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出場的是絕對防禦之盾！陽泉高中！！”

“而另一方則是在籃球部成立第二年就取得了驕人成績的誠凜高中！！”

“根據以前的比賽記錄來看，一個是絕對防守的盾，一個是絕對進攻的矛！！那麽兩方到底誰能取得今天的勝利呢？”

主持人激情高漲的話語把現場的氣氛炒到了高，潮，所有的觀眾都在為自己心儀的隊伍歡呼吶喊，而來晚了的觀眾則安靜地站在高臺。

球賽還沒開始，兩隊就首先出現了針鋒相對的兩人，深紅發色的球員早已是大家都熟悉的誠凜的王牌，而與之相對的冰藍發色球員帶給觀眾的印象卻沒有那麽深刻。

“火神…君”

獨自站在高臺上的少女略微訝異，她可沒想到能在這裏碰上另一位在他鄉認識的朋友。

哨音吹響。

雙方都很快地度過了熱身階段，比分一時相持不下。

然而誠凜很快就發現他們過於樂觀了，縱然他們有跳躍能力像偷偷作弊一樣的火神，對方卻有身高像是直接明擺著抄答案的紫原。

得分對於他們來說很快地變成了一件難事，而對手卻憑借著擁有陽炎投籃技能的冰室一再得分。

‘火神君可不是這樣就會放棄的人啊’

羽生的記憶回到了那年的初中最強爭霸賽，火神雖然開始一再被對方壓制，但這樣的做法卻好像只是在壓榨出他的潛能，而那場比賽也讓對方明白了，Tiger——火神大我的潛能似乎是接近於無窮的正數。

後來的比賽她偶爾也會去看，火神的打法開始向青峰靠攏，街頭籃球與正規籃球規則融合，隨心所欲卻絲毫不越界。

‘這樣被壓制著的火神君真是難得一見啊’

‘不過壓制他的人…是…阿敦啊’

少女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甜蜜的笑容讓她染上了凡塵的氣息，不是那種高高在上不可觸碰的天女了——如果此時有人的註意力能從精彩的對決中分散的話，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誠凜如果是僅憑運氣打到這裏的話，那麽今天就只能是他們好運的終結日了。

不過這只是不懷好意之人的臆測。

由有鐵心之稱的木吉率先投籃，後出手的權利讓他在紫原高高跳起的時候還能有回轉的餘地將球傳給伊月，伊月再跳吸引註意，伺機而動的日向順勢接球三分。

精彩的得分。

所有人都如此讚嘆道，包括那位無比偏袒自家竹馬的少女也不得不承認事實。

‘不過，這樣的技能只能用一次吧，可不要太小看阿敦了呢，只要不跳就可以了吧。’

‘只要不跳就可以了’

觀眾，陽泉的隊員與教練都這麽想。

但是，紫原他跳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這位聰明的球員在明知道是陷阱的情況仍然高高跳起，給了對手可趁之機。

‘為什麽？’

羽生的心整個揪緊，自家竹馬一定被哪個環節影響到了判斷或是本能，但她不知道。

這種也許出自於時間與距離而產生的縫隙讓她流露出點害怕。

“剛開始的時候，木吉就投中了的三分埋下了伏筆吧，這樣的話，就算明明知道他投不進但對手還是會去蓋。不過還有一點就是我的推測了，紫原很討厭木吉那種人吧。”

從鄰近看臺傳進的解說聲吸引了羽生的註意，而那種日漸趨於頹廢的聲音即使曾經熟悉也在辨認了一會兒之後才讓羽生反應過來。

“青峰君？”

雖然每晚都會和紫原通話，和桃井發郵件交流，但有些事情，桃井不願意告訴羽生的，而紫原根本毫無意識的，終究變成了現在的奇跡的世代與羽生印象中的奇跡的時代的差距——不僅僅是籃球。

新一節比賽開始，對手仍舊持續得分，而木吉…則是進攻的主力，紫原終於被惹怒了，運動範圍已經被他自己局限在三分線內兩年的他，鮮見的采取了主動進攻。

灌籃已經不單單是為了帶動士氣采取的得分方式了，它變成了紫原的宣洩，某些和某些事情共同糅雜在一起的宣洩。

三米的籃架轟然倒地。

“努力什麽的，真的有意義嗎？籃球本來就是不公平的運動，從籃筐被設定為三米高開始。”

‘阿…敦’這樣的竹馬顯得有些陌生，也讓羽生擔心不已。

“以前有個人剛剛從二軍升到一軍……”

隔壁的青峰又主動開始解說。

‘原來…還發生過這樣的事嗎…’羽生投向賽場上那個目前所有人驚訝的對象的視線更為焦灼了。

籃球的賽場永遠變幻莫測，勝利的天平從不絕對性的在實力相當的兩隊中有明顯的偏傾。

永遠執著戰鬥的一方才能取得戰爭女神的青睞。

不管上一節裏，紫原的突然進攻或者是黑子的幻影投籃被破給誠凜帶來了多大的打擊，被黃瀨一語點醒從自己一個人防守能撐起比賽的個人英雄主義行為中恢覆過來的火神進入了一個羽生從未見到過的完美狀態。

“zone”

青峰的解說永遠及時，就算他不知道隔著墻壁的旁邊看臺上有個人正在心底默默發問。

‘zone’對於羽生來說是個全新的名詞，不過這並不妨礙她見識到這個狀態下的火神對紫原的威脅程度。

當又一節比賽結束的時候，看臺上的數萬觀眾都靜默了，出現分差，超越，出現分差，超越，這是這場快節奏比賽的總體趨勢，但是現在這種狀態下的火神好像在給比賽一錘定音，畫上毫無懸念的句號。

“你說什麽？”

“我不想繼續比賽了，好累。反正現在也沒有人攔的住火神吧。”

觀眾席上的安靜讓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名剛才還給對方造成了威脅的球員任性的發言。

而青峰，桃井，綠間，黃瀨甚至於黑子都是一臉的理所當然。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紫原，對籃球毫無愛意，縱然憑借出色的天賦達到了這樣的高度，說放棄比賽也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毫無強者的驕傲。

然而這樣的紫原終於讓羽生發現了那從國一開始就埋藏著的種子，那場他到後來就放棄了進攻的比賽。

整個賽場更加安靜了，無論陽泉的人如何的不理解與不認同，紫原也固執著自己的看法，直到另一位球員的眼淚，順著眼瞼從他的下頜，滴至地上，無聲。

透明液體的軌跡被拉慢到清晰可見。

‘鹹的…眼淚啊’他終於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天穿著格子裙少女的哭泣。

“不帶哭的吧…”

偌大的球館空氣都仿佛凝固。

直到一個聲音，從高臺傳至全場，聲音的主人這輩子都沒做過比這更出格的事了。

“紫原敦！你是最棒的！”

她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把那只敢在心底一再碾碎重覆呢喃的信念破了音的高喊出來。

“小…羽生？”

“宮…本？”

“多麗絲？”

“…羽仔？”

這位在油畫屆嶄露頭角的天賦異稟的少女在這種運動賽事上出現，除了剛才的驚人之舉，讓眾人驚嘆的只能是毫無瑕疵的容貌。

賽場上降至冰點的氣氛終於被打破了，一時間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這位美麗少女的來歷，卻又不敢真正去引她的註意。

‘滑滑的…是什麽？’

‘濕潤的…是什麽？’

‘苦澀的…是什麽？’

紫原敦和宮本羽生不僅僅是廚娘與飯客的關系，這是紫原在自己的青梅去了美國的第三年才想清楚的一件事。

而第三年，她回來了。

她誰也沒告訴，只想偷偷地看一眼自己的竹馬，否則她害怕自己會再離開就動不了身，她會被自己竹馬哪怕是咬斷美味幫的哢嚓聲給黏住。

可是她現在什麽也不顧了。

賽場上再次發生的異動惹得人群一陣騷動。

只是他們關註的重點變成了紫原敦和那名不知名少女的關系。

但即使是所謂的知情人，知道的也很少。

紫原紮起自己散碎的長發，用那根淡紫的發圈。

比賽繼續進行。

少女的出現，不僅對陽泉的王牌產生了影響，誠凜的王牌同樣心神恍惚了片刻，直到對方高喊出的名字讓他產生了一點不知名的情緒。

有些無力回天的事情能做的真的只能是那句綠間掛在嘴上的口頭禪——盡人事。

可是無論如何，過程是不同的，結果也會在另一種意義上不同。

陽泉敗了，但在最後一刻同樣進入了zone的紫原與火神的巔峰對決帶給眾人真正的視覺盛宴。

這才是比賽，沒有一個人應該選擇放棄，縱然結果可能已經註定。

哨音吹響。

不待雙方隊友鞠躬互相致以敬意。

紫原飛似的向高臺奔去。

兩方隊員都有點發楞，除了某位王牌心裏是有點發苦。

羽生沒來的及轉身。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抱，不是小時候的隨意之舉，不是安慰時的寬撫之舉，不是有些時候行為人自己都想不通的本能之舉。

不同於被灰崎擁抱時，對方體溫燥熱而自己唯有不適與震驚。

她好像被還帶有濃重汗味的紫原傳染了，她的體溫也以她自己能感受到的速度上升，兩個人或許又在繼續相互傳染。

“我喜歡你，羽仔。”

羽仔和羽仔做的食物是不同的。

很多年以前的時候，他可以為了讓羽仔給自己一直做飯懵懵懂懂地用隨意聽到的詞語去套住她。

很多年以後，他想為了讓羽仔用一輩子來餵飽他，而用清清楚楚學會的詞語去告訴她。

“我也…喜歡你，阿敦。”

如果以前所有的人只知道宮本羽生喜歡紫原敦，那麽今天所有人才清楚——紫原敦喜歡宮本羽生。

這本來就是事實。

無需待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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