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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章彈指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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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悄悄的隱退,太陽在地平線上升起,沒有因為戰爭而出現陰沈的天氣。一切顯得極是靜美。

如今,在東吉城護城河邊釣魚的人增加到了三人,有鳳翔、南宮非、龍傲。

“怎麽,終於決定和我一起從陸路進城了?”

“水路他逃不掉,我沒有必要炸開水閘犧牲東吉百姓十年的稅賦。”

聞言,鳳翔點了點頭,看向一旁沒有說話的龍傲,“傲兒,釣了幾天魚了,有什麽感想?”

“這護城河的魚又多又肥,看來,是喝血水長大的。”

鳳翔聞言大笑起來,“有道理。”

“咦。父皇,你看!”龍傲手指著城樓方向,那裏湧上來許多人,比平時都早了許多,而且有一人他最熟悉,“是龍徹,龍徹出來了。”

“看來,他終於決定是投降還是決戰了?”鳳翔懶洋洋的瞄了眼城樓,繼而,眼睛瞇了起來。

南宮非也看到了,“娘!三娘!”

“啊!”龍傲也是一聲驚叫的站了起來,魚桿丟在了護城河中。

那一抹雪影就那麽傲然的立在城頭,看著城樓下的一切。看著緩緩站起來的鳳翔,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笑來,果然,她對他的影響相當的大,從來沒有離開過椅子的人今天居然站了起來,看著城樓。

果然,那個女人對鳳天子的影響不一般。龍徹瞇著眼看著已是站直了身子看著城樓的鳳翔,心中直是可惜,真的雪妃只怕已是死了,要不然,不管多少要求,只怕眼前這個嗜血的霸主都會答應吧。現在唯一賭的,就是平安能夠順利的殺了鳳翔了。只要鳳翔死了,萬事他都不懼。

“陛下。”龍徹恭敬的鞠躬作揖,指了指李平安的方向,“想必這位故人,陛下應該認識。”

故人?認識?一直沈浸在震驚中的南宮非看了眼身邊的鳳翔,什麽是故人?什麽是認識?鳳天子怎麽會認識自己的母親?

“咦,原來太傅大人也在啊。”龍徹這才看向南宮非,也笑指著身邊的白影,“那麽,太傅大人應該認識她罷。”

“龍徹。”南宮非怒極而出聲,“有本事沖著我來,拿手無寸鐵的婦孺作要挾,丟盡自己霸主的顏面。”

“嘖嘖嘖……”龍徹直是笑著搖著手指頭,“只怕,今天你得感謝我。”說著,不再看向南宮非,直是看向鳳翔,“陛下,如果你願意退兵並且寫下傳東吉皇位於臣的詔書,臣定將這位故人送還陛下。”

什麽意思?南宮非不明白了,為什麽龍徹不和他談條件?卻是和身邊的鳳天子談條件?

“噢。”鳳翔半晌方輕輕吐出一個字。

僅只一個字,看著城樓下傲然的身影,看著城樓下一襲黑衣翻飛的身影,似乎已然感覺到了殺氣,龍徹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示意胡知三捏緊白影的下頜,看著鳳翔說道:“相信這位故人對陛下極其重要。而微臣要的不過一紙詔書而已,孰重孰輕,相信陛下應該分得清楚。”

半晌,直到龍徹感覺無望、不知道此舉動是對是錯的時候,又聽到鳳翔輕聲吐出一個字,“好!”

聞言,龍徹的心松了不少,“如此,微臣鬥膽請陛下親自到城樓交換詔書和這位故人。”

“好!”

果然啊,鳳天子癡戀其嫂,居然敢獨身犯險。只是身邊這個李平安似乎也將鳳天子算死似的,看來,鳳天子今天難逃一劫了,他贏定了。龍徹盡力平穩住興奮的心神,“可是,陛下的武功神出鬼沒,微臣惶恐,是以,在陛下到城樓來的時候,請事先服下微臣特制的散功藥。陛下,微臣這麽做,是為了嚴防陛下和你的軍隊裏應外合。”

“好!”

一連串毫不遲疑的‘好’字從鳳翔的嘴中吐出,震驚了城樓上下所有的人,也糊塗了城樓上下所有的人,一時間,從城樓的那抹白影的方向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不知是哭還是笑,顯得陰森之極、絕望、淒愴之極。

沒有一絲一毫遲疑,鳳翔的回答簡單有力,南宮非已是徹底的糊塗了,鳳天子為什麽要救自己的母親?為什麽為了母親願意喝下散功的毒藥?如果鳳翔喝的是毒藥,龍徹變卦不放人,加上武功高強的蔔仁束縛住了鳳翔……那後果就嚴重了,正所謂‘擒人擒王’,討伐興兵之師的主帥被擒,那這場戰爭可就白打了。必輸無疑。

“陛下。”

鳳翔默默的看了南宮非一眼,“非兒。勿需擔心。”語畢,看向龍傲,“傲兒,父皇交待給你的一切,你都明白了沒有?”

龍傲點了點頭,“父皇說,所有的事可以請教太傅。內事靠王進叔叔。外事靠孟飛叔叔。”

鳳翔點了點頭,拍了拍龍傲的頭,又拍了拍南宮非的肩,大步往城樓的方向走去。而跟隨鳳翔前來的騎兵,則都靜靜的端坐馬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阻止,靜靜的看著自己的主子往城樓的方向而去。

少時,吊橋放下,城樓門大開,在一眾禦林軍的簇擁中,楊萬山手捧著托盤顫顫兢兢的來到了鳳翔的面前,鳳翔毫不遲疑的端起托盤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好。”龍徹喜不自禁,“傳聞鳳天子癡情一人,《江山美人》微臣也時有拜讀,不想比書中的還感人?”語畢,揮手,示意隨後跟隨著楊萬山的禦林軍讓開,讓鳳翔進城。

什麽江山美人?南宮非更糊塗了?江山美人和鳳翔有關系他清楚,可是,可是,鳳翔現在要救的人是自己的母親啊?喝毒藥也是為了自己的母親啊?什麽是癡情一人?再擡頭間,只見鳳翔已是走到了母親的身邊。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但見鳳翔已是出手極快的一手伸進了白影的胸前,瞬時間,白影的心臟就被他取了出來拋向了空中,一聲鷹嘯,利爪抓了心臟呼嘯而去。

看著自己空空的心,李平安震驚難當的擡起頭看著鳳翔,只見鳳翔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太假!你——不配。”

這樣都認得出來,李平安不服也不明白,“那你為什麽……要喝毒藥?”

“是你。”鳳翔瞇了眼,半晌,“也好,看在非兒的份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死個明白。”他看了看天空,露出可惜的神情,“因為,在城樓下我以為是真的。但是,越近越沒有感覺。”

原來如此,是沒有感覺啊,平安淒惋笑道:“只是看在姐夫的面子上讓我死得明白麽?你對我沒有一點點的……憐憫?”

“我從來不憐憫任何人,我只殺人。”

她快死了啊,哄哄她不可以麽?“那她呢?”

鳳翔冷冷的看平安一眼,“那是愛,獨一無二!”語畢,伸出血淋淋的手,鳳翔撫上李平安的眼睛,“安歇罷。我會厚葬你。”

鳳翔居然殺了自己的母親?南宮非憤怒欲狂,呼叫一聲就要飛身而上,霸刀猛地出現擋在他的面前。南宮非哪裏肯依,一掌揮去居然將霸刀揮出十丈開外。一時間,霸刀震驚的看著南宮非,而南宮非則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咦,怎麽又有力氣了?”自從那晚發現自己的力道後,他不時的試驗過,可有時有,有時又沒有?他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再擡頭看向城樓,只見城樓上已是亂了,原來,就在鳳翔替李平安閉上了眼睛的同時,一時間將整個沈浸在才剛血腥一幕中的守城官兵、龍徹、蔔仁等人都驚醒了。總算是見識了這個鳳天子的血腥了,取人心臟如入無人之境,眼皮都不眨一下就餵了老鷹啊!可怕,真的可怕!

“你……你不是喝了毒藥了麽?”龍徹的話徹底的失去了往日的威嚴。

“散功藥?毒藥?”鳳翔冷笑一聲,轉過身,冷冷的看著龍徹,“對我都沒有用。”而且,越毒的藥越能抵制自身的毒性,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在說話的功夫,五個黑色的身影猛地出現在城樓,而且似乎擡著什麽東西,“主子,接好了。”

鳳翔聞言,瞇眼看著袋中的東西——是人!心中一冷,一聲呼嘯,“翔天!”

“啊,老鷹!”

“好多老鷹!”

“嗜血……嗜血鷹隊!”

“啊,它們居然……居然抓著……抓著……”抓著方才那五個黑衣人丟向城樓的東西升上了天空。盤旋在遠處的天空就是不松開利爪。

仗未打,城樓先亂。

龍徹一把抓住欲撤退的士兵,“都不許跑,用箭,用箭射下它們。”

士兵聞言,第一拔箭雨射向了高空的群鷹。

“誰敢?”鳳翔說話間,雙手翻飛,離他最近的數十人緊接著倒地慘叫,都捂著自己的腦袋在地上翻滾著、痛嚎著,狀極痛苦。只見鳳翔手中頻頻發出球狀的東西,一一擊毀如雨般射向老鷹的利箭,接著,手中球狀的東西一一擊向第一拔射箭的士兵,顆顆準確的鑲進那群士兵的額頭。

“啊!”第二拔準備射箭的士兵這方看清楚那球狀的東西是——眼睛。

這動作快得詭異,血腥十足,再也沒有人敢射箭了,手中的弓不自覺的都掉在了地上。就在眾人楞神的功夫,鳳翔已如鬼魅般的飄到了龍徹的身邊,在將要抓住他的時候,蔔仁已是擋了開來。

“不錯,好功夫。”鳳翔一生未逢敵手,心中的血佞一時間升起,看了看盤旋在天空中的老鷹,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翔天,等著我。”

老鷹翔天聯合著其它的老鷹抓著袋子中的人,不停的拍打著翅膀,似懂得主人的吩咐似的,離城樓不算太近,卻也不算太遠。

“好,正好我也想試一試我坤儀功十成的功力到底如何?”

才剛的一招間,就知道逢上生平的對手了,蔔仁說話間,一點不敢小看鳳翔,血掌頻頻發出,陣陣腥臭撲面而來。

鳳翔瞇眼看著處在血海中的蔔仁,只覺那是一個漩渦,如果一旦進去了,只怕會越陷越深。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好久以來沒有出鞘的圓月彎刀抽了出來,在太陽的反射下,閃著寒露,耀了蔔仁的眼。蔔仁一個不防,收回一手擋著寒光,趁此空檔,鳳翔已是飛身而入,撲入了血海。

城樓上的人看傻了眼,且不談那高高在上的抓著東西的老鷹,只看眼前這二人的打鬥,哪見得到人影,除了聞到血腥味外,除了看到一片血海外,幾近看不到任何東西。二個打鬥的人到哪裏去了?

就在眾人楞神的功夫,血海翻起滔天巨浪,躲避不及的卷入巨浪中失了蹤影,及時躲開的也踉踉蹌蹌的顯些站不穩。就在此時,二個黑影同時從血海中飛出直沖天際,一個黑影墨發飛揚,繡著金龍的緙絲長袍隨腥風翻飛,手持圓月彎刀似從魔界而來的阿修羅,渾身散發著淩厲之氣,令人不敢註目。另一個黑影則一身血衫,臉上的疤痕更顯猙獰,他似乎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身上所受的刀傷,那傷口,還在沽沽的往外流著血。

鳳翔冷冷的看著蔔仁,“坤儀功,不過如此!”語氣十足的鄙夷。可內心仍舊震驚,如果不是自己身中劇毒,只怕也擋不住那血海中的陣陣毒氣?

“你……你為什麽不懼我的坤儀功?”

“我為什麽要懼你的坤儀功?”聲音顯得雲淡風輕。

“好。”蔔仁狂笑二聲,“果然遇到敵手了。”語畢,大喝一聲,血盆大口張開,那滔天的血浪似乎被他吸進去一般,瞬時間,整個人也高大了起來,“既然你不懼我坤儀功的毒,那這血海之於你而言無用,我就用全部的功力對付你罷。”

原來,這不是最高的境界?鳳翔沈眉盯著蔔仁,手中的圓月彎刀簡單的劃了個圓,卻是將自己成功的保護了起來,同時,一旦找到敵方的致命點,他出手將毫不留情。

“蔔老弟,快來護駕。”

本待出招的蔔仁聽見龍徹的聲音,這方回頭望去,龍徹雖有禦林軍護衛,但那五個蒙面人的武功著實高,自己的弟子似乎奈他們無何,只好虛晃一招,已是飄到了龍徹的面前,應付鳳翔他未見得能贏,如今還要保護龍徹,肯定必輸無疑,如今大勢已去,只好走為上策,想到這裏,一把拽了龍徹,“皇上,我們走。”

蔔仁出招比那幫禦林軍的弟子們又不知強了多少,蒙面的五人顯然不敵。紛紛跳下城樓,只往鳳翔的軍中跑去。

鳳翔看了眼龍徹逃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很好,貓捉老鼠的游戲正式開始,他要讓龍徹保嘗驚嚇之苦以報囚她之仇。他要讓龍徹連睡覺都不安穩。

擡頭看了眼天空的老鷹,又看了眼一直站在城樓上似乎傻了的謹娘,鳳翔一把拽了她飛身而下,直到飛臨南宮非的身邊,這方將謹娘一把推出,南宮非險險的接住了謹娘,“三娘,沒事吧。”接著,南宮非似乎想起了什麽,怒視著鳳翔,“你為什麽要殺我娘?”

“殺?”鳳翔冷哼一聲,擡頭看向天空,“翔天。”

老鷹得令,盤旋飛至鳳翔身邊,將利爪松開,鳳翔飛身而上,緊緊的接住拋下來的東西,一時間眼似乎濕了,“雪兒!”感覺得到懷中的人氣息之弱,鳳翔急忙將人抱起匆匆往大營而去。

看著遠去的主子,霸刀的手一揮,“攻城!殺無赦!”語畢,將龍傲提到了自己的馬上,“太子爺,坐好了,我們報仇去。”

一時間,久久沒有動彈的鳳翔的騎軍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圓月彎刀,齊齊的往城中殺去。呼嘯聲中,群鷹飛過東吉城的上空,東吉城城樓上慘叫聲一片。有失了眼睛的,有失了半個腦袋的,還有被數只大鷹齊齊抓起升至空中硬摔得粉身碎骨的……慘烈之極。

南宮非一直以為那城樓上被鳳翔所殺的是自己的母親,正待飛身而去,不想謹娘的穴道在鳳翔推她的時候已是解開,她一把拉住南宮非,“非兒,城樓上的不是姑娘。”

不是?知道三娘一直稱自己的母親是姑娘,南宮非震驚的看著謹娘,只聽她繼續說道:“城樓上的是……是平安。”

“平安?”南宮非更是不明白了,看了看城樓的方向,又看了看謹娘的方向,“平安?”聲音幾近提高八度。

謹娘再度點頭。不待她出聲,南宮非人已拔地而起,直飛城樓。

鳳翔一路抱著秦傲雪步入大帳,那五個黑衣蒙面人亦是急步跟進,“主子,我們大意了。不想蔔仁的禦林軍不可小覷,更不想李平安臨時起意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是她用匕首刺殺的雪妃娘娘。好在主子先前讓我們帶上必備的救命藥丸……”

將人放在床榻上,輕輕將袋子打開,一如二十多年前的容顏出現在他的面前,一點未見老去,只是蒼白的容顏令他知道,她受了很重的傷。他的手顫抖起來,連帶聲音都是顫抖著。“好在你們給她吃了救命丸。保住了她的一絲氣息。”

鳳翔一邊說著,一邊將裹住秦雪吟的袋子一一的褪去,“你們做得很好了。”誤打誤撞,所有的人都以為秦傲雪死在城樓上了。“好了,你們都出去罷,我要替她療傷。”

“是!”

因了男女有別,屬下們只是在她的衣物外圍纏了許多紗布阻止著她再出血。若非那顆保命藥丸,只怕早就香消玉殞了。鳳翔顫抖著手,輕拿著剪刀,一一剪開她的衣衫,有的因了血漬的原因凝固在皮膚上,扯都址不動。

知道強行扯下來會出現什麽後果,鳳翔急忙行至裝有熱水的盆邊,沾濕了毛巾,在衣衫和皮膚粘得緊的地方輕輕的擦試著,直待血漬暈開方將那衣衫慢慢的揭開。胸口那深深的匕首印跡出現在他的眼前,傷口處黑透,有毒?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平安,該死!”這是要至人於死地啊。雪兒不欠她什麽,不欠!按他的行事,傷了雪兒的人,都得滅九族。

因了衣衫盡除,傷口的血再度流了出來,鳳翔急忙重新洗著傷口,又不停的撒著止血的藥,直待傷口的血不再流出,又上了些消炎的藥、生肌的藥,這方用軟軟的紗布包裹了一層又一層,確信不再有血溢出,這方重新替她將其餘地方的血汙清洗幹凈,替她換上了自己的衣衫。

再度從藥囊中取出一粒藥丸,至少可以緩解她現在體內的毒性。塞進她的嘴中,眼前,閃現二十多年前,他假裝中毒,而她情急中為了救他餵藥給他吃的一幕,猶豫了一會,終是喝下一口水,遞到她的唇邊,一口口的灌了下去。只到她的咽喉動了一下,他方放下一顆心來,“原來,我發誓,我不死,你就不能死。是天帝也好,是閻羅也罷,他們如果將你從我的身邊帶走,我一定要殺上九重天,毀了九幽城。可是,如今……如今……”

他活不久。而他可以篤定,她少不了他!所以,他不能留她在世上受苦。如果原來還有讓南宮銘護她之心,可如今一旦抱上,卻是再也不舍。痛苦的矛盾和抉擇!

“雪兒,你知不知道,你真狠心啊,快三十年了,三十年啊,人生有多少個三十年,你一如往昔的避著我,不見我。是懲罰我麽?也該夠了吧。”

“這三十年,你有沒有想著我?”鳳翔顫抖著雙手輕撫著她依舊如緞的秀發,一切恍如夢般,分不清是往昔還是今朝,“我想,你肯定天天想著我,一如我天天想著你般。”說到這裏,他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嗯,好像你見到我的時候,總是大傷小傷不斷的時候,是不是老天派你來磨著我,派我來救你的?不過,你的傷似乎又多多少少因我而起。”說到這裏,他心起一絲疼痛,“你怨不怨我?”

“很快的,我就要去見大哥了,見到大哥,我要將心中所有的疑惑問清楚,然後揍他一頓,你說好不好?要知道,也許他做了一件瞞天過海的事,再也無從查清的事。也許,非兒是我們的陌兒呢。”

“霸刀雖然想以非兒的血救我,可……對於你而言,那一晚那一幕將是人生最大的侮辱,所以,我必不會讓非兒的血來救我。因為,也許你根本就承受不住,承受不住啊!”

仔細的盯著她的容顏,生怕少看了一眼。鳳翔逕自又道:“現在倒好,你中了毒,我也中了毒,我們,終究要在一處了,老天再也不能將我們分開了。我只希望你醒過來,再喚我一聲‘阿翔’!”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外面傳來南宮非的聲音,鳳翔停下輕撫雪顏的手,頭也不回,“讓他進來。”

南宮非懊惱的抱著李平安的屍身進了大帳,“陛下,你為什麽要殺平安?她是……”話未說完,這方發現自己的母親居然躺在床榻上,而且……而且……鳳翔似乎一點都沒有避諱的斜躺在母親的身邊,十足十的保護著母親的姿式。

怎麽回事?是他眼花了麽?南宮非閉了閉眼,再次將眼睜開,沒有啊,是母親啊。他急忙將李平安放了下來,疾步走到床榻邊,再度盯著床榻上的人,“娘。”繼而他驚喜的撲了上去,“娘!”

鳳翔一把拽住南宮非,將他推離開去,“雪兒身中刀傷,受不得擠壓。”

雪兒?南宮非震驚的看了鳳翔一眼,可對母親的傷的關心大過了一切,急忙跪在了床榻邊,拉起母親的手,果然,脈像很弱,心脈受損,他急忙擡頭,“刀傷?有毒?誰這麽狠?”要置母親於死地?他明明派七星進天牢救人去了啊,怎麽母親受傷了?其餘的人呢?其餘的人救到哪裏去了?也都受傷了麽?

南宮非急忙從藥囊中取藥,想暫緩母親身上的毒性,可鳳翔擋住了他的手,“我方餵過解毒的藥丸,不可吃雜,否則會變成另外一種毒。”

聞言,南宮非急忙將藥丸重新放好。因為鳳翔說得有道理。藥不可吃雜,否則會變成另外一種毒藥。

“陌兒……陌兒……”昏睡中的人發出夢囈般的低吟。

這聲低吟幾近將鳳翔整個人擊潰,所有的記憶席卷而來。震驚的看著臉色蒼白卻只是閉眼喚著‘陌兒’的人。

聞得‘陌兒’之稱,知道母親又進入夢魘,南宮非急忙撲了上去,“娘,陌兒在,陌兒在這裏。娘不怕,不怕。”

再聞言,鳳翔震驚的看著南宮非,又看著昏睡中的人,眼睛在二人身上不停的來回,“陌兒!你是陌兒?”

“我娘時犯心病,偶爾有進入夢游的狀態,就會喚我‘陌兒’,如果我不答應她,她的病就會更重。”

鳳翔一把拽開南宮非,將秦傲雪摟入懷中,“雪兒,快告訴我,他真的是陌兒,是不是?是不是?”

“餵。”南宮非雖震驚,可還是一把將鳳翔拉開,“我娘受了刀傷了,你都說了不能擠壓。”

鳳翔直是震驚的看著昏睡中的人時不時的發出“陌兒,不要報仇,不要……”的話。

南宮非懊惱的握著母親的手,“娘,到底是誰?誰將你傷得這麽重?”

“我來說罷。”謹娘嘆息著走了進來,身上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裹,她看著南宮非,又嘆了口氣,道:“是平安傷的姑娘。”

“平安?平安為什麽要傷我的母親?”

“因為他。”謹娘手指著鳳翔,繼而看向南宮非,“因為平安因愛生恨,她得不到這個男人,那麽她希望這個男人也得不到姑娘。”

“因愛生恨?”南宮非的頭似乎有些大了,他不是不知道《江山美人》的故事,他不是不知道李平安喜歡鳳翔,正因了此,他越發認為鳳翔不應該殺平安。所以抱著平安的屍身來質問鳳翔。卻沒有想過平安為什麽會裝扮成自己的母親?

滿腦的轟鳴聲中,南宮非聽著三娘講著李平安和龍徹的陰謀,雙眼無神的看著三娘不時閉合的紅唇,腦子亂了。他仍舊不明白,平安為什麽要殺他的母親?為什麽要裝扮成他的母親殺鳳翔?

“姑娘,姑娘,原來你還活著,真好,真好。我來幫你完成這一幕,謹娘來幫你。”看著躺在床榻上的人,謹娘的嘴角牽起一抹殘忍的笑,又看向南宮非,“非兒,其實,你不是南宮家的子嗣。”

看著南宮非跪在床榻前用震驚的神情看著她,謹娘將身後的包裹解了下來,道:“這是我方才回國師府整理的東西,好在,國師府因了國人的保護,龍徹沒有敢大動,保存著原樣。而姑娘將這些東西藏得極隱秘,好在都沒有丟失。”語畢,她將一類似聖旨的東西交到了南宮非的手中。

南宮非茫然的接過聖旨,展開,茫無目的的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庚辰年冬月初八,鳳翔叛亂。雪妃忠情,欲與朕雙雙火焚與囚凰殿,奈何朕對雪妃愛之深,加之雪妃懷有大周龍脈。是以命人將雪妃救出生天。而朕愧對列祖列宗的教導撫育,育弟不仁,只能以死謝罪!僅擬此詔書以告天下,雪妃之子為大周太子。成人後,靖亂報仇!登帝位!欽此!”

鳳翔叛亂?育弟不仁?靖亂報仇?聞言,鳳翔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果然,果然大哥在算計他,要報仇。這份遺詔和二十多年前留在青龍殿的遺詔是同一天寫的,而青龍殿的那份遺詔卻是傳位的詔書,目的就是將他困在皇位上不能動彈。而這份詔書,是要看他們父子或叔侄相殘的詔書。原來,大哥真的算計了他啊。

“非兒。”謹娘一把將南宮非搖醒,“你是天朝的真龍天子啊。”接著,她又用手指著鳳翔,“這個人,殺了你的父皇,你要替你的父皇報仇啊。”

父皇?報仇?南宮非的腦袋暈沈之極,猛地站了起來,盯著床榻上的母親看著,又看向鳳翔,再看向謹娘,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原來《江山美人》中的母子就是他們母子?書中的傳奇居然應證在了他的身上,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他有鳳天子的眼睛,為什麽清兒長得十足的像鳳天子了,原來如此啊!

“非兒。”謹娘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遞到南宮非的手中,“非兒,快,為你的父皇報仇,拿著這份遺詔,你就可以當皇帝了,你是天朝的皇帝啊。”

接著,謹娘將包裹中的衣物一一拿出來,一徑的黑色,一應繡著金蟒的黑色緙絲長袍,她將衣物遞到鳳翔的面前,“看看,看看,這是姑娘親手繡的,每年一件,有這麽多,這麽多。如今,看在姑娘對你的一份深情上,你也該讓出皇位,讓姑娘的兒子繼承皇位了吧。讓姑娘的兒子殺了你吧,啊!”她認定,看到這些,鳳翔一定不會忍心還手,那麽,南宮非一定能殺了鳳翔了。

似乎就想看到他們叔侄相殘的一幕,只要鳳翔死了,那麽姑娘最心愛的人也就死了,如此一來,姑娘一定心痛如刀絞,一如她現在心痛如刀絞般。看著鳳翔默默的撫著金蟒緙絲長袍出神,謹娘極力的推著南宮非,“非兒,快呀,他現在有愧疚,你可以趁機殺了他,殺了他為你的父皇報仇啊。”

“陌兒,不要報仇,不要……不要……”昏睡中的人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卻是睜不開,只得拼命的聚攏意識,聲音極輕微的說著。

“非兒!”謹娘直是拉著南宮非的手,“非兒,快報仇呢,快殺了他啊。”說著,直是拉著南宮非的手往鳳翔的腰身捅去。不知道姑娘看著自己的兒子殺了自己最心愛的人會是什麽樣子,一定痛苦之極,只要姑娘痛苦,她就解恨了,解恨了。她很矛盾啊,姑娘死了她傷心,可姑娘活著她妒忌啊。

“夠了!”南宮銘的聲音出現在大帳外,接著,是七星擡了南宮銘進來,神武將軍夫婦、馮少風夫妻、馮少雨夫妻相繼跟了進來。原來,七星救出天牢中的眾人後,嫣然因擔心龍傲的事情,允文和允武保護嫣然和龍傲匯合去了。

“老爺!”謹娘看著南宮銘,一時間楞了神。

南宮銘手腳不能動,卻是看了已是呆傻的兒子一眼,又看了眼床榻上橫躺著的妻子一眼,再看了鳳翔一眼,“一切,今天該有個交待了。”

大帳外,霸刀等人嚴守著出入口,百丈內不見外人。大帳內,南宮銘緩緩的講述著秦傲雪曾經對他述及的往事。

鳳翔的眼泛淺濕,原來那個夢是真的,不但她有,他也有啊。原來,他們真的有一個孩子——陌兒!南宮非!

“雪兒。”鳳翔抓過一件件她親手繡制的緙絲長袍,他怎麽不清楚,這是他遇到她的第一天穿過的式樣,這是她掉到蛇窟中去的時候他救她時穿的衣物式樣,這是他要她賠的衣物式樣啊。心痛的撫著昏睡中的人蒼白的臉頰,“雪兒,非兒是陌兒,是陌兒是不是?”

“嗯……”

“那天,囚凰殿中,是我們,是不是?”

“嗯……”

“雪兒。”鳳翔低下頭,親吻著她的額頭,“雪兒,我帶你走,從此不再過問俗世中的一切,剩下的日子,只有你和我。”既然老天要安排他們二個離開這紛擾的塵世,那麽……他輕撫著她蒼白的臉頰,湊近她的耳邊,“我會讓你比我先走,就留一天的寂寞給我,就留一天的痛苦給我,將你的一切後事安排好,我就來陪你。這就是我——愛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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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章 紅袖將軍美名傳

章節名:140章 紅袖將軍美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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