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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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他們把我養大的,多虧了他們,我才沒凍死也沒有餓死。就算我知道了真相,也絕對不會為難他們。我一直當他們是親生的爹娘的。

我從十四歲開始出外賺錢,每年在外得來的銀子幾乎都寄回了家裏;我受傷,撫恤的銀子也都交了給他們;我分家時什麽都沒有帶走,讓舒錦跟我一起凈身出戶。

我是想把他們當親爹娘一樣孝順的!

但是,二叔公,大伯,我從小到大沒得過爹娘的讚揚,沒得過他們關心;我差一點就永遠癱了,因為我沒有銀子繼續喝藥;我受傷這兩年,每日只吃兩頓飯,兩頓都是能看清碗底的稀粥;我花錢起的屋子,但我睡的是後院的茅棚;我沒有銀子拿出來給小米添妝,所以被打破頭!

我是想把他們當親爹娘一樣孝順的!

可他們呢?三不五時的就來鬧一次:

分了家後沒事就來要銀子;我們帶了聞香閣的客人來家裏,他們就上門來潑臟水;見我做了一品閣的掌櫃,就在前兩日,他們帶著臭雞蛋來讓一品閣買下,我不肯買,於是他們今日就特地跑到縣裏與我為難。他們就站在大堂裏嚷著要砸了一品閣!

我是想把他們當親爹娘一樣孝順的!

但,二叔公,大伯,我想,他們根本不需要我的孝順。

我不怪他們對我不好,也沒要為難他們,可如果今日我還不挑明真相,想必他們還會繼續沒事找事下去。所以我選擇把一切都說出來,我也只是想日子過得清靜一些而已。”

他的語氣不濃烈,卻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奈。柴越跟柴鷹回想了一下柴衍峰從小到大所經歷過的一切。

似乎真就是如他所說:他一直在努力孝順著葉氏跟柴熊。然而,他的努力又換來了什麽呢?不過是一次次的傷害罷了。

柴越柴鷹都沈默了。

此時,屋中眾人也都陷入了沈默。柴小米坐在地上楞神兒,葉氏也不哭了,此時就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唉!”

柴越見狀又是一嘆,道,“衍峰。我明白的。錯不在你們。但是。如今事已至此,你想怎麽辦呢?”

“二叔公,把我跟舒錦從族譜中劃掉吧。”

“什麽!這怎麽行?”柴鷹在一旁叫道。卻被柴衍峰揮手制止了。

“沒什麽不可以的。我本來就不是柴家人。既然不是柴家人,自然也不該呆在柴家的族譜上。

大伯,我已想通,即便是日後我找到了我的親生爹娘。山寧村的各位叔伯們對我的照顧我也不會忘記的。但是,我卻不能再做柴熊跟葉氏的兒子。”

雖然沒明說。但是柴衍峰的意思卻很明白。他要斷絕了於柴熊葉氏的關系!

因為只有這樣,葉氏等人才再沒立場去找他無理取鬧!

“這……”

柴越一時也有些為難了。

柴家世世代代居住在山寧村,族譜一代代的傳下來,還從沒有過把誰除名的事情。尋常的家族。也只有這個人做了十分對不起族裏的事情才會被趕出去以示懲罰。

可,柴衍峰的情況,根本不屬於這個範疇。

把人從族譜上除名算是大事了。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柴越自己一個人說了算的,還要跟幾名族老商議後才能決定的。

“這個我也知道的。我稍後可以跟二叔公還有大伯一起回趟村裏,把事情跟族裏的長輩們說清楚。”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

過程中不論是柴越還是柴衍峰,議論著一切的時候,都沒人想要問問柴熊跟葉氏的意見。因為,他們的意見根本沒必要考慮了。

事情一直照著舒錦希望的方向發展,見族老,請族譜,除名字。不同於旁人被從族譜上除名的沈重,在看到柴越用墨跡劃去柴衍峰、方舒錦兩人名字的那一刻,柴衍峰心裏竟生出一份解脫之感。

而柴熊跟葉氏,兩人也定定的看著被劃去的名字,難得的是葉氏竟然沒有話講,反倒露出了類似難過的表情。舒錦猜,葉氏一定起自己真正的兒子了。

“當初分家時立了文書,雖說,如今我已經不是柴家人,但是那份文書依舊有效。日後若是……若是你們二位生病或是故去,我都會盡心的。”柴衍峰如是對柴熊和葉氏說道。這話博得了幾位族老的好感,但轉而,幾位又有些遺憾。

這麽厚道的孩子,可惜不是柴家的血脈。都怪柴熊這兩口子!於是,不管是誰,看向柴熊跟葉氏的眼神都多了一份厭惡。

柴衍峰終於解決了身份的問題,又同族老和柴越、柴鷹道了保重,客氣了幾句後,這才坐上了馬車回縣城。

“呼……”

到終於只剩下舒錦跟柴衍峰兩人了,柴衍峰閉眼靠在馬車壁上,擡手捏了捏鼻梁,長出了一口氣。

被人認為涼薄也好,認為忘恩負義也罷,總之,他就是不能任由葉氏他們繼續糾纏下去了。也許現在她們只是無理取鬧一點,但難保他日他們不會闖出大禍來。還是早些劃清界限為好。

“很累嗎?”舒錦看了他的動作問。

柴衍峰聞言睜眼,搖頭道:“還好,沒想到一切還算順利。”

舒錦一笑,心情也很輕松,於是繼續跟他閑聊:“族老說,你已經移出柴家族譜了,所以日後不能再叫柴衍峰。現在還沒找到你的出身來歷,那麽以後你要叫什麽?”

“要改個名字啊。那你說我要叫什麽好呢?”柴衍峰問,接著又道,“其實,只要換個姓氏也就成了。”

“也對,那你要姓什麽?”

柴衍峰沈吟了半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從懷中掏出了哪一方玉牌。

“看來,如果我想要認祖歸宗,這玉牌是唯一的線索了。幹脆,從今後我就姓玉好了。”

“玉衍峰?”舒錦念了一遍,“倒是挺特別的。”

兩人正聊著,氣氛難得的輕松。馬車卻突然一震後停了下來,車外“噗通”的一聲。與此同時,舒錦本來散開想要查看究竟的精神力一下彈了回來,她覺得腦袋一暈,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一樣,但好在轉瞬就清醒過來,卻正看到坐在對面的柴衍峰一頭栽倒在車板上。

車外葛存忠的聲音響起:

“夫人,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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