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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靳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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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靳家大院。

兩輛馬車踏著積雪緩緩駛來。

所謂八大皇商,便是範、靳、梁、田、翟、黃、二王,這八家,是靠著向後金走私軍火、出賣情報發的家,順治帝時,為了報答這八家商人,特意封賞了“皇商”的稱號,許以了無數的商業特權。

這靳家就是八大皇商中的一支。

兩輛馬車在院子門口停下,雲婉兒和吳澤分別從車中下來,彼此對視了一眼。

吳澤道:“雲掌櫃想好了?”

雲婉兒點點頭道:“這事是因我而起的,今天自然也要我來服這個軟。”

吳澤沒再說話,聽書上前叫門,遞交了拜帖,門房回去後,等了許久還未出來。

聽書撓撓頭道:“許是把我們忘了?我再去叫叫門。”

雲婉兒淡然道:“不必了,不過是下馬威罷了,這點時間,我們還等的起。”

隨後又等了許久,畫兒道:“掌櫃的,要不你去車上坐坐吧,你額頭還有傷。”

雲婉兒搖了搖頭。

半個時辰後,靳家大院側門打開,門房從裏面走出來道:“原來幾位尚在此處,請從後門入內吧。”

畫兒氣鼓鼓的道:“什麽後門,你家大門壞了嗎?”

那門房譏笑道:“老爺吩咐了,爾等商賈不可走正門,側門乃是下人所走,亦不可通行,只能委屈幾位從驅趕牲畜的後門入府。”

這回連吳澤都微怒道:“我是東北織造局主事,隸屬內務府,正六品官員,尚走不得你家正門嗎?”

門房笑道:“原來是主事大人,還請見諒,只是我家老爺亦為光祿寺少卿,正五品,論品級來說,還高了大人兩級,大人想擺官威,還請往別處去。”

吳澤咬著牙道:“晉商與兩行相鬥,鬥到最後只能是兩敗俱傷,既然你家老爺如此……”

“我走。”雲婉兒打斷道,說著她轉身向吳澤道,“吳掌櫃,婉兒是女子,又無品級在身,這後門便由我去走吧。”

吳澤驚道:“雲姑娘……你何必如此折辱自己,這靳家擺明了羞辱我等,何必再……”

雲婉兒笑道:“此事因我而起,自也要由我收場,況且婉兒是青樓出身,縱使走了後門,也無大礙。”她說罷對那門房道:“帶路吧。”

那門房狠狠看了雲婉兒兩眼,指了指身後道:“繞道後面便是,兩位自己去吧。”

雲婉兒當先走了過去,吳澤走到那門房身邊,低聲冷冷的道:“兩行縱然在此事上栽了,卻依舊雄踞關外,對付不了晉商,捏死一個門房,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那門房被嚇了一跳,但還是強撐著道:“少爺有令,小的不敢不從……這個……”

吳澤瞇著眼睛道:“很好。”說罷跟上了雲婉兒的腳步。

雲婉兒回頭見吳澤也跟來了,便停下道:“吳掌櫃,我自己去便可。”

吳澤笑道:“說什麽傻話,快走吧。”

雲婉兒急道:“我一個女子走了便走了,你是男子,又有官身……”

吳澤擺擺手道:“那也是是個商賈之輩,況且,今日局面,只讓你一個女子應對,那還算男人嗎?”

雲婉兒臉上發燙,別過目光,從袖子中取出一百兩銀票遞給聽書道:“罷了,用這點銀子打點下他。”

聽書拿了銀子跑到側門,片刻後,正門開了一條縫,那門房緊張的道:“幾位,快進來吧。”

幾人陸續走進靳府,吳澤路過那門房是目光冷冷的在他身上掃過,門房腿肚子發軟。

一連走過無數廳堂。

老遠就聽到正堂裏有人引言怪氣的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兩行的二位掌櫃來了,當成了尋常商賈,還讓二位走了運送豬狗的後門,實在抱歉,還望二位海涵啊。”

接著兩人走進正堂,只見正首上坐著個三十餘歲的男子,一身寶藍色長袍,披著鹿皮坎肩,手上戴著一顆碩大的綠寶石戒指。

這人長得略顯癡肥,約莫有兩百多斤,唇邊留著兩根鼠須般的胡子,兩眼胖成一條縫,兩點精光正在雲婉兒身上來回打量。

吳澤拱手道:“勞閣下記掛了,只是貴府下人卻還懂得察言觀色,讓我等走的正門。”

那胖子頓時發怒,瞪了那門房一樣,門房嚇得直接癱軟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指著吳澤道:“你……你……你……”

“丟然顯眼的東西,滾出去!”胖子罵道。

那門房像是被人提了一腳,連滾帶爬的出了正堂。

胖子隨意的指了指下面的位子道:“兩位來的倉促了些,鄙府未準備茶水,清多多擔待。”

雲婉兒笑道:“不妨事。”說完和吳澤分別落座,畫兒和聽書站在兩人身後。

吳澤拱手道:“敢問靳少卿現在何處?”

胖子笑道:“哦,忘了介紹,在下靳柏祺,靳少卿正是家父。”

“原來是靳公子,久仰。”吳澤拱拱手客套道,同時與雲婉兒交換了個眼神。

與男丁興旺的範家不同,靳家三代單傳,到了現任家主靳嘉榮,更是久久無子,唯獨四十多歲去青樓時,讓一個姑娘成功懷上,誕下一子,看來便是眼前這人。

靳柏祺道:“家父年高,靳府上下事務,在下已接管許久了,二位若有什麽事情,找在下說也是一樣的。”

吳澤道:“好,既然如此,在下就直言了,今日登門拜訪,是為求木料而來。”

靳柏祺笑道:“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晉商將周圍五六個省的木料收購一空,兩行能堅持這麽久,已經讓我嘖嘖稱奇了。不過,此番是我晉商和兩行的生死大戰,吳掌櫃憑什麽覺得,靳某會臨陣倒戈?”

吳澤淡笑道:“在下請問靳公子,戰勝了兩行,靳家可有什麽好處?”

靳柏祺道:“看兩行鎩羽而歸便夠了,兩位平日都是光芒萬丈,不可一世的人物,今日卻來我府邸,忍氣吞聲,委曲求全,這樣一幕豈是尋常人能見到的?這豈不已是天大的好處。”

吳澤淡淡道:“將兩行踩在腳底,看別人慘敗後失魂落魄之狀,卻可大快人心,可之後呢?晉商囤積了大量的木料要賣給誰去?兩行敗了之後,萬一範家將手中木料全部拋售,立刻會賺的盆滿缽滿,同時木價走低,到時賠錢的是誰?哪怕以貴府財力,木料滯銷,也會元氣大傷吧?”

靳柏祺戲謔的臉色逐漸便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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