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庵中，南宮非和馮寶寶小心翼翼的將手中僅有的藥包一一發在病重的人的手中。

“秦神醫，這每天湧來的人太多，即便是分了區域，感染的人還是在不斷的增加……”

南宮非心中明白，藥已經沒有了，如果朝庭的支援還不到，從今天起，這裏將大批的死人。而馮寶寶的人要再籌得藥材糧草也得是數月後了，遠水解不了近渴。

眼見著念慈庵的師太命人將陳年的一些壇壇罐罐往外搬運，南宮非出聲問道：“師太，你們這是忙些什麽？”

師太急忙以手合十，“秦施主，這庵中的人越來越多，我們將原來的倉庫都整理了出來，將這些不要的壇壇罐罐都扔了，免得占位置。”

南宮非點了點頭，隨口問道：“但不知那些壇壇罐罐中是些什麽？”

“都是二、三年前，我們庵中種植的一些芥茉，當時都切成了四寸左右放了起來準備無接濟的時候當做齋菜，這過了二、三年了都忘了，現在方清理出來，都生黴了，這不，準備都扔掉。”

聞言，南宮非的臉上漫出欣喜若狂的神情，舉手對著一幫擡著壇壇罐罐的小尼姑叫道，“慢著。”那些小尼姑不知道南宮非所為何意，但又知道他是神醫，只好停了下來看著他。

只見南宮非急步上前，打開一個壇子，果然生了黴，但汁液色質碧綠，一時間高興之極，“好了，有救了。”急忙回頭高興的看向不明所已的黃牛，“快，吩咐你的兄弟們將這些壇壇罐罐都擡到我的房中去，我要配藥，有了這個東西，輕病癥者不但可以治全愈，重癥病者也都可以治愈不在話下啊。”

“就這個東西？”黃牛有一絲不確定，但想著南宮非這麽長的時間以來救活的人不計其數，還是招了招手，“來呀，都擡到秦神醫的房中去。”

馮寶寶也有一絲不確定，但她知道南宮非是醫中高手，他如此說肯定有他的道理。只見南宮非繼續吩咐道：“黃隊長，麻煩你的兄弟們用黃土搭成竈臺，取些柴禾燒烤烘焙，最好那些黃土中要有地龍（蚯蚓）。”

黃牛全然不明白了，“這，這又是什麽？”

“將那些含蚯蚓的黃土燒烤烘培後，碾成粉末，在古書中有記載，這粉末稱為坑龍，可治霍亂之癥。再結合著方才的那些壇壇罐罐中的菜汁服用，霍亂之癥可以立除啊。”

眾人忙碌了一整天，一切按南宮非所說的搞定，可看著手中的黃土末，看著碗中的惡心的菜汁湯，沒有人敢下口。

“我來。”馮寶寶第一個沖了上去，雖然她早就吃過南宮非特制的藥丸，勿須擔心她會感染上霍亂，但現在，她要給的是人們都相信南宮非。

南宮非感動的將黃土和菜湯交到馮寶寶的手中，“夫人，謝謝你。”相信他。

馮寶寶二話不說，將黃土粉末倒入口中，又並著菜湯喝了下去，雖幾番欲嘔，卻也是拼命的忍了下去。

“瞧瞧秦夫人，沒有病都願意喝下去。”

“是啊，是啊。秦神醫不會害我們的。”

“喝，我們喝。”

眼見著一眾病人將黃土和菜湯喝了下去，南宮非笑看向圈定在另外一個區域的健康的人群，“如果你們信得過秦某人，吃下這些，可以預防霍亂。”

“好，我們相信秦神醫。”

“秦夫人好好的不也吃了麽，我們相信你。”

“給我一包，給我一碗。”

黃牛有些感動的看著井然有序的場面，走到南宮非的身邊，“秦神醫，黃某素來沒有敬佩過什麽人，可是你，卻是黃某平生以來敬佩的第二個人。”

“噢，那第一個人是誰？”

黃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不瞞秦神醫，黃某平生第一個要佩服的是未來的國師爺。”

呃？這倒出乎南宮非意料之外，“南宮非！”

“是啊是啊。”黃牛似乎更不好意思了，“想當初，黃某誤入歧途，曾經做過占山為王、專門搶劫的齷齪事。是南宮國師放了在下一次次生路，讓在下終於明白，那種打家劫舍、亡命天涯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所以，帶著一幫兄弟們從了軍。”

“知錯能改，善莫大蔫。亡羊被牢，猶未晚矣。秦某更相信是黃隊長看清了一切，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不認為是南宮國師有什麽功勞。”

南宮非不知道，自己一句自謙的話，卻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不能說國師的不好。”

“國師在，東吉固。”

“南宮國師海洲滅鹽梟，湖洲平奇案的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

聞言，南宮非只好以拳頭輕抵下頜，眼中的笑意卻是掩不去。原來，他做的一切沒有白廢，至少得到人們的心了。

馮寶寶湊近南宮非的耳邊，“得意了吧。”

“夫人應該與有榮焉。”

“咦，你們看，朝庭來人了，潮洲王爺來了。”

黃牛的一席話，給所有垂頭喪氣的人打了一劑強心針，在這裏等了幾天後，終於朝庭想到他們了。

南宮非看了馮寶寶一眼，湊近妻子的耳邊，“怎麽樣，為夫說了的，朝庭不是夫人所想的樣子，不會不管這裏，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馮寶寶沒有吭聲，只是點了點頭，她也希望朝庭是真的做到不放棄天下萬民。只是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影，“無痕。”

南宮非亦是看清跟隨著潮洲王前來的人是花無痕了，可花無痕的身邊還跟著幾個蹦蹦跳跳的孩子，“清兒、浣兒、傲兒。”

馮寶寶的身子亦是震動了一下，將手伸到南宮非的手中，緊緊的抓住。

南宮非當然明白妻子的心，不覺苦笑的看了一眼妻子，這種時候，這麽危險的地方，花無痕帶著三個孩子前來，只怕是皇帝的意思，只是，卻太危險了。

“參見王爺。”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為了以防被花無痕等人認出來，南宮非和馮寶寶也是屈身蹲了下去。

“好了，眾位鄉民起來罷。”龍徹和藹可親的擺手，示意眾人站起來，接著說道：“值此國家大難之際，本王願意和父老鄉親們同舟共濟，一齊待在這念慈庵，共同抗過此次天災。”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好了好了。”潮洲王龍徹急忙不顧自己的身份，就近拉著一些年老的百姓，“非常時期，那些繁文縟節就免了罷，在這裏，本王就是和父老鄉親們共進退的兄弟。”

龍徹的一席話說得眾人感動不已。只聽龍徹繼續說道：“但不知，秦神醫是哪一位？”

話說到這裏，南宮非不得不站了出來，揖手說道：“請王爺安。”

“好好好。”龍徹雙手合拳直是作揖的走近南宮非，“此次潮洲蒙難，若非得秦神醫相助，這裏近萬民眾只怕已是死去過半了。本王代表潮洲的父老兄弟們感謝秦神醫了。”

“王爺過講了。”南宮非直是作揖回過，“我們夫婦不過是想貶賣一些糧草和藥草到南祥，不想路過此地。偏逢天災。作為東吉國的一份子，這個時候不出力什麽時候出力？錢財不過身外物而已。”

“好好好。”龍徹拉起南宮非的手，“但不知，秦神醫現居何方？到時候……”

南宮非卻直是擺手，“不必了，好事不留名。留名就不必做好事。我夫婦二人既已捐出糧草和藥材，就從來沒有妄想得到王爺或是朝庭的嘉獎。如果王爺果真感謝在下，倒不如不要打聽我們夫婦的去處。多留些時間我們研究藥方的好。”

“好，好個血性的男子。”龍徹對南宮非更是讚賞起來，回頭看向一眾跟隨在身後的大小官員，“你們看到了沒有，如果我東吉人人如秦神醫，何愁不保萬年江山穩固。”

那緊緊跟隨的一眾大小官急忙作揖，“王爺所言甚是，王爺所言甚是。”其中有一個官員看向一直在這裏維持秩序的黃牛，“黃隊長，王爺來了，還不安排一間屋子給王爺、王妃和小王爺住下。”

“不必了。”龍徹直是擺手，“本王都說了，要與眾位父老鄉親共患難，就憩在一處罷。”

“王爺……這……”

“本王都說不必了。”龍徹有些不耐煩的看了那官員一眼，指了指花無痕和南宮清等人，“倒是花侍郎和這幾個孩子初來本地，唯恐水土不服，就替他們安排下一個屋子即是。”按照花無痕所言，不能將龍傲等人的身份說出來，以免危險，是以龍徹沒有說出太子等人的身份。

南宮清眼珠一轉，指著南宮非，“我要和秦神醫在一處。”

“清兒。”花無痕有些疑惑的看著南宮非，又轉看向南宮清，“和叔叔在一處。”他不放心南宮清等人離開自己三步之遙。

南宮浣卻已是跑到南宮非的身邊，一把抓起南宮非的大手，“浣兒也要和秦神醫一處。”見花無痕瞪向自己的目光，南宮浣撇嘴說道：“路上我就聽王爺伯伯說了秦神醫夫婦懸壺濟世的事，本來就喜歡他們。又聽王爺伯伯說他們二人為了配藥，所以單獨有一間房，我們三個小孩子的身子處在這種地方本就不妥，如果有秦神醫夫婦就近照顧我們，幹爹也就可以不必擔心了。”

“是啊、是啊。”南宮清急忙附和。

龍傲見南宮清和南宮浣不過一會子的功夫居然喜歡上眼前這個陌生的秦神醫，一時間只好說道：“花叔叔，傲兒和浣兒、清兒一處，也在秦神醫處休息。”

沒想到三個孩子居然同時喜歡上眼前這個神醫了，花無痕有些頭疼的看了南宮非一眼，正待拒絕，只聽南宮非說道：“花侍郎既然這麽不放心，要不然，就和這三個孩子一起住在在下的屋中即是，一來可以照顧孩子，二來可以幫在下配藥。”

是啊，這裏的屋子本就沒有多少，如今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哪裏勻得出房來？眼前人既然相邀，幾個孩子又喜歡，花無痕也別無它法，點了點頭，“如此，就勞煩秦神醫了。”

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預見，見花無痕同意了，龍徹只好說道：“如此也好。”語畢，擺了擺手，指了二個武士，“你們二個去照顧花侍郎和這三個孩子。”

那二個武士就要跨出來，不想花無痕擺手說道：“不必了。”回頭看向一直站在身邊的允文和允武二人，“你們二個隨小小姐、小公子等人先去熟悉這裏的情形，待會子就到秦神醫的房間去罷。”

“是！”

眼見著允文和允武攜了三個孩子走遠，花無痕這方陪笑看向龍徹作揖，“請王爺恕罪。王爺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出門時，三個孩子的護衛工作已是都安排給方才的二人了。所以……”

“噢，不要緊，不要緊。”龍徹直是含笑擺手，“只要三個孩子玩得高興就好。”

玩？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玩？

龍徹再次看向南宮非，“秦神醫，這次，本王帶來的藥材，要勞煩秦神醫配藥了。潮洲一應醫館的大夫都甘願聽候秦神醫的調遣。”

“王爺如此看重，在下汗顏。”南宮非再次揖手，“定當完成王爺所交負的重任。”

雨再度下了起來。雖然潮洲王硬是不要黃牛替他安排下來的房間，但好說歹說，王妃和小王爺受不了這裏的涼氣和混亂，他只好勉為其難的住了下來。

南宮非和馮寶寶的房間，花無痕隨後跟了進來，命令隨行的人員將藥材一一堆放此處，“怎麽感覺少了些。”

一個侍衛答道：“王爺吩咐了，這裏房間小，還有一部分存放在了另外的大夫處。只要秦神醫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按秦神醫交代的方子取藥材熬藥。”

“嗯。”花無痕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們去罷。順便叫允文和允武將三個孩子帶到這裏來。”

“是！”

眼見著侍衛們一一告退，花無痕這方回身看向南宮非、馮寶寶二人，“有勞二位了。”

“舉手之勞而已。”

這聲音，太熟悉。花無痕一時間楞了神，看向說話的馮寶寶，既而，眼睛睜得越來越大，“寶……寶寶！”

聞言。南宮非心酸的摸了摸鼻子。果然，花無痕對老婆是忘不了，這般易容下都認得出來。而他方才一路上和花無痕說話半天，花無痕居然沒有覺查！

“噓。”馮寶寶直是示意花無痕小聲，“你也是，怎麽將那三個禍害帶來了？不知道這裏危險麽？”

花無痕苦笑一聲，“是陛下的口諭。”眼見南宮非夫婦不相信，於是，他將自他們夫婦二個走後，這三個孩子偷溜被抓然後算計自己的事都說了一遍。

“這些孩子。”南宮非站在窗子前有絲懊惱的看著外面不斷下雨的天空，“一點不知道事情輕重。”正說到此呢，房門推開，三個孩子已是蹦蹦跳跳的出現在南宮非等人的面前。

花無痕一路上多少也聽說了秦神醫的事，知道南宮非、馮寶寶二人易容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原因，急忙步出屋子，將房門關上，將一家子人和允文、允武留在了屋中。

“老爹。”南宮清已是撲向了自己的父親。

“老媽。”南宮浣已是撲向了自己的母親。

允文、允武和龍傲吃驚的看著這一幕，接著就看到眼前這對陌生的神醫夫婦不停的親吻著南宮浣和南宮清的臉頰。

龍傲終於明白了，舉起手，“哦……”

緊接著，允文眼疾手快的捂住了龍傲欲待尖叫的嘴，和南宮非等人交換眼神後，禮貌的退出房間，將在外看守的花無痕換了進來。

“太傅，師母，原來是你們。”龍傲驚喜的、小聲的說著，這方看向得意不已的姐弟二人，“清兒、浣兒，你們是怎麽認出來的？”

“眼睛啊。”南宮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南宮非的眼睛，“老爹再怎麽易容，這雙眼睛和我的一樣，改不了。”

“清兒。”南宮非敲了敲兒子的頭，“胡鬧，這麽危險的地方，你們怎麽能來呢？”

南宮清瞥了父親一眼，“你和老媽不也來了麽？”

“我們是大人。”馮寶寶抱著女兒，也過來湊熱鬧的敲了兒子的頭一下，“你們還是小鬼頭。”

“不小了。”南宮清有些懊惱的摸了摸自己的頭，“傲哥哥都十一了，我和浣兒都有五歲了。”

外面再大的風、再大的雨也掃不去家人團聚的歡欣。知道不能太過得意，所有人說話的聲音極其的小，小到連門外守門的允文和允武都聽不見。

潮洲王龍徹的房間內，潮洲王妃顯然對這簡陋的環境不滿，抱著兒子直是埋怨，“王爺，我們住在什麽地方不好，為什麽偏要住這麽簡陋的地方？瞧瞧，孩子的臉色都不好了，我不管，德陽已經不在我們身邊了，我們只有這一個孩子了，如果有個三長二短，妾身就不活了。”

“頭發長，見識短。”龍徹有些懊惱王妃的無理取鬧，但想著小王爺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卻也不放心的上前探脈，“不必擔心，只是受了風寒，喝幾付藥就會好的。”

方說到此處，有人小心敲門，“姐夫，是我。”

“進來。”

胡知三小心翼翼的進了來，跟隨著前來的還有他的妻子，潮洲王妃的妹妹。

姐妹一見面，就是抱怨之詞，潮洲王顯見得有些不耐煩，“夠了，你們閉嘴。”這方看向胡知三，“一切都安排好了。”

“放心，逃不出我的手心。只是跟隨著花侍郎的那二個帖身護衛，我熟悉得緊，上一次在湖洲就看見過他們，他們是南宮國師府的允文和允武。所以，我行事得小心，免得被他們看見。”

“國師府的小公子、小小姐在這裏，國師府的武士在這裏也說得過去。”龍徹回頭看了眼自己暈暈欲睡的兒子，“只是小王爺身子弱，只怕受不了這裏的寒氣，得盡早離開此處。”

“大批藥材和糧草已被我們的人掉了包。悄悄的運出潮洲了。只是那三個孩子，不好下手，畢竟，花侍郎的武功是武狀元出身，我們不能低估。另外那允文和允武的武功，不可小覷。”

“蔔仁呢？”

“押運糧草和藥材去了，得二日方來。”

“你速去通知他，只讓楊萬山押運糧草既是，命他速來這裏，奪了三個孩子為重。”

“是。”胡知三揖手，又看了眼不明白的女人們一眼，“只是王妃、小王爺、內子等人，不好安排，怕到時候亂起，被人要挾。”

“嗯。”龍徹瞟了自己的妻兒一眼，“這樣，你連夜出發，帶上他們，拿著本王的腰牌。只說小王爺是老毛病犯了，王府中長備著藥，要帶小王爺回王府服藥。然後趕上蔔仁和楊萬山，要蔔仁回來助我一臂之力。你和楊萬山按原定計劃，押運著糧草、藥材在我們既定的地方等著我和蔔仁。再按計劃行事。”

“是！”

雨越下越大，停了二天的雨現在似乎要一古腦的倒下似的。十步開外不見人影。看著在床榻上熟睡的三個孩子，南宮非有絲擔心，“只怕，就在這二天了，堤要決口了。”

“太傅不必擔心。”花無痕坐在床緣邊，“這一次，我帶來不下二個月的糧草、藥材，應該可以應付得過去。”

“嗯。二個月是足夠了。”南宮非替孩子們蓋上被子，回頭看了看，“夫人怎麽還沒有回來。”

“寶寶發藥去了。順便將太傅寫下的藥方遞給各處的大夫。”

“這段時間，累著她了。”南宮非心生一股不忍，“我出去找找她。”

“我去罷。”花無痕站了起來，拿下墻壁掛著的蓑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太傅二天二晚沒有休息，又要勞心藥方，趁著這個時間，先睡一下。”

“也好。”南宮非知道花無痕也許有很多話要對自己的妻子說，也許妻子和花無痕一番長談能夠讓他不再執著，“那你去罷。”

花無痕步出房間，對站在房間左右的允文、允武各自揖手點頭後，邁入大雨中。

不斷的詢問下，終於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寶……秦夫人。”

馮寶寶被花無痕拽到一邊，只聽他繼續說道：“秦夫人，忙了一晚了，該休息會子了。”

“快了。”馮寶寶將手中最後的二包藥一一交給病患，這方拍了拍手，拿上蓑衣，“走罷，休息去。”

穿著厚重的蓑衣，馮寶寶和花無痕二人一路往他們住宅的小屋走去，“聽說，你成親了？”

花無痕抹過一絲苦笑，輕‘嗯’一聲，點了點頭。

“懷素很好。”

“我知道。”花無痕停下腳步，看向身邊的她，“我還要向她道歉。”

“道歉？”

“我……冤枉了她。”為了那媚香的事，他確實冤枉了懷素。可即便是如此，他只是覺得對不起懷素，而不會因了此事就去接納懷素。

“冤枉？”

“反正我對不起她既是了。”

“那是得道歉。”馮寶寶站定看著眼前神色不是非常明朗的人，“新郎官應該開開心心的，怎麽你卻是如此愁眉不展？”

“寶寶，我……”

馮寶寶擺了擺手，“一段感情，如果放不下。不如嘗試著去開始另外一段，也許會發現許多你不曾發現的東西。也許，從此你就能走出自己的心魔。”

“我從來不覺得，喜歡上你是我的心魔。而是我這一輩子最有意義的事情。”

“無痕。”

“知道麽？從第一眼看到你。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你是立地太歲。你帶給我的震動過大。大到後來即便知道你是立地太歲，我卻仍舊是不能自拔。”

花無痕仔細的看著眼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容顏，“可是，我錯了。錯在將你只當成了立地太歲而忽略了我看上你第一眼時候的感受。你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而我，從此卻將你當太歲一般的供著，一步步的讓你離我越來越遠。”

“我沒有離你越來越遠，在我的心中，你永遠是我的朋友。”這也是她為什麽能夠容忍他一直稱呼她‘寶寶’的原因。

“朋友？”花無痕苦笑起來，“我因為你說出朋友二字感到高興。同時也因你說出朋友二字而感到心酸。我多麽期望，你沒有將我看作朋友。”說著，伸出手腕，擄起袖子，手腕上醒目的五瓣血蘭花呈現在馮寶寶的面前。

“你一共拒絕了我的五次求婚。”

想起過去強硬的對待他的求婚的舉動，有的時候甚至是丟盡了眼前這個狀元公的面子，“對不起。”

“沒有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怨過你。”花無痕將手袖放了下來，“我知道，今生我再也沒有第六次的機會了。”

“把那次機會給懷素罷。你會發現不一樣的風景。”

“我終是對不起她了。”花無痕嘆了聲，背過手，看著眼前的傾盆大雨，“也只能對不起她了。”

馮寶寶呶了呶嘴，沒有作聲。情之一字，走不出，任何人都拉不出。

“寶寶。”

看著眼前仍舊背對著她站著的頎長的背影，馮寶寶只聽他繼續問道：“如果，如果我將這次機會留給了來生，你……你會答應我麽？”

半晌，沒有回音。馮寶寶任雨水流在自己的臉上，或許還有感動的淚水吧，她能答應他麽？她能給他希望麽？來不及回答，一抹熟悉的影子似有若無的出現在馮寶寶的眼前，她心中一驚，一把拉過站立的花無痕，就近選了棵碩大的樹木躲了起來。

花無痕震驚難擋，吃驚的看著馮寶寶。她卻只是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示意花無痕看向那個越來越近的人影。

☆、112——113章 緣滅

章節名：112——113章 緣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