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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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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是他?”康熙瞇起眼睛,言語中滿是森然寒意。

窗外蟬鳴不止,胤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硬著頭皮道:“皇阿瑪可還記得兒臣們曾列過一份名單?”

“你們懷疑之人的名單?朕記得,老四跟朕說過,你們將大半個朝堂都列上去了,朕記憶猶新啊。”

康熙微笑著說道,但眼中卻全無笑意。

“曹大人位列……名單第四……”

“呵呵……”康熙森然笑道,“好,既然如此,便抓人吧。”

胤祚心裏有些害怕:“皇阿瑪,要不要先等等,以免打草驚蛇……”

“哼!”康熙冷哼一聲,盯著胤祚,錐子般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穿透一般,“怎麽?怕朕牽扯太多人進來?”

“額……”胤祚一時語塞。

“放心好了,朕不是濫殺的昏君。”

胤祚稍稍松了口氣,歷史上,康熙對臣屬也是出了名的仁慈,就算犯了大錯的臣子,最多也不過罷官奪爵,少有屠戮臣子的事情發生,要不然也不會得個聖祖仁皇帝的謚號。

可康熙接下來一句話卻讓他心又涼了下去。

“不過,該殺的,朕一個也不會放過!”

康熙說完,將茶杯放在桌上,起身赴宴去了。

待康熙走遠了,太監總管李德全回來道:“殿下,快隨聖上赴宴去吧。”

……

片刻後,康熙帶著胤祚一通入主廳,滿座賓客紛紛起身山呼萬歲。

康熙讓眾人平身,而後首先舉杯,拿白天的祥瑞說事,講了段祝酒詞,而後宴會開始。

胤祚一落座,旁邊的十四便問道:“六哥,是他嗎?”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皇子們都知道,這是在問刺客的幕後主使是誰。

十四這話一出,其餘的皇子們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胤祚點了點頭。

十四長出一口氣道:“果然是他。”

八阿哥道:“還好十四弟當時提及此人,不然差點讓他漏掉了。”

四阿哥盯著曹寅那桌道:“江寧武庫火藥被刺客盜去,便可知此人便脫不了幹系了。”

胤祚也望向那邊,正好和曹寅的目光對上。

曹寅見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將空空的杯底展示給胤祚看。

胤祚也舉杯飲酒還禮。

“倒黴,只是看上一眼便要喝酒,還是不看了,安心吃菜便好。”胤祚回過身來,自語道。

十四笑道:“六哥,為將者哪有不喝酒的?我聽東北的袍澤說,六哥的酒量可是一等一的好。”

胤祚的杯子空了,侍立在周圍的侍女立刻上來倒酒,纖纖素手提起酒壺,也是一道別樣風景。

可惜四個皇子都沒看到,不禁讓倒酒的侍女有些氣惱。

等胤祚再看向杯子的時候,才發現酒杯不知何時又被倒滿了。

他端起杯子,聞了聞:“這好像是朔白酒?”

“這是汾酒。”十四道,“酒味清香甘醇,與朔白可是大大不同。”

言下之意,對朔白酒頗為不屑。

胤祚沒好氣的說:“皇阿瑪不喜飲酒,你平日也當註意些,少提這些事情。”

十四做了個鬼臉道是。

八阿哥看著這一幕,自斟自酌了一杯,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康熙是個律己慎嚴的皇帝,紫禁城中中有口自元朝傳下來的黑玉酒甕,專藏美酒,康熙直接在其上刻了一首戒酒詩,以此明志。

他平日飲食,桌上從無酒具,就算是宴飲賓客,飲酒也不超三杯。

不僅他自己不喝酒,還要求別人也不喝,所以凡是康熙在的宴席,還從未有人喝醉昏倒,頂多喝個微醺而已。

十四看著曹寅那桌道:“六哥,你看曹大人喝的多開懷啊,全然不知自己大難將至。”

四阿哥吃了口清蒸鯽魚,放下筷子道:“現在賓客太多不好動手,等宴會散了,怕是曹大人就出不了這個大門了。”

“這麽大的事情,不可能是一個從四品的小官自己幹的,他背後一定還有別人,一定要追查清楚!”八阿哥放下酒杯恨聲道。

四阿哥看他一眼,板著臉道:“八弟,你喝多了。”

胤祚看老八一眼,發現他確實臉頰通紅,眼神迷醉。

八阿哥起身拱手道:”四哥說得對,弟弟今日高興,多飲了幾杯,還請見諒,這便不喝了。”

說罷,便將手中酒杯推了出去,他身後的侍女很有眼色的將酒杯收走。

待酒過三巡,月亮已經升到辦公。

坐在主位上的康熙打了個哈欠,起身道:“朕有些累了,先去歇息,老四,你們幾個,替朕陪好諸位大人。”

四阿哥起身拱手道:“兒臣領命。”

康熙離開後,宴會的氛圍顯而易見的冷淡不少,眾賓客也都各找理由先行離開了。

半個時辰後,賓客已經基本走光,唯獨曹寅和江寧知府沒走。

這裏是曹府,曹寅身為主人,自然要等到最後,可江寧知府還不離開,就有些奇怪了。

胤祚走上前去笑瞇瞇問道:“曹大人,要不要再來壺酒?”

這本是一句委婉趕人走的話,沒想到曹明欣卻說:“也好,那就再來一壺。”

“再來一壺酒。”胤祚朝著侍女吩咐道。

十四沈不住氣了,上來搶道:“六哥,還啰嗦什麽,直接……”話還沒說完,被四阿哥攔了下來。

“慢著,六弟也許能問出什麽,我們看看再說。”

很快,侍女端上酒壺,胤祚接過酒壺,親自給曹明欣倒酒。

“這怎麽使得?勞煩六阿哥親自倒酒,下官真是該死!”曹明欣臉色通紅,舌頭都有些不利索了,雖然嘴上這麽說,手上卻沒有一點表示,笑瞇瞇的看著胤祚倒酒。

曹寅本想上前訓斥曹明欣不懂禮數,但看到這個氛圍,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麽,連忙借尿遁出去了。

一出大門他才發現,門外貼著墻根,蹲著幾十個穿著黃馬褂的護軍營侍衛,長刀出鞘,明晃晃的刀光晃得他一陣頭暈目眩,心中止不住的打鼓。

梅雨季的江寧,烏雲蔽月,壓抑萬分,一場暴雨,即將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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