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山中趣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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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不冷。”赫連尹低頭說,眼珠寧靜。

“打噴嚏了還說不冷?”

他系好圍巾後並沒有退開,距離她很近很近,漆黑的睫毛慢慢擡起,眼底沒有一絲妖氣,只映出了濃而烈的思念。

夜色如此寂靜。

夜色如此美麗。

仿佛有不可掌控的事情正要發生。

赫連尹的眼眸忽然變得像海洋一樣深邃,此時此刻,她內心是惶然的,是覆雜的,也是掙紮的,哥哥靠她這樣近,她應該躲開嗎?

呼吸咫尺可聞。

“小尹。”寂靜無人的街道上,他突然輕輕喚她的名字。

兩人距離這樣近。

彼此的氣息相互縈繞著。

赫連尹惘然地看著他,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突然輕盈了起來,仿佛一根小小的羽毛,被和風輕輕托起,飛啊飛啊,好久都不能落地。

“你為什麽送了一顆石頭給我?”赫連胤的面容美麗如罌粟花,透著夜霧的妖嬈。

赫連尹微微錯愕,“我……”

“還刻了一個胤字,是你特意挑選的嗎?”低迷的聲音裏氤氳蠱惑,他眼珠烏黑如瑪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也許是如此夜色,如此夜風,叫人不由自主吐露心事。

他的眸裏蜷著妖氣。

赫連尹的大腦漸漸空白,那一瞬間,她恍惚失神。“那一次,誤會哥哥看了我的日記,所以買了個禮物,希望哥哥可以原諒我。”

她強壓住心頭的悸動,理智回答。

“你相信我沒看麽?”

“信。”

“為什麽現在又信了?”

“其實我當時只是有個疑惑而已,沒想到哥哥那麽生氣,我還來不及解釋清楚。”她的眼珠很靜,看著他,“哥哥,是我誤會了你,對不起。”

“沒關系啊,我又不怪你。”少年嘴角笑著,眼底卻有失落,還以為是她特意挑選的禮物,沒想到只是一件彌補歉意的禮物。

不過也好,當初那件誤會總算落幕了,雖然那天晚上她沒聽到自己的解釋。但在沒聽到解釋的情況下,她道歉了,證明她與自己一樣,都希望彼此不要遠離。

她的面容冷靜如昔,笑道:“還說不生氣,整整一兩個月沒跟我說過話。”

“那麽你難過麽?”

“肯定難過。”

少年眼眸一亮,“多難過?”

他這樣說,溫熱的氣息鉆進自己鼻尖,少女猛然一怔,側開了頭,“每日都很懊惱,想和哥哥道歉,可是怕哥哥不原諒我,所以每天都覺得很難過,很低落。”

星光很淡。

路燈泛黃。

兩人的影子映在墻上。

少年的身影稍稍高出半個頭,他輕輕握住她汗濕的手,“你每天都覺得難過,這是真的嗎?”

“嗯。”少女輕聲應答,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但是她並不厭惡,哥哥靠近她的時候,她的呼吸甚至有一剎那的停滯。

淡淡的甜蜜縈繞在心頭,令她有一瞬間的沈淪,而後,少年冰冷的唇落了下來,她突然像被什麽蟄了一口氣,驚慌地擡起了頭。

少年的唇落在她的額上。

那個吻淺淺的,冰冰的,卻燃出了一大片火辣。

少女神色驚慌。

“謝謝你的禮物,我本來想給你個晚安吻的。”他這麽一說,又吻住了她的短發。

眼底飄出妖嬈的霧氣。

墻上的兩抹身影纏繞在一起。

熱燙的吻似乎要透過她的頭皮灼燙她的臉頰。

如此深沈寒冷的夜。

如此甜蜜暧昧的吻。

赫連尹的臉突然紅了,而後,她退開幾步,沈靜的曈中閃過一絲忐忑,“謝謝哥哥的晚安。”

少年的瞳孔透明而失落,不知道是因為她的突然遠離,還是因為她的話。

他站直了身子,雙手插兜,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不過現在還不是晚安時間。”

“嗯。”

氣氛有些尷尬。

寧靜的夜裏。

赫連尹低著頭,誰也沒有看見她氤氳著緋紅的臉,走快幾步,平靜道:“快走吧,等下晚了會更冷的。”

“嗯。”身後的少年輕輕應道。

少女走在前頭。

夜色將她徐徐籠罩。

少年凝視著她,眼底有寂寞黯沈的微光。

赫連尹慢慢走著,腦海中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幕,心跳如打鼓,剛才哥哥在做什麽?晚安吻?國外的禮節麽?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

微微晃了下腦袋,將心中的疑惑擯除,這不可能的,他們是一家人,他是她哥哥,他那麽的美麗遙遠,他怎麽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沒有哪一刻,她比現在更加煩惱,心中懸浮著一個想碰不能碰的疑惑,揣著一個想問卻又無法問出口的問題。

仿佛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宿命。

少女平靜的青春,因著這一個不平靜的夜晚,從此被攪動了。

她的血液在燃燒。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美好的感覺。

她感到心悸。

心跳很快。

可同樣的,她感到無與倫比的恐懼,仿佛會將她淪陷,將她毀滅,她害怕,不敢接受這樣熱烈執迷的感覺。

二叔的平房裏。

所有少年驚呼連連,不是因為這平房太過美麗,而是因為這平房太過詭異,種了滿院子的花花草草,還有一個大型蓮池,圈養棚,裏頭住著各種動物。

這房子太詭異了。

說醜不醜,但要說意境又似乎不夠,總而言之,這房子估計是以主人的喜好擺設的,但以二叔的地位,不至於住這樣老舊的平房啊。

“二叔你不是吧?就住這種房子?你的房屋補貼不至於這麽差勁吧?”元熙四處打量,這房子跟他們的祖宅差不多,院子的墻壁都長青苔了,看來年份也不低了。

“你們懂什麽啊?叔這叫回歸大自然,看,那些花花草草,每日看一看心情多好啊,還有那些動物和蓮池,多愜意啊。”赫連靖是個非常熱愛小動物的人,除此之外,他也喜愛花草,這房屋裏的一草一木,都是他親自栽種栽培。

之所以會住在這裏,是因為高樓大廈無法讓他養這麽多東西,而他本人也喜愛著大自然最原本的面貌,住豪宅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束縛。

他為幾人一一介紹花朵,幾個少年似懂非懂地聽著,外行人看花朵朵一樣,哪裏分得出它們的品種。

講完花朵,他又開始指著遠處圈養棚裏兩只駭人的穿山甲,“來,我給你介紹我的朋友們,灰色的那只叫小灰,黃色的那只叫小黃。”

這兩個名字……

也太普通了吧!

幾個少年湊過去,兩只穿山甲盤旋在鐵欄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們皮膚的顏色,總覺得這兩個外表堅硬的小家夥很高冷。

元熙立馬就提出了疑問,“叔,這穿山甲可是國家保護級動物啊,你怎麽敢圈養?”

“叔又沒想吃它們,養養怎麽了?在這吃好喝好,難道就沒外面強?”

“問題是你把它們關著了啊。”

“也是可以放出來的,不過你們在這裏,我擔心它們傷到你們,所以你們自個註意點,這兩只脾氣可不太好,別招惹它們。”

“穿山甲叫小黃和小灰,那這只叫什麽?”赫連尹指著旁邊的灰色兔子問,兔子正在吃蘿蔔,眼睛紅紅的,閃著天真的光芒。

“叫灰灰。”

“……”

好吧,雖然動物們的名字都很隨便,但總體上,這是一間很有趣的房子,種植各種名花異草,還有各類珍貴動物,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桃源仙境,赫連尹覺得吧,二叔的房子還是挺有趣的。

一直到晚飯時間,赫連胤都沒有說話,二叔講解花草的時候,他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隨便應付了兩句就進屋了。

赫連尹見他走了,摸了摸小兔子的頭,沒說什麽。

晚飯後。

赫連尹在閣樓裏填詞,夜色寂寂,她從窗外望下去,正見赫連胤坐在葡萄架下的涼椅上,一雙妖氣流轉的眸,凝望著茫茫夜色,竟仿佛已經癡了。

她出神地看了好一會。

晚風很冷。

赫連胤卻像沒有知覺,修長俊美,倚靠在夜色下,任冷風吹亂了他的發,蓋住了半只迷人的眼睛。

良久之後。

頭頂的煤油燈閃了下。

少年身邊被蓋了一條毛毯。

他有些錯愕,看著為他蓋上毛毯的人,赫連尹站在他身前,沈靜的眼眸照亮了他的輪廓,在沈寂的夜風下,她的笑容美麗如星光。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也不怕著涼?”

少年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凍僵了,微微一笑,“剛才在想事,沒註意到冷呢。”

“嗯。”少女似乎也不怕冷,從他身旁蹲下,拿出兩張曲譜,就著微弱的煤油燈,笑容寧和,“哥哥,這些曲譜我填了一些歌詞了,你幫我看看?”

“好。”少年低下頭去,認真地看著她填下的詞。

風屬於天。

我借來吹吹。

卻吹起人間。

是誰的臉。

沈寂在殘垣百年。

輾轉一生你我情深緣淺。

時光割不斷我對你的眷戀。

枯等的年輪一圈又一圈。

刻骨若在重現。

你還會愛我。

像烈火蔓延。

像絲線盤旋。

良久之後,少年微微皺著眉,“小尹,這詞若當做詩句來用是沒有問題的,但要說用作歌詞,好像有點弱了,不夠有畫面感。”

“畫面感?”赫連尹第一次填詞,有點似懂非懂,“其實我也覺得這歌詞有問題,但就是一直找不到訣竅,哥哥,你能幫我指點一下麽?”

“歌詞的靈魂就是從短短幾段句子裏面看故事,比如一個微型文章,來,你聽我說的這段詞,她在世界上最後的照片,我嚇一跳那麽像我的臉,然後我才發現,思你無名指長情的曲線,一段感情能有幾個十年,感謝你讓我快樂過的每一天,站在你身邊,活在她影子裏面……”

“小尹,你看這段歌詞,短短幾句就包含了三個人,然後也講得很清楚,這裏面的主人公的男朋友的原配死了,那個原配跟主人公長得很像,主人公一直活在別人的影子裏面,這就能表達出主人公那個心情了,你寫的詞只凸顯了等這個詞,然後就沒有任何體現了,這樣的詞是沒什麽渲染力的。”

赫連尹靜靜聽著,“好像是這麽回事。”

“你要填詞,首先要拋卻你原來寫詩的風格,寫詩是抒情,抒發你對一個人的感覺,思念,愛慕或者執念,但是那是以你的內心為中心寫的,跟填詞不一樣,填詞你要讓大家看見那個主人公活起來,它得有靈魂,這首歌才能動人,懂了嗎?”

赫連尹點頭,心下一片茫然,她還沒消化哥哥這些指點,但她知道這些話是正確的,有點打開她迷惘的心扉,但還沒消化完畢。

“你不用太著急,寫詞這個事情不是一天兩天可以練成的,慢慢來就可以了。”赫連胤安撫她。

“嗯,我沒著急,就是不太懂而已,嘿嘿,聽了哥哥的指點,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嗯,學這東西就是要靠慢慢累積的,但最重要是不能厭惡它,要把它當成興趣愛好來對待,不能因為煩躁就放棄,否則適得其反。其實嘛,就是跟你愛寫詩是一樣的,一開始肯定不可能寫出驚天動地的詩句啊,但是慢慢的,就能掌握了,歌詞也一樣。”

赫連尹也明白這個熟能生巧的道理,點了點頭。

風有點涼。

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鼻子酸酸的,手也冷冷的,被風吹得倦意陣陣。

赫連胤見狀,將自己的身體往旁挪了挪,讓出一個空位,對她道:“你也坐到椅子上來吧,我的毛毯和你一起蓋,不然風太大,容易吹感冒。”

她還來不及說話,少年已經把毛毯掀開,包圍住了兩人的身體。

暖融融的氣息包圍了她。

就像被催眠般,少女不忍拒絕,主要是太冷了,一沾上毛毯就覺得渾身舒服,果然,冬天的被窩讓人墮落啊。

赫連尹沒有拒絕。

與他並肩而坐。

毛毯蓋在兩人身上,有一種暧昧的氣氛在縈繞,可仔細一想,這又有什麽呢?親人之間這麽做,不過是關懷彼此。

他的笑容被月光灑照出柔和的光芒,“暖吧?”

“嗯。”她點頭。

“小尹,你和蔣玟那事……”少年欲語還休,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魯莽之下做的事情告訴她。

“你已經知道了?”

“嗯,我已經聽媽媽說了。”他沒說替她報仇的事情,因為不知道怎麽啟齒,自己做的那點蠢事,回想起來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為了教訓蔣玟,他害得兄弟們都被家裏責罰,簡直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不過,經過這事,他漸漸明白了一些道理,也懂得了權勢的重要,如果他手中沒權,他有再大的力氣也保護不了家人。而如果他手中有權,就算不花一份力氣,也沒人敢傷害他的家人。

少年明白到,魯莽只會變成家人的負擔。

“你千萬別去幫我報仇。”赫連尹眉眼有些著急,以哥哥那有仇必報的性子,她還真無法保證啊。

“……”都已經報了。

赫連尹見少年面色覆雜,大致猜到了一些苗頭,歪著頭問他,“你已經去了?他們幾個人臉上的傷,都是因為這件事挨的教訓?”

赫連胤沒說話,心想:哥這還不是為了你麽?

赫連尹看懂了他的眼神,微微一笑,“你們啊,就是太氣盛了點,容不得一點委屈,蔣家對你有恩,你當然是不能動手的啦,不然爸媽會為難的。”

“那我不同意,蔣阿姨救了我我以後報恩就是了,跟你又沒關系,憑什麽她女兒可以隨便欺負你?而且林師奶私底下也是支持我的,她說我做得很對,大人的世界我雖然不能參合,可我是個孩子,我就是做錯了,蔣家也要用我是孩子這個理由來原諒我。”

這些話是林婉言私底下告訴他的,媽媽說他雖然處理的魯莽,但好在也替小尹報了仇,不至於讓小尹白白受委屈,不過以後長大了可就不能這樣了。

孩子可以有孩子的心性,思想不成熟,可以原諒。

但是成人就不行了,假如林婉言公開袒護小尹,那麽大家就會認為她這個做家長的為人有問題,竟然恩將仇報欺負恩人的女兒。

“媽媽真這麽說的?”赫連尹不信。

“你真是太高估林師奶的肚量了,怎麽說咱媽當初也是潑婦出名的,怎麽可能被欺負不吭聲啊?記得我小學跟二年級的同桌打架,那個男生很胖,老是招惹我,林師奶知道後,就找到學校,一直弄到那胖同學被開除了才罷休的。”

沒想到媽媽是這麽烈的性格。

赫連尹覺得有趣,挨著赫連胤問:“我一直覺得你才是欺負別人的那一個,沒想到你也有被欺負的時候啊?”

“小時候嘛,肯定都被大塊頭欺負過,反正我悟出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一定要反抗,不然就會被永無止境的欺負。”

赫連尹沒答話。

良久,她微笑瞅他,眼神明凈,“那也不是,我覺得反抗不一定能解決問題,還要看一下自己的能力,另外還有父母的態度,我記得我聽我們家鄉那邊一個同學說過一個事。”

“嗯?”赫連胤用眼神詢問她什麽事。

“就是我們家鄉那邊比較亂,大馬路上也有人搶東西,我們俗稱那群搶劫的人為飛車賊,因為那些人都開著摩托車。有一天,一對男女出去約會,聽說那對男女是十八九歲,他們走在路上,女孩帶著一條金手鏈,於是引來了一群飛車賊,本來女孩把金手鏈給他們就沒事了,但女孩偏偏不肯給,死拽著不放,男的就想幫女孩,伸手去搶那條金手鏈,結果惹惱了飛車賊,男孩被飛車賊一刀捅死了。”

赫連胤一楞,“真的死了?”

“送醫院的途中死了,後來聽說女孩被男孩的家人暴打,因為當時要不是女孩戀財,男孩就不會死,19歲的美好人生,就那麽斷送了。”

“無語。”

“你還別說無語,這個故事是可以反映到現在的一些現象的,俗話說惡人自有惡人磨,蔣玟這個惡人來欺負我,又有你這個惡人來欺負她,然而這世界還有更惡的人可以欺負你,反抗不一定代表勇氣,因為你要明白,這世界有很多亡命之徒,他們可以不要命,只要自尊,只要錢,惹了這樣的人,除非你比他們更惡,更有手段,你才能生存下來,不然死的那個人,就會是你。”

星疏的月夜。

幽靜的院子。

赫連胤抿著唇,“你說的對,我只有成為最惡的人,成為所有人都對付不了的人,才是這個世界上真正的強者。”

“說不定你走到那步,又想給自己積德了,然後開始吃素,建寺廟,幫助以前傷害過你的人呢。”赫連尹轉著眼珠笑,眼底充滿了慵懶和親近,不似往日的淡漠疏離。

“那麽小尹,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

“我?”赫連尹指著自己,眼神寧和,“我要求不高的,只希望我愛的人都活著,然後我恨的人,一輩子都只能活在我腳下,想幹又幹不掉我,每次看見我都恨得牙癢癢,而我一直過得比她們好,這樣就夠了。”

這句話逗樂了赫連胤,他挑著眉,眼底妖氣流轉,“要求還真不高啊。”

“自然是不高,我們幹嘛要一直為了恨我們的人而奮鬥呢?人生有這麽多事情可以幹,我們只要活得漂亮,讓恨我們的人仰望就行了,為什麽非要幹掉對方呢?讓她活在自己眼下,沒事就氣氣她,噎噎她,不是更有趣嗎?”

“那你是想好了怎麽對付蔣玟了吧?”赫連胤一臉篤定地看著她,小尹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她若這麽說,必定是想好計劃了。

“當然,開學我會讓她知道什麽叫屈辱的滋味的。”赫連尹莞爾,平靜的眸底露出了微微的冷意,“還有,哥哥,不要管女孩之間的事情,會被人詬病的,我不希望因為我而損害了你的名聲,哥哥,相信我,我會解決得很漂亮的。”

赫連胤不禁笑了。

不知道為什麽,赫連胤毫無懷疑的她的話,總覺得眼前這個少女,有一股令萬民臣服的氣勢,英姿凜凜的,非常淩人。

赫連尹見他笑了,也跟著一起笑,“哥哥,男兒志在四方,不要為了一些小事而介懷,我們都要看遠一點,這樣我們才能成為與別人不一樣的強者,正所謂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只要敵人不死,還怕沒機會報仇麽?”

赫連胤被她逗樂了,“你還真有見地啊?”

“借用哥哥一句話,那就是必須的,容別人不能容,忍別人不能忍,才能得到別人所得不到的東西。”

“我聽出來了,你這是在教育我對不對?讓我以後不要魯莽行事對嗎?”

“沒有,我哪敢啊?哥哥這是在保護我,是正義,是護花使者。”赫連尹吐了吐舌頭,她總是改不了這樣的性格,一見到赫連胤,就想給他洗腦,可能是因為她太在乎他了,希望可以過得很好很好,不受到外界的一點點傷害。

果然赫連胤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有人都愛他寵他,就算他為所欲為,就算他做錯了,所有人還是愛他,寵他。

這就是所謂的人格魅力了吧。

上帝的寵兒啊。

“其實吧。”赫連胤突然安靜下來,目光流連間,凝成幽幻之色,“我已經知道這事我做的魯莽了,只是礙於面子,我不想承認。”

赫連尹掩嘴微笑,“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實話?”

“不知道,不想對你說謊。”

赫連尹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這一刻,她恍惚覺得自己的世界不再單調,有了哥哥的陪伴,她發現原來樹葉是綠的,花朵的紅的,天空是藍的,而夢境,是五顏六色的。

似乎在學習與成長中,她的世界多了那麽一點點不同。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多,似乎彼此的心扉都被打開了,赫連胤的發現果然是對的,小尹只對他一人話多。除了他,其他人都被她擯除在世界之外,也許她的世界,只容納了赫連家一個家庭,可她對二叔,同樣的淡漠。

少年想不通這層問題,最後深夜來襲,他抵擋不住困意,睡著了。

第二天,二叔讓小尹帶幾個少年去玩玩逛逛,但盡量要避免進入部隊的軍事重地,還有部隊的地雷區,赫連尹將註意事項一一應下,帶著他們幾個去了菜園摘黃瓜。

菜園就在部隊的廁所旁邊,一回到大自然的世界,赫連尹好像換了個人,變得侃侃而談,她說道:“這邊是菜園,想吃什麽可以自己摘,要是不想吃蔬菜,對面有果園,可以摘水果吃,你們要是想去,我帶你們去看看,現在的草莓正是時候,開了一片,你們可以嘗嘗。”

“等下。”元熙望著不遠處的大山很久很久,而後,他露出一口白牙道:“要不我們帶點番薯和玉米去山上一邊烤一邊玩?我好久沒吃番薯了,有點懷念了呢。”

“這主意好,我們還可以帶一只雞去,做個叫化雞,剛好二叔家裏有荷葉,可以拿去包雞肉。”江辰希也同意,這些趣事他們四個小時候做過不少,甚是懷念。

大城市沒有條件讓他們這麽瘋,所以元熙一提議,就被幾個少年一票通過了,赫連尹見他們興趣盎然,便不想掃了他們的興,點頭答應了。

幾人挖了番薯,拔了玉米,摘了草莓,在偷一只雞,就妥妥出發了。

路上,這些食物都被裝在小夥伴的書包裏,由四個少年分攤背著,赫連尹一身輕松,拿著樹椏走在前頭指路。

風清清。

河靜靜。

幾人一路登了山,在一面湖泊旁停下,溪水靜靜流淌,在陽光下被渲染成燦爛奪目的顏色,仿佛無邊綠野裏的一道金色絲綢,分外好看。

水中的蒲葦簇擁著,像一柄柄朝天的槍戟。

幾個少年歡呼雀躍,都卷了褲腳下水。

溪水只到膝蓋處,很清很淺,若是低頭望去,還能看見魚兒來回游動,韓洛宵心情大好,閉著眼睛呼吸,“大自然的空氣真清新,真好聞。”

“水也很清澈啊。”元熙笑著,朝韓洛宵身上潑去一掌。

韓洛宵頓時濕了一個肩膀。

下一秒。

水花四濺。

韓洛宵把元熙拖到水裏按著,他鬼哭狼嚎,一邊被迫喝溪水一邊掙紮,“阿胤救我救我。”

赫連胤雙手環胸,恣意而笑,“不救,除非你叫我爺爺。”

“胤爺爺啊,快救我。”

元熙毫無骨氣,赫連胤便沖了過來,把元熙從韓洛宵手裏拽了出來,一瞬間,兩人又把韓洛宵按進水裏,韓洛宵在水中憋氣,過了一會,他尋到個空擋,趕緊把頭掙出水面搬救兵,“阿希快來救我,他們兩聯盟了,你要不救我等下也會被他們欺負的。”

江辰希正在水中折蒲葦,聽遠處的韓洛宵這麽說,趕緊把蒲葦丟到岸上,加入了三人的混戰中,一瞬間,水花四濺。

玩累了,少年們就平躺在河邊休息,清風徐徐,他們咯咯咯笑著,頭枕著腦袋,好不愜意。

天空媚藍。

陽光耀眼。

赫連尹坐在一塊石崗上,手拿著蒲葦在折千紙鶴,她的手很巧,折折疊疊,一只綠色的鶴就出現了。

幾個少年看得吃驚。

元熙最是沈不住氣,對赫連尹比出一個大拇指,“小尹妹妹你神了。”

“小時候經常玩,折久了就有經驗了。”赫連尹回答,將手中的綠鶴遞給赫連胤,“哥哥,這個給你玩。”

赫連胤怔怔接過,嘴角勾起,有著沐如春風般的笑容。

幾個小夥伴都沒有多想,發聲稱讚,“真好看。”

生活在大城市的男孩們早被鋼筋水泥包圍,脫離了童年的樂趣,他們都沒見過這樣的小玩意,覺得頗有趣,便圍著少年手中的綠鶴瞅,元熙伸出手去戳,被赫連胤冷冷瞪了一眼,訕訕縮回手。

他把綠鶴收進書包裏,心中有暖暖的河流在徜徉,仿佛被冬日裏若渴的陽光照耀,熱烈,溫暖,美妙,令他身心愉悅。

這個時候,少年是溫柔的,美麗的臉龐,在看著赫連尹時,會染上淡淡的溺愛,“小尹,你能多折幾個給我麽?我有用到。”

“好。”赫連尹不作它想,拿起身邊的蒲葦折起來,陽光下,她的頭發被染成金色,有種無法逼視的聖潔高貴。

赫連胤也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溫柔。

中午的陽光很大,少年們的衣服很快就幹了,幾人爬起來,把書包裏的食物拿出來,就著溪水洗啊洗。

赫連尹把折好的幾只綠鶴遞給赫連胤,就去幫忙了。

赫連胤負責生火。

韓洛宵和江辰希負責去撿幹柴枯草。

而元熙和赫連尹負責清洗食物,元熙拔掉玉米須問她,“小尹妹妹啊,你會爬樹不?”

“有何貴幹?”赫連尹挑眉問他。

“我剛才在路上看到一個蜂窩,想著我們要不要去弄點蜂蜜來吃。”

“不行的,我們沒頭罩,等下蜂蜜追來了,我們連躲都沒地方躲。”赫連尹言語老練,看得出經常幹這事。

“這麽有經驗,小尹妹妹,你以前是掏過蜂窩嗎?”

“當然,山裏的孩子嘛,都是調皮的,我還跟獵戶們進過山打獵呢。”

元熙倒抽一口氣,“小尹妹妹,你不是吧?原來你這麽剽悍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赫連尹但笑不語。

待到東西都洗好了,五個人圍著篝火團團坐定,把用泥土包好的叫化雞和番薯扔進火裏,玉米串在架子上烤著,白煙濃濃,火不夠旺,韓洛宵不斷添草,把火堆裏的柴燒旺起來。

“我們這也算是野餐了吧?”江辰希拂開眼前的白煙,笑意盈盈,“應該來玩個游戲,才對得起我們這次的出行。”

“什麽游戲?”元熙往嘴裏塞了顆草莓,一臉的興味盎然。

“成語接龍嗎?”韓洛宵猜測。

赫連胤不屑,把草莓上的綠葉摘掉,表情嫌棄,“成語接龍有什麽好玩的,就你們那點知識,沒幾下就死詞了。”

“我靠,兄弟一場你要不要這麽看不起我們?”元熙撅嘴,眼角餘光一直看著赫連胤手中的草莓,希望阿胤把那顆草莓給他,他看啊看,最後那顆草莓被赫連胤遞到赫連尹眼前,他努著嘴,“那顆草莓好紅,我想吃。”

“這個?”赫連尹舉著手中的草莓問他。

“嗯!”元熙用力點頭,赫連尹就把那顆最大最紅的草莓給他了,換回了赫連胤一個大白眼。

“臥槽,老子好不容易才挑出來的,就這麽餵了元熙這頭吃貨豬。”赫連胤吐槽。

“真好吃。”元熙不要命地對赫連尹放電,“尤其是從小尹妹妹手中遞過來的,真是太甜了。”

赫連胤臉色陰沈。

赫連尹覺得好笑,便說道:“剛才不是要玩游戲嗎?不如還玩一個故事接龍怎麽樣?每人只能接一句,順序輪到誰誰就要馬上編出一句話,如果編不上,就要接受懲罰。”

“這個好。”四個少年都來了興趣,還從來沒玩過這樣的游戲呢。

“隨便怎麽編嗎?死了也行?”韓洛宵提問。

“主角自然是不能死的。”赫連尹簡略回答,見四個少年都來了興趣,便大概講解了下規矩,“從左到右接話,誰接不上誰就接受懲罰,懲罰就由輸的上家出主意,可以嗎?”

“可以。”

幾人異口同聲,故事就這樣開始了。

赫連尹是提議方,所以先由她發話,她目光在幾個少年之間梭巡一圈,笑道:“雨。”

右邊的赫連胤立刻接道:“很大的雨。”

韓洛宵表情認真,“雨中有一個人。”

元熙頓時領悟了精髓,“女人。”

氣氛一時緊張了起來,江辰希笑道:“漂亮的女人。”

赫連尹從容接口,“但很落魄。”

赫連胤挑眉,“比神情更落魄的,是她的眼神。”

韓洛宵沈思,“她看見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元熙捂嘴笑,“她的男朋友跟別的女人在暧昧。”

“兩人吃著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江辰希險險接住,這個游戲就是要亂接,接到下家接不下去了就算贏。

赫連尹輕松答曰:“女人快步走上去。”

赫連胤是填詞的,腦袋照樣很好轉,“她一把奪過了男朋友手中的冰淇淋。”

韓洛宵佯裝一臉怒意,“媽的,老娘跟你在一起三年,沒見過你給我買過冰淇淋!你居然給這個狐貍精買!”

元熙一向不走尋常路,大喊一聲,“賤人!敢搶老娘的男人,我跟你拼了!”

江辰希頓時噴笑,模仿著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道:“怎麽樣?本小姐胸大屁股小,就是比你叼,勾你男人只需要一秒,不服氣嗎?”

話題又重新回到赫連尹身上,她憋著笑,裝出男人低沈的聲音說:“你們別吵了……”

“啪!”赫連胤說。

“又一啪!”韓洛宵答,這意思很明顯,就是兩個女人都打了那個男人一巴掌。

“啪啪啪!”元熙比出連續抽巴掌的動作,代表著其中一個女人連續甩了那個男人幾巴掌。

江辰希表情為難,摸著下巴思考片刻,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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