯意味深長,谷知秋微挑眉,“為何這麽肯定?”

“聽聞,江湖三莊的莊主都是少年英雄,武功不可一切,友情更是貴比金蘭。”南宮非說到這裏撇了撇嘴,手指著三人消失的方向,“你不覺得,他們三個也是英雄相惜麽?”何止是,根本就是!想到這裏,南宮非更是郁悶。

這神情,似乎有所指啊。谷知秋聰明的嗅出一絲味道。繼而笑了起來,“難怪戰大將軍說,女人好說話些,是以讓寶兒前往。”

再次冷哼,戰無楫和白碾塵打什麽主意他怎麽不知道?他們二人時有破壞他和老婆的好事,無非是想將老婆拉回三莊,繼續過他們逍遙江湖的日子。

白碾塵啊白碾塵,原來你是烈日啊!原來怎麽就沒有想到,如今看你一天到晚和戰無楫粘在一處就知道了。

無防,只要他知道他們想幹什麽就好了,他也好出手,怕的就是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知已知彼,向來能夠百戰不殆。

緊了緊懷中的小稚子南宮澈,他的臉上露出堅定的笑容,“澈兒,你老媽晚上一定會回來的,因為她要餵奶哦。”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啊!無論老婆離他有多遠,因了這個小稚子,她不得不歸,因為這個女人母愛泛濫。想起小稚子出痘的那天晚上她的焦急徘徊和惶恐不安,他知道這個小稚子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看著南宮非一露無餘的父愛,看著他極度心疼的逗弄著懷中的小稚子,谷知秋輕嘆了一聲,“想當初,寶兒還曾答應我,如果再有所出,無論男孩、女孩,都認我為義父。”

“現在也一樣。”

聞言,谷知秋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同意?”

“無痕是浣兒最好的幹爹。我希望,你是澈兒最好的幹爹,能夠好好的活在世上的幹爹。”

“澈兒,幹爹抱。”谷知秋心喜的將小稚子抱入懷中,直是親了二口,“澈兒,叫幹爹,幹爹。”

小稚子不屑的看了谷知秋一眼,又伸著胖乎乎的手,“老爹抱抱……老爹抱抱……”自從南宮非替他治病以來,他極度的粘著老爹了。

“叫幹爹!”南宮非和顏悅色的看著小稚子,手指著谷知秋的方向,“要知道,幹爹以後會是最疼澈兒的人。”

“老爹抱抱……老爹抱抱喊幹爹……”

南宮非喜愛之極的抱過小稚子,看向谷知秋的方向,“好了,喊幹爹!”

“幹爹!”

南宮澈的聲音奶聲奶氣,谷知秋卻是有絲激動,捏了捏南宮澈奶肥的臉頰,“乖,以後,幹爹將所學的都傳授予你,好不好?”

“好!”

聞言,南宮非、谷知秋二人都笑了起來,看著恣意在南宮非的懷中伸著胖乎乎的手摸著他下頷的小稚子,谷知秋嘆道:“嫣然這段時間,很苦。”

之於嫣然,在東吉的戰事中,忍辱負重救下南宮浣和龍傲之事,南宮非已然知曉,可他的心,裝不下第二個人。不談自己的老婆不在世的時候都裝不下,更何況老婆還活生生的活在自己的眼前,他輕輕逗弄著懷中的孩子,心起一絲歉疚,“是她想不開。”

“你又何曾想開過?”這段時間的南宮非,可是一掃平日溫潤如玉的形象,令所有的人大開了眼界啊。

明知道谷知秋所指,南宮非呶嘴說道:“那不一樣,我和夫人是兩情相悅。”

“現在不一定是兩情相悅。”看南宮非神情懊惱,谷知秋笑指著小稚子,“若不是他,你如何制得住她。”

南宮非微挑眉,“這就叫定數。就算是老天刻意讓她忘了我。可沒有想到我們會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會成為我們最好的牽絆,終會使我離不開她,而她也不會再離開我。”

“也許真的是定數。”谷知秋輕嘆一聲,看著遠方,“聽聞,西如皇室獵你項上人頭的重金翻了一番,你又故意露出行蹤,我擔心西如的人不會上當,今天晚上只怕這裏不會平靜。要不,澈兒我帶回大營去罷。”

“不必。”南宮非擺了擺手,小稚子是他能夠拉住她唯一的一股繩了,如何舍得脫手?“仍舊如先前的計劃,你坐我的禦輦回營地即是。”這樣,西如的探子會當他回營地去了。

“如果他們不上當呢?”

南宮非雖未擡頭,可眼睛卻是閃過精光,不著痕跡的仍舊輕撫著小稚子,“無防,夫人的身手天下少有敵手。再說,還有孟軻他們。”

“那好,時間也不早了。”谷知秋看了看天空的太陽,已近正午,“我得走了。坐著你的禦輦走。生平頭一次,這般豪華的待遇。”

“替我照顧好清兒,不要讓他一個人玩遠了。”

“知道了。”谷知秋只是擺手,步下塔樓,“再說少雲和天賜天天將清兒拉在身邊,誰都拉不走。他能跑到哪裏去?”

看著谷知秋上了禦輦而去,南宮非抱著小稚子步下塔樓,步入早就訂好的客房,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他就住在敵人的眼皮底下,可他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倒是對未來能夠和老婆單獨相處幾天充滿了期待。只是老婆身邊的那二個人比較棘手,“烈日,寒星,你們最好不要和我搶,否則,你們會很慘。”到時候,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啊……啊……老爹……老爹……搶……”

聞言,南宮非‘哈哈’大笑起來,死命的親著小稚子,“澈兒乖,到時候,幫著老爹將老媽搶過來,好不好?”

“好!”

稚嫩的童音透露出嬌憨可愛,南宮非的眼睛更亮了,指了指床榻的方向,“澈兒,晚上睡的時候,你要老媽和老爹一起睡,好不好?”

“好!”

南宮非又親了兒子一口,在他的小臉前晃動著手指搖了搖,“不許說是老爹說的?”

“好!”

一直隱身在門外守衛的孟軻撇了撇嘴,就算老主子殺人如麻,就算新主子菩薩心腸,可在對待女人的問題上,還真是如出一轍啊!他擺了擺手,所有的人隱身於四處,極好的和環境融合到一處,根本就不會發現,這裏藏了這麽多的人。

巍然屹立的冷月莊,處於綿延起伏的崇山峻嶺間,三騎人馬由遠而近,停在了高大的門樓前。

“主人!”冷月莊的老管家哭泣著奔了出來,引領得一眾人都跑步迎出,跪在了三騎人馬前,“恭迎主人歸來。”多少年了,主人終於露臉了。

馮寶寶驚詫的看著一眾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原來,她真的是冷月?江湖三莊中最大莊冷月莊的莊主?

看了看旁邊緊緊跟隨的戰無楫和白碾塵,二人的臉上一如她般,現在是一副陌生之極的臉孔,特別是戰無楫所戴的假皮面具上有著二道深深的疤痕,顯得猙獰之極、可怕之極。

知道馮寶寶對這一切仍舊沒有想起,戰無楫看著一眾跪著的人擺了擺手,“冷月長途歸來,有些累了,你們不用招呼了,我和烈日帶著她轉一轉,將這些年的事告之她。”

老管家極度尊敬戰無楫和白碾塵,這麽些年來,一直是戰無楫和白碾塵替自己的主人打理著冷月莊,並且沒有出現絲毫差錯。現在,烈日和寒星一定有許多事要向主人交待,是以擺了擺手,示意一眾人隨著自己躬身而退,“是!”

冷月莊中,馮寶寶不可置信的走在各大小房間,特別是一個靈堂,那裏還擺放著一個骨灰壇子,聽說,是她的師傅的骨灰壇子。而那骨灰壇子的下面,還有一封信,一封師傅在臨終之前留給她的信。

她將信展開,一一看去,是交待後事的信,“鬼見愁?”她蹩起眉頭,還是沒什麽映像。

“怎麽?”已恢覆寒星臉龐的戰無楫有一絲焦急,“還是沒映像?”還以為這熟悉的環境能讓她記起一些往事,不想仍舊記不起。

萬不想,自己是三莊莊主之一,而且是最大莊的冷月?馮寶寶看向已是恢覆烈日面孔的白碾塵,“你們真這麽肯定,我就是冷月?”

“你臉上的面具說明了一切。”

這皮面具是歷任冷月的身份代表,因馮寶寶失蹤後,一直由南宮非保存,如今事出緊急,因要借道三莊,是以南宮非帶了來,想著必要時刻冒充冷月借道用的,不想有此奇遇,碰到了真正的冷月——老婆!

見戰無楫和白碾塵的臉上神情堅定,不像開玩笑,馮寶寶仍舊有絲疑慮,“不會是那個亞父哄你們的罷?”

果然還是記不起?戰無楫痛苦的撫了撫額頭,“我說冷月,亞父是不是冷月我們還看不出來?你的武功路數和冷月一模一樣,正因了此我在東吉認出了你。而碾塵認出你的時候你還不承認?”語畢,直是拉著馮寶寶的手,“走走走,我帶你去你的寢房,那裏的寶貝更多。”

在戰無楫和白碾塵的拉扯下,馮寶寶進入一個房間,仍舊沒有熟悉的感覺。只見戰無楫走到一面墻壁前,在墻壁的一個突起處摸了摸,‘轟’的一聲,一扇隱蔽之極的門開了,戰無楫手一伸,作出請的姿勢,“這是你當年有孕在身,不方便管理冷月莊的一應大小事物,是以專門寫信告訴我,要我幫忙。同時放心的將冷月莊的寶藏告訴我,要我幫忙打理。”

她信步入內。

這裏,確實是一座寶庫,金銀玉器,絕世藥材。一應人間稀世珍品,這裏應有盡有。

“你想一想,依亞父現在的身份,如果他真是冷月,他沒有必要將冷月的面相還給你向你借道。要不然,不就是多此一舉麽?亞父之所以將冷月的假皮面具交給你,是為了尊重你的抉擇。”

馮寶寶狐疑的看向烈日,“我的抉擇?”

“因為,三莊是我們的。”戰無楫伸出手,捏緊馮寶寶的手堅定的說道:“三莊的規矩,有難同當,有福各享。只至我們三人,變成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們是生死不離的親兄弟。”

聞言,馮寶寶只覺得豪邁之極,點了點頭,拉過烈日的手,“我們是生死不離的親兄弟。”

“你相信了?”戰無楫和白碾塵異口同聲。

馮寶寶點了點頭,“世上沒有將寶藏往外推的道理,也沒有將這麽重要的身份往外推的道理。再說,你們要我擔任的是一個救民於水火之中的俠士,而不是一個只懂聚財而欺民的惡霸。”

“好,一如以往。”

馮寶寶緊了緊二人的手,“一如以往。”不管以往如何,一定是豪氣如雲。

“那首要的是,這個道,我們借不借?”

馮寶寶微挑眉說道:“能不借麽?”

“借!”戰無楫和白碾塵再度異口同聲。接著,戰無楫摸了摸腦袋,“不過,我和烈日都商量好了,這次戰事過後,我們就都歸隱罷,辭去那滿身的勞什子,宿於三莊愜意暢游於江湖。”

聞言,馮寶寶只覺得熱血沸騰,點頭,“好。”

“一言為定!”這一下,冷月回來了。

“一言為定!”這一下,亞父的身份不可能追到三莊來。

“一言為定!”反正她也喜歡這種日子,是她向往的生活,正好可以躲過那對無賴的父子。想到無賴的父子,她‘呀’了一聲,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天色暗了,我該回去了。”否則,那個哭得能斷氣的主哭起來……唉……她的牽掛啊!

戰無楫和白碾塵同時嘆了口氣,現在還是亞父狠,居然死活不願意冷月帶著小稚子在冷月莊過一夜,居然冒著被西如索命樓的殺手劫殺的危險偏要宿在西如和東吉的邊界處,就是為了促使冷月牽掛小稚子不得不回到他的身邊,夠狠!夠狠!

是以,當馮寶寶、戰無楫、白碾塵三人風塵仆仆的趕回那個駝鈴聲聲的小鎮的時候,很遠的地方就能聽見小稚子那大噪門的哭聲,不待敲門,馮寶寶已是一腳踹飛了木門,而那個妖孽男人正不知所措的苦著臉正好哄歹哄的哄著自己的兒子。可惜,小兒子的身子越來越好後,哭得也是越來越起勁了,哭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

“澈兒,乖啊……”馮寶寶急忙奔至床榻邊,一把抱起兒子,只見兒子的眼睛都哭紅了,嘴唇都哭白了,看到她,直是在她的胸前死命的抓著,‘餓……餓……’不停的叫著。

“你餓了澈兒一天?”她有絲氣惱。

“你應該知道他的飲食習慣。”他提醒,是她回晚了。

“可以餵些粥類充饑。”臨走前她有交待。

“他不吃。”他肯定他的這個小兒子以後斷奶的日子相當的艱難,他的日子會更艱難,可即便如此,他仍舊得哄著小兒子。直到將小兒子哄到和他一條戰線上。

她睨了他一眼,“我要餵澈兒了。”

明知道她是在開趕,他有些不樂意,“我們是夫妻。”

“曾經是。”

“現在也是。”

她再度睨著他,直看得他心發虛,好吧,誰叫他認人不準,將老婆‘活埋’?他摸了摸鼻子,轉過身站定,“我不看。”大晚上的將他趕出去,面子上多掛不住。再說,他是堂堂的亞父,這小稚子的父親。她不能總將他看成是一個對她張牙舞爪的色中餓鬼?呃,當然,他這段時間往這方面考慮的時間確實不少,可終是未實施,也沒有機會實施。

雖相處幾天,但多少了解了這個男人的脾性,知道目前的爭執肯定不會有什麽結果,而且這個男人必不會出去。而懷中的小稚子的手早就在她的胸前亂抓一氣,她有些懊惱的拍了拍小稚子的手,“叫你老爹出去就給你吃。”小稚子的話那個妖孽男人一般超聽從。

“嗚嗚嗚……餓……餓……”

顯然,小稚子餓慌了,什麽都不管。

看著快要岔氣的兒子,她只好冷哼一聲,抱著兒子倒在床榻上,卸下床幔,將她和兒子與世隔絕。

熟悉的‘啪嘰啪嘰’的吃奶的聲音在南宮非耳邊響起,他回頭怒盯了放下的床幔一眼,繼而,眼睛露出柔和的眼神。至少,這個小稚子沒有聽老婆的話將他趕出去,這總是進步,不是麽?

眼見著小稚子的眼睛時合時瞇,知道是吵了一天又困又累的原因,她有些心疼的輕輕拍著小稚子,“澈兒乖,睡啊。”

“要老爹!”

呃,這個時候怎麽想起那個妖孽男人了?她再次拍了拍兒子的臉頰,“澈兒乖,睡。”

“老爹!”

不枉他教了一天啊,不待馮寶寶出聲,南宮非已是急急的坐到床緣邊,揭開床幔,看著老婆抱著兒子,不待老婆反對,已是翻身上了床,快速將老婆和兒子都抱入懷中,“乖,老爹陪澈兒睡啊。”

她真想一胳膊肘兒將這個可惡的男人拐下床去,可是,拐得麽?又吐血怎麽辦?只好掙紮著要從他的懷中脫身。

“別動。”他死死的抱著她,一把將她懷中的南宮澈抱了過來,放在了二人的中間,“你放心,有澈兒在我們中間,我們不會有什麽事?”他知道,她一向冷心冷情,除非他能將她燃燒,否則吃苦頭的一定是自己。而他現在不能太過急躁,萬事得一步步來,只要她願意和他躺在一張床榻上,萬事就好辦?想當初,小青不一樣被他搞定?

小稚子‘咯咯’的笑著,直是摸著父親的下頜,“老爹睡……睡……”

南宮非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將小稚子放在床榻上,歪身倒在小稚子身邊,“好,老爹睡。”

見父親倒在自己的身邊,小稚子又看向母親的方向,轉過身子,十足十的趴在了母親的懷中,“老媽睡……睡……”

馮寶寶嘴角抽搐二下,翻身而起,她打算去睡對面那張軟榻,不與這對父子搶床了。

看老媽不搭理他,似乎還有些嫌棄他,小稚子小嘴兒一癟,又爬著趴到了母親的懷中,“嗚嗚嗚……要老媽……睡……睡……”

南宮非意味深長的看了老婆一眼,明知道她眼中有火,他仍舊雲淡風輕的說道:“怎麽?夫人是信不過為夫還是信不過自己?就這般怕與為夫躺在一張床榻上?”

很好!激將法對她還是有用,至少,老婆在聽了他的話後,一把抱著兒子已是倒下了,他的嘴角再次抹起一抹笑,眼睛灼灼有神的盯著假寐的人。

一時後,兒子已是不再動彈了,呼吸也均勻了。她倏地睜開眼睛,看到南宮非正盯著他們母子瞧著,那眼中似能透出水來。

她有絲不自然的撇過眼睛,指了指床榻對面,“你睡軟榻去。”不習慣啊,有些別扭。

“你怕了?”

“……”怕,不明白!

“怕為夫?”

“……”她露出不屑的神情!

“那是怕自己!”

“……”自己有什麽好怕的?

“你怕再愛上為夫!”他言詞鑿鑿,眼睛不離不棄,“所以,你總是避著為夫!”以至於是有多遠就避多遠。

怕再愛上?她瞇眼看著他,倏地回轉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一雙大手強有力的扳過她,令她疑惑,他到底是不是弱不禁風?疑惑間,一記親吻已是落在她的臉頰上,令她驟不及防。

“你!”

南宮非‘哈哈’一笑,卻是一把抱起睡得愜意的小稚子,任他趴在自己的懷中,閉目睡去。

出其不意,捂著被他親了的臉頰,她鳳目噴火的看著床榻上睡得自得其樂的人,他是算死了她不敢出手傷他麽?敢占她便宜?占了便宜後還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可是心,似乎有些動了,這記吻似一根紮入心中的針,刺得她的心生疼生疼。心中紛亂不清,猛地再次轉過身,留背影給某人,眼不見為凈。

黑暗中,數百個身影一蹦一跳的圍向了客棧,孟軻冷艷的笑著,擺了擺手,一時間,又有數個黑影朝那些圍向客棧的黑影聚攏了去,瞬時間,一聲慘叫都沒有,所有的黑影鮮血直噴的倒地,又接著,來了很多人,擡來許多的沙子倒在那血地上,反覆的搓洗著,直至血漬再也不見,這方散去。

夜仍舊是靜靜的,看不出這裏曾經有一場惡戰,看不出這裏曾經死過相當多的人,更看不到一絲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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