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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解決方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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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那個下午,赫連尹只說了這麽一句話,而後,她溫柔地望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暖意漸漸變得尖銳。

這世人有一種人。

生來就具有令人甘於臣服的氣場。

明明只是微笑地凝望,卻有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赫連尹正是這樣一個人。

心思和智慧都不可探測的一個女子。

金嶺中學操場上的氣壓很低。

校長拿著話筒,正義嚴詞的站在遠處的領操臺訴說著311宿舍張莉莉事件。

校長憤怒地訴說這件事的嚴重性,痛罵學生們的喪心病狂,由於張莉莉事件引發了嚴重的言論,校長痛心疾首的表示,本次事件將會提交到警方調查,反是對張莉莉同學動手的學生,都要負責張莉莉本次的醫藥費以及她的神經損失費,因為張莉莉本就是優質生,出了這件事,對她的成績有著重大的影響,如果她的成績下降了,或者需要重讀高二的話,所有費用將由對她動手的那幾個學生負責到底!

最後,校長讓本次參與張莉莉鬥毆事件的同學趕緊回頭是岸到教導處主動自首,如果自首,可減輕懲罰,如果等到學校自己查出來,那就是嚴懲不貸。

其實大家心裏都有數了,這一批對張莉莉動手的同學,一定會被開除的。減輕懲罰,只是對賠償的適當減輕而已,屬於誘敵之計。

本來青春期就是個招貓惹狗的年紀,血氣方剛。這年紀的少年少女心中,有神聖不可以褻瀆的清純校花,有超級萬人迷學霸校草,有出格張揚的叛逆老大,也自然有扮相誇張的小太妹,她們的思想尚未成熟,認為出格就是矚目,虛榮就是名氣,戀愛就是潮流,但她們忘了,侮辱是對別人人格的一種踐踏,傷害是對別人生命的一種創傷,她們所認為的大膽出格出名,不過是一種自毀前程的做法,這並不是勇敢,也不是牛掰,而是愚蠢,無腦。

陸梓潼升為優質生。

她深知這個道理。

面目隱忍地站在人群中,指尖微微顫抖。

她的家境並不是極好,屬於小康級別,不至於挨餓受凍,不至於上不起很好的學校,不至於出不了國。可是她家也不是大富大貴,父母之所以重點培養她,是因為她的母親認為陸梓潼很有出息,人長得漂亮,也不懈怠,她母親希望她成為一個優秀的女孩,如果張莉莉事件被揭露出來,母親會對自己怎樣的失望,陸梓潼不敢想。

這兩年在金嶺中學,她過得一點也不開心,時不時被同寢室的女孩欺負,她們讓她打掃寢室,幫她們洗衣服疊衣服,做作業買零食,光這些雜務事就耗去了她大半的時間,她的學習因而越來越吃力,從一開始的全級第11名,降到現在的全級58名,她已經踩在實驗班的差生邊緣了,差一點點,就要掉出實驗班了。

不是不恨的。

只是恨了又怎麽樣呢?寢室裏6個女孩,有四個女孩家境比她好,另外那個家境比她差的也跟四人玩在一起幾年了,她就是她們當中的新入成員啊,跟舍監申請換宿舍,舍監讓她去老師那申請,她去老師那申請,老師又叫她去校長那申請,擺明是推來推去,不想受理了。

不能換宿舍,她又不能離開金嶺,金嶺中學除了是重點中學,還是有名的歷史悠遠學校,其學費是一次性繳滿三年,中途退學不予退款,她當初考入金嶺,父母高興的滿世界宣揚,又把存了許久的存折取出來,給她一次性繳滿了三年,希望她能憑借風力直上青雲,奪得金嶺保送國外的名額。

想到這裏。

陸梓潼不禁黯然。

解散後,站在陸梓潼身邊的小A還在跟小B笑說校長的傻逼行為,她捂著唇,眼珠溜來溜去,“這校長當我們是傻逼啊?幹了這事還會去自首?”

“就是說啊,腦殘一個。”小B附和。

“那要是真被抓到了呢?”小C小聲說,怕陸梓潼會聽說,還特意走慢幾步,移到後面去商量。

這句話似乎有點沈重。

小A的笑容忽然淡了,其實別看她們表面裝得若無其事,其實心裏都是虛的,事件已經嚴重到要開除的地步了,如果真被揭露出來,她們的高中生涯就完了,幾人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女,自然會怕負全責了,因為這不止是開除的問題,還要賠醫藥費的,要是被家裏知道惹了這事,腿不被打折才怪。

“柳雲,如果我們幾個人中有一個被校長抓到了,怎麽辦?”小B湊到頭帶粉色頭箍的柳雲耳邊問,其實她們心裏都沒底,這事本來就是幫柳雲辦的,如果被揭露出來,陸梓潼頂包不成,是不是由柳雲負責啊?畢竟校長剛才已經說了,這事是幾人為之,要同時開除幾人的。

柳雲嘴角一沈,溫和地說:“大家做姐妹的,就是要講義氣,對不對?我們先說好了,如果其中一個人被抓到了,就把責任全推到陸梓潼身上,如果老師不信,非說有幾個人一起行動,也不準拱出其他人,否則就是叛徒,終生不是姐妹!”

這話一落地,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心事沈重的低了眉。

柳雲根本沒參與此次鬥毆行為,如果其中幾人被抓到都不能供出其他人的話,那柳雲就是那個一定不會出事的人了。

懵懂的叛逆少女們,第一次有種幫別人反倒給自己攬了一堆逼事的無力感。

下午。

柳雲第一個被叫到教導處審問。

張主任盤問她之前跟張莉莉鬧矛盾的事情,她大發脾氣,伶牙俐齒地說:“張主任,你們都知道我跟她有仇了,怎麽會這個時候去找她麻煩呢?我這不是自討苦吃嗎?麻煩你們調查清楚在叫我來好嗎?我一個好好學生,生平最恨被人冤枉的,從來就沒欺負過同學,如果你們不信,叫張莉莉來對質好了。”

“張莉莉同學現在還昏迷著呢,怎麽可能來跟你對質?你要是老實的,就趕緊把跟你一起動手的同學叫過來,不然的話,我就請你家長過來了。”

“好啊你請啊,但是等下要是冤枉我了,我要你當眾向我父母道歉!”

聞言。

張主任遲疑的,忠厚老實的他扶了扶眼鏡,雖然柳雲跟張莉莉有恩怨,屬於最有動機的人,但萬一真不是她呢?把人家家長請過來,那可以一種侮辱性的行為啊,他們校方要考慮清楚了才行。

“那你說說看,那天311宿舍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裏?”良久之後,張主任放緩的語氣,現在只是盲目審問階段,只能從學校裏的幾個叛逆少女先篩選,其他的,還要看看她們的供詞在決定。

“我在宿舍睡覺啊,韓洛思也在呢,不信你叫她來問問。”

然後韓洛思也被教導處叫來了,韓洛思一直是金中最令老師頭疼的少女之一,剛開學那會,不少同學來教導處舉報她,她經常在洗浴室裏跟同學發生爭端矛盾,宿舍裏的鬥毆行為也幾乎都跟她掛鉤,算是投訴率最高的女同學。

但最近一年,關於她的投訴很少了,課也不逃了,作業也按時完成了,真是一種奇怪的現象。

韓洛思規規矩矩地站在教導處裏,其實她知道311事件是她們宿舍裏的人幹的,那天她們離開的動作有點大,她被吵醒過來,看見整個寢室的人都不見了,只有柳雲還睡在自己的對面。

沒過一個小時,幾人又鬼鬼祟祟地跑了回來,走廊上傳來了死人的尖叫聲,所以她心曉這個事件就是小A她們幹的,只是好歹一個宿舍的,大家當年都是育信初中的學生,他不忍心揭穿她們。

關於揭發,以韓洛思的性子定是不會做的,但如果她們自己被老師發現,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韓洛思,那天311事件發生時,你可在宿舍裏。”

“是的。”

“你是不是看見柳雲在寢室裏睡覺?”

“是的。”

“那其他同學呢?”

韓洛思沒答話。

柳雲就站在角落裏,表情施施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可想而知這次行為,唯一能脫險的就是她了。

“都在睡覺。”半響之後,韓洛思收回自己的視線,輕聲回答。

“你沒有撒謊?”張主任將信將疑。

“那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走廊有人吵鬧,就醒過來了,當時宿舍裏的人都在。”

張主任見問不出什麽,就把那些差生一個個叫到教導處,依次審問。

午後的天空白雲朵朵。

陽光明媚。

赫連尹站在講臺上派發數學作業,她是數學科代表,沈聲喚著一位位同學的名字,表情疏離。

“陸梓潼。”

聽到這個名字。

微微失神的陸梓潼收回心神。

起身走上講臺拿作業。

赫連尹擡頭看了她一眼,將一本白色的作業本放到她手上,神情冷淡,“術題寫得一塌糊塗,回去好好看看評語,以後註意。”

陸梓潼如遭電擊般。

身子僵硬冰冷。

而後。

她並沒有說什麽,拿著作業作文本回到座位,翻開作業,只見龍飛鳳舞的紅筆批了幾個勾,沒錯誤,也無其他評語,卻赫然夾著一個紙條,不由得凝目看去。

五點。

太陽漸漸西沈。

蒼郁的花圃角落裏。

兩抹纖細的身影對立站著。

“你找我來幹嘛?”陸梓潼低著頭,眼角似乎有淚痕。

看來下午被那群人被叫去教導處的人恐嚇過了。

“她們下午來找你了?”赫連尹歪著頭,瞳孔幽黑幽黑,蜷著洞悉一切的敏銳和尖銳。

“什麽她們?”

“當然是那群對張莉莉動手的人了。”

陸梓潼身子一震,避開話題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其實我什麽都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見了你,你流了淚,渾身都在顫抖,你很害怕。”她的笑容凝在嘴角,目光篤定。

陸梓潼眼中閃過不安。

赫連尹又說:“我猜,張莉莉昏迷之前,一定是你用長凳砸到她的腦袋,害她血染被單,當場昏迷不醒。”

畫面瞬間被定格。

空氣冰冷。

陸梓潼瞪大雙眼。

見她還是不說話,赫連尹又懶洋洋地說:“如果我向教導處揭發你,你就完了。”

“不是我打的她!”陸梓潼急著為自己解釋。

赫連尹輕輕點頭,嘴角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終於肯承認了是嗎?”

陸梓潼身子輕輕一抖,淚水簌簌,“你到底想怎麽樣?雖然開學那會我曾威脅過你,可後來照片不是被你拿回去了麽?我也答應了你的要求,沒在和元熙聯系過,為什麽你就是不肯放過我呢?我嫌我現在還不夠慘麽?”

她說著,把自己的袖子撩起來,纖細的手臂上,各種淤青紫痕縱橫交錯,她嘶啞著嗓音哭泣:“你看見了嗎?我現在的生活就是這樣!我有什麽選擇呢?她們叫我去,我能不去嗎?不去就是我挨打,自從開學的事情後,我在不敢惹你了,也離你們遠遠的。我只想平平安安在金嶺讀完高三,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我呢?我到底犯了什麽天大的罪了?就因為我喜歡赫連胤是嗎?就因為這樣,我就該死是嗎……”

“冷靜一點。”赫連尹捂住了她的肩膀,放輕了語調,“我這是不是來整你的,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個忙。”

陸梓潼猛然擡頭,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她,“你說什麽?”

“張莉莉曾幫過我,所以我要報答她,我知道這件事不關你的事,因為這件事的緣由來自是柳雲跟張莉莉的矛盾,你們寢室的人,都被柳雲所利用,幫助她欺負張莉莉,豈料哪天玩過火了,上了椅子,剛好不偏不倚砸到了張莉莉的腦門的,對嗎?”

陸梓潼心中警鈴大響,“你怎麽知道的?”

“只要推理一下就行了,事情很簡單,前些天柳雲跟張莉莉在實驗班有口角,我知道她們這樣的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但由於她被貼了檢查令,如果張莉莉發生什麽事,就由她負責到底,所以她不能自己動手找張莉莉的麻煩。而你們寢室的女孩,經常在洗浴室欺負同學,夜裏上人家寢室挑釁的事也不少,可以說是學校的不安分子,以欺負同學為榮。柳雲自己不能動手,所以煽動你們寢室的女孩去幫她找張莉莉麻煩對嗎?”

“你知道就好了,千萬不要說出去。”陸梓潼低聲說,她總覺得赫連尹很可怕,詭異的可怕,語氣溫溫和和的,卻隱約透出股漢人的冰冷,可她又覺得是自己的幻覺,赫連尹的神情分明很安靜溫柔。

“那你知道她們為什麽會帶上你麽?”

陸梓潼搖頭,“我不知道。”

“她們平時會帶上你麽?”

陸梓潼又搖頭,“不會。”

赫連尹淡淡微笑,“很顯然,她們想讓你做這件事情的替死鬼,一旦事件揭露,她們就會異口同聲揭露事件是你幹的。”

陸梓潼驚恐瞪眼,“可當時砸張莉莉頭的是人是小A!”

“她們在乎嗎?或者說,你在她們這群人中,可以稱之為她們的朋友嘛?”

陸梓潼沈默。

“別傻了,這件事一定會被揭露,而你,一定是這件事情的主謀。”

陸梓潼一楞,整個人摔在地上,淚水凝滯在睫毛上,空洞絕望。

“其實,你還是有一線生機的。”赫連尹俯著身子,笑容恍如寒冬裏的冰花,美麗奪目,卻寒徹入骨得深不見底:“如果你想安全,那就反客為主,主動向校長舉報此事,因為你是被迫的,可能不用付全責。其他的,我會私下找校長談,到時候張莉莉事件的賠償,我會為你作證,你是無辜的。”

“可是她們會報覆我的。”陸梓潼渾身顫抖,她不是沒想過舉報的,只是如果幾個人一口咬定她是主謀,她又拿什麽來反擊呢?而如果真的舉報成功,那幾個被開除的人回來找她報仇怎麽辦?還有柳雲,她不一定會有事,到時候她在私底下加倍欺負她怎麽辦?

“那你就選被指認為主謀,全權承擔本次事件好了,得到被校方開除和賠償的罪名,好好過你在校外的日子吧。”

陸梓潼如墜冰窟,臉色煞白。

“這次的事件,是因為你無辜,才有一線生機,如果你不主動站出來指證她們,那死的人就會是你,難道喊冤賠償離開比你的清白還要更重要?你要想清楚,如果你變成了主謀,你全校師生會怎麽看你?你的父母會怎麽看你?”

陸梓潼捂住耳朵,淚水奔湧而下。

“其實你只要你是清白的,你的家人和師生都會原諒你不得已的苦衷的,你受了這麽多苦,假如你父母知道了,一定不會再讓你留在這所學校的,反正一定是要離開,何不清清白白地離開這裏呢?以後你去了別的學校,她們想報覆你,也根本不知道你在哪裏對嗎?還有,你永遠要知道,你的家人是一輩子都會站在你那邊的,他們會支持你的,所以,不要讓他們失望。”

這些話句句說中陸梓潼的心聲。

她崩潰大哭,“你不懂,我家境一般,父母是掏光了存折讓我上金嶺中學的,他們一直期待著我可以拿獎學金,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就是因為你執念太深,才會有這樣錯誤的想法,難道你真的認為,父母會覺得你的獎學金比健康和安全還重要麽?在金嶺中學,以你現在的成績,三年都不可能拿到一分獎學金,與其這種受欺負,不如找回自我。”

陸梓潼垂下眼睛。

赫連尹又淡淡地說:“如果你是擔心學費的問題,我可以替你負責,只要可以把那幾個人繩之於法,趕出金嶺,還張莉莉一個公道,我願意替你出轉校的學費,只要你的野心還在,努力上游,決戰高考。”

這些年赫連尹也拿了不少獎學金了,其實名次對她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獎學金,人總要為了點什麽去努力,才會覺得是有價值的,每次領到獎學金的時候,她就能從心底裏感受到一種由衷的自豪和成就感。

不過她現在的存折已經挺多了,區區一年的高三學費,她還是出得起的。

她怔怔地擡頭看她,“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赫連尹俯視著她手臂上的傷痕,目光中的冷意漸漸變得平和,“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沒有想過要這樣傷害你,可你卻因為我被人傷害了。”

當初她只是想給陸梓潼一點教訓而已,沒想到那群人這麽狠,一欺負就上了癮,都兩年了,還在一直欺負著她,這對一個人的心裏陰影和創傷,是極其嚴重的,看著她兩年來備受折磨,赫連尹心裏有一絲絲愧疚,陸梓潼只是用言語威脅過她而已,並沒有實質性的傷害,這懲罰對她來說,太重了。

“這是什麽意思?”

赫連尹擡起頭,“沒什麽意思,覺得你很堅強,被人這樣欺負了兩年,還能忍氣吞聲的忍了過來,看來你也是個很堅定的人。”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沈默下來。

“我只是不是讓培育我長大的父母傷心。”

兩人一站一坐,相互凝視,彼此眼底的敵意漸漸散去。

“其實你也很優秀。”陸梓潼突然說。

“其實你也很不錯,還記得在國際雙語學校的時候嗎?那時候你多出名啊?簡直就是全校男生的夢中情人。”

陸梓潼回憶著過去,是啊,那時候她還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陸梓潼,那時候,野心勃勃的自己考試只要下滑到全校第五名就會暗暗哭泣,是學校的校慶主持人,廣播站播音員,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矚目完美。

她嘴角露出微笑,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想著想著,她的眼睛又黯淡下來,“雖然我嘴上不承認,但人是會變的,不進則退,你越來越向前,而我卻越來越往後退,實力早已與你隔了千山萬水,其實那次被你威脅後,我決心在學習超過你,我甚至在想,高考我一定要考下港島狀元,讓你顏面盡失。”

“很抱歉,高考我不用參加。”赫連尹笑著說。

陸梓潼一懵,“你不參加高考?”

“我不是不參加,我是不用參加,如果明年我能獲得奧數冠軍,我就能提前被名校錄取,也就不用參加高考了。”

陸梓潼楞楞的,羨慕地說:“真好。”

“好了,我給你的條件考慮得怎麽樣?如果你真想成為高考狀元,那就答應我的要求吧,帶著清白離開,然後到好環境的學校的,重拾自己落下的課程,將來決戰高考。”

她的表情本來很沈默。直到聽到高考狀元,眼底的火焰才重新燃起來,堅定地說:“與其被他們冤枉,含恨離開,我寧願沈冤得雪,至少這樣,我父母可以不對我失望,只是到時候,我希望你可以幫我向我家人作證。”

“好。”赫連尹笑得漫不經心。

“赫連尹,這件事你就不要出面了,我是要離開的人了,不至於會擔心她們的報覆,但你還留在金嶺中學上學,不要招惹這些亡命之徒,萬事小心一點,多多保重。”

“好。”她眼眸幽深如黑洞,她會保護好自己的。

“相信我們之間再沒有仇恨,以後,再見是朋友。”

這是赫連尹說的最後一句話。

陸梓潼呆呆地坐在草地上,良久良久地發怔。

等赫連尹回答食堂已經是晚上六點了,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上自習了,赫連胤已經給她打好飯了,明亮的白熾燈下,他托著下巴,懶洋洋地凝視著正在慢慢走來的赫連尹,眼珠烏黑發亮。

她輕輕坐下。

赫連胤遞了碗熱湯給她,唇角有性感妖嬈的笑意,“看你這麽高興的樣子,應該是事情辦妥了?”

“嗯。”赫連尹笑著應了一聲,“明天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赫連胤忍不住抿唇而笑,“就這件小事,還需要興師動眾得跟查案一樣啊?”

“哦?你知道我幹了什麽?”低頭吃飯的赫連尹斜眼睨他。

“找陸梓潼了吧?”

“你怎麽知道?”

“今天下午我看你給她派發作業的時候,她的面色不太自然。”

“這都被你猜出來了,佩服佩服。不過不用在乎方案覆不覆雜,只要能完美的解決事情的,就是好方案。”這樣解決其實最完美了,既能給張莉莉一個公道,也能還清陸梓潼的清白,雖然她要幫的人不是陸梓潼,但她到底是無辜的,不應該由她來承擔責任。

“這話我讚同。”他笑著點頭,“可如果那群人講義氣,柳雲不就成功脫險了嗎?”

“我不管她能不能脫險,我只針對毆打張莉莉本人的那群人,就算她們是聽信小人之話,那也只能說那是她們自找的了。柳雲會不會被供出來我不知道,但能端了那幾個不安分子就行了,至於柳雲,以她那種兩面三刀的性子,她遲早作死自己,不用管她。”

“也是,像她那種人,在電視劇裏一般不活過兩集。”

“……”赫連尹哈哈大笑,“這麽了解,你演過?”

“當然,電視劇來自生活,這種極品的人,自然是不能少,偏激惡毒,要不是因為分手她會自殺,阿宵早甩了她了。”

赫連尹一楞,擡起頭,“韓洛宵是因為這原因才跟她談了這麽久?”

“是啊,不過這話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去告訴你的小姐妹。我跟阿宵做兄弟的,自然不能把兄弟的秘密洩露出去,正如雖然我看不慣柳雲的作為,但其實也是阿宵招她的,請佛容易送佛難,阿宵也有責任。我身為一個男人,只能客觀評判事實,不能以自己的觀念去指出誰對誰錯,因為感情上沒有對錯,柳雲人品不好,不代表她對阿宵的感情是假的,阿宵不喜歡她,也不用我來添油加醋,有點腦子的人,跟有問題的人相處幾人自然能明白對方的人格。”

赫連尹的眼珠靜靜的,“這點上,我們倒是志同道合,熱心去言論別人的事,有時候反而弄巧成拙。”

沒錯,如果赫連胤一直跟韓洛宵說柳雲不好,然後韓洛宵堅決去分手,柳雲自殺成功,人死不能覆活,到時候韓洛宵一定會悔恨一生,而之前去言論這件事的赫連胤,很可能也會有愧疚心裏,而且兩兄弟很可能因為這件事,鬧得再無法做兄弟了,畢竟有些事情是很現實的,死亡是對一個人的終結,亦是害死她的那個人一生的枷鎖。

就好比,一對情侶,男的出軌了,你作為朋友去告訴那個好朋友,然後那個朋友就去男朋友鬧分手,分手後那個朋友又非常難過,想和好,然後偶然的機會下,那個朋友的男朋友就對朋友解釋,說他沒出軌,是你看錯了。然後那個朋友就開始動搖,那個男朋友在對那個朋友說寫甜言蜜語外加一些損你的話題,之後兩人和好,你變得裏外不是人了,而且那個朋友在也不想見你了,因為你說她男朋友出軌了,他們兩人還在一起,見你會尷尬。

其實上,在愛情上兩個人是有互相感應的,對方是不是冷落了你,是不是躲躲閃閃,外人有別的女人,作為一個女人,是一定可以感受出來的。聽說女人在這方面都是偵探,聰明得男人無處可躲。所以裝作不知道的女人,除非是很傻很天真,不然她心理上早就知道了,只是她自欺欺人而已的,而你一說出口,反而中傷了她,讓她不鬧都不行,但她心裏又不想分手,所以往往熱心去提醒朋友的你,反而成了那對情侶的眼中釘。

這就叫,永遠不要試圖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韓洛宵不跟柳雲分手,那是因為他心裏明白,時機還不到,強行分手,柳雲會試圖用她的生命讓他後悔,這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所以他現在對她采用的是冷暴力政策,無論柳雲對他說什麽,都是嗯哦好,出去約會,不是一聲不吭就是說沒空,除了一起學習外,兩人幾乎沒有交集,韓洛宵的閑暇時間都泡在球場上,避免和她接觸。

他這做法其實是理智的,也是對的,柳雲不分手,也許是貪戀他的樣貌,家世,有人說你有多優秀,你的伴侶就有多忠誠,柳雲捆上了他,簡直是提款機長期飯票,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對象,她的虛榮心大大感到滿足,遇到這種完美對象型,感情進入危機了她就會開始思考,如果分手以後遇不上他這麽優秀的對象了怎麽辦?如果分手以後他不再回來了怎麽辦?他這麽俊,他這麽好,他這麽有錢,這麽優秀,嫁給他,就能永遠幸福,這些想法在她腦中徘徊,最終讓她的理智崩潰,她所有的想法匯成了幾個偏激的字——

絕對不能分手!

韓洛宵對她的冷暴力,是在告訴她,就算柳雲纏著他不放,他這輩子只會這麽對她,連對待朋友都不如。

女人都是需要呵護的,時間久了,柳雲就會開始想,他那麽好有什麽用啊?對自己不好有什麽用?她樣子長得好,家世也不錯,幹嘛非要犯賤貼著這個公子哥啊?讓他去死吧,從而選擇自己放開手。

第二天,陸梓潼舉報時間震驚全校。

教導處外擠滿了看戲的同學。

303宿舍的小A,小B,小C,柳雲全被叫到了教導處,四人四張嘴,劈裏啪啦地說著,期間,小A還惡狠狠瞪著陸梓潼,聲音陰冷,“你他媽說話可要好好說啊,要是說錯一句話,我弄死你!”

“閉嘴!”張主任怒吼小A,“你敢在恐嚇她,信不信我叫你父母現在就來學校?”

小A沈默了,瞪著陸梓潼,想用眼神警告他。

柳雲安靜地站在教導處裏,一言不發。

這幾個蠢貨,說好誰被抓到都要指證陸梓潼,豈料她們反被陸梓潼舉報,還一臉心急地為自己開脫,說好的指證陸梓潼呢?他媽的一害怕全忘了之前對好的口供了。

“陸梓潼同學,你不要害怕,把事情大膽的說出來,有什麽事,我們會保護你。”張主任鼓勵陸梓潼說出實話,這裏面幾個孩子,只有陸梓潼的成績好的,要不是她來自首,張主任真想不到這群人裏面有她。

陸梓潼身子筆直的站在教導處裏,聲音清亮,“那天晚上我正在睡覺,小A突然扯我的頭發,把我拉起來,讓我去311寢室打人,我不想去,她們就打我,然後我沒辦法,就跟著她們一起去了311寢室,她們讓我把被子蒙到張莉莉頭上,期間,我一直蒙著她的頭,小B向她潑了一桶冷水,小C狂踢張莉莉的胸口,然後小A,她拿凳子砸張莉莉的頭。”

幾人身子一震,同時擡眼,眼神恨不得要殺了路梓潼,異口同聲道:“你可別亂說!小心我宰了你!”

“住嘴!”張主任大喝,眼露怒氣,指著他們破口大罵,“沒想到你們小小年紀這麽惡毒,看來這次不請你們家長是不行了!”

幾人又一抖,心中慌張。

“張主任,我有話要說。”靜默中,柳雲突然開口說話。

張主任瞪著她,“現在還輪不到你說話,等你家長來了再說!”

“不是,張主任,為什麽你只聽信陸梓潼的話啊?既然陸梓潼也有份欺負張莉莉同學,為什麽就不讓我們這邊說話呢?這樣審核問題也太不公平了吧?”柳雲的話適當提點了幾個同伴,幾人的心稍稍安定,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對啊主任,我想你是不太了解陸梓潼這個人啊,她雖然成績好,但她的內心其實很壓抑,你知道的,壓抑的人通常心裏都很變態,你知道嗎?陸梓潼在宿舍裏的興趣就是跟人打架,你是不是不信我的話?那你就掀開她的袖子,她身上全是跟別人打架的淤青,可以證明我沒有說謊。”小A眼中的精光大盛,這些話都是她們之前對好的供詞。

“沒錯,我也可以作證,而且陸梓潼還早戀,她櫃子裏有一堆跟她男朋友來往的書信,如果主任不信,可以去我們寢室看看。”小B附和。

“你們撒謊!”陸梓潼怒吼,“我身上的淤青都是你們打的!還有那個交往的男生,是你們逼我給他寫信的,信全是你們冒我名字寫的,不是我寫的信。”

那個跟她通信的男生,其實是J班一個胖得流油的男生,那男生在學校被人叫做死胖豬,是出了名被同學排斥的對象,她們幾個除了打她,還經常整她,看那個胖豬同學被排斥,就覺得欺負他好玩,還逼陸梓潼給他寫情書通信。

“你看,被人發現了就惱羞成怒了啊。”小C涼涼地說:“呵呵,我覺得應該是因為你暗戀的那個男生心裏喜歡的人是張莉莉,所以你懷恨在心,要修理她把,豈料失手打得她昏迷了,就賴我們幾人,呵呵,陸梓潼,你心裏可真是扭曲啊。”

“就是說啊,她說柳雲是這件事的主謀,但說到當晚的情景她又沒說柳雲,這不是前後矛盾嗎?”小A幾人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主導權,不斷將事件扭曲,試圖將責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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