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夢初醒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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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換下了病號服,與圖蘇一人穿著一身戲服,走進電梯,違和感十足。

這衣服......

小念死死地盯著電梯裏的影子,這時,她開始回想,她在拍什麽戲來著?

圖蘇打破了冷清的氣氛,對她說:“我車裏有衣服,本來是粉絲送的......現在的人,真的很奇怪啊,你說送我裙子幹嘛?”

小念沒有應聲,圖蘇只能尷尬地一笑了之。

傍晚的醫院很安靜,車子停在側門,正門被圖蘇的粉絲圍了個水洩不通。

“怎麽還不出來?”

“不知道圖蘇哥怎麽樣了......”

“那些說圖蘇哥整容的噴子,這回該閉嘴了吧!”

“演對手戲那個女的也不來說聲謝謝!”

“誰知道呢?”

......

圖蘇拉著小念偷偷地上了車,Oven壓了壓帽檐,調了個頭,從另一邊逃了。

“想不到竟然這麽順利就出來了!”Oven笑嘻嘻地說,“小念,哥好歹也陪你在醫院待了二十個小時,說吧,怎麽回報哥?”

小念淺淺一笑,回道:“請你吃飯吧,不要太貴。”

Oven不屑地說:“切!能不能來點有心意的?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是個吃貨啊?要不這樣,你給我簽個名吧?哦不,多簽點!給我搞一大筐簽名照。咱們這劇一經播出,必定大火!到時候,你再耍起大牌來,上哪去找你要簽名去啊?”

“Oven哥,你別埋汰我了。”小念謙虛地說道。

這時她忽然意識到,她完全記不得劇本的內容。

如果她說出來,圖蘇會不會馬上拉著她回醫院檢查?

她回想著所有的一切,她什麽都記得,唯獨記不起劇本的內容。

天啊,發生了什麽?

她感到後背一陣發涼,從腳底涼到脊梁骨。

“小念?”圖蘇側過臉,叫了她一聲,眼神相互碰撞後迅速地分開,他覺得她有點不對勁。

從前她看他的眼神,簡直就是火花帶閃電。除了滿滿的愛意,還有無論如何都遮蓋不住的暗暗相送的秋波。現在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難道是被他英雄救美的行動敢動得無以言表?

圖蘇捉摸不透,忽然想起什麽,側著身子,從後面把手提袋拉過來,對小念說:“那,就是這件裙子。這人,也真是奇葩了......你說送我什麽不好?非要送我一條裙子......”

小念靜靜地看著他,上官碩,是你上輩子欠我的嗎?

“咯咯咯咯......”Oven忽然抽風一般,誇張地大笑起來,“蘇哥,你也有今天?哎媽笑死我了......”

“笑什麽笑!讓你笑了嗎?!”圖蘇不悅地斥責道,“想不想加雞腿了?!”

“想!加兩個!”Oven臉上止不住的笑意,雙手靈活地轉動著方向盤,車子一個急轉彎,從綠燈旁飛馳而過。

回到酒店的時候,Oven就笑不出來了。

花都大酒店大門口,站了一大波圖蘇的粉絲。

“什麽情況?”Oven直接攤在了駕駛座上,“你倆還穿成這樣?”

圖蘇不悅地蹙起眉頭,命令道:“別管了,趕緊開下去!”

“看!那是不是蘇蘇的車?”一個眼尖的妹子一眼便看到了圖蘇的車牌。

“蘇哥!”

“別擠我!”

一大波美女粉絲蜂擁而來,追著車子,不停地叫喊。

“圖蘇!我有禮物送你!”

“不要走!”

“看我們一眼啊!”

......

兩名保安跑過來,將她們攔在入口處。

其中一個揮舞著電警棍,呵斥道:“都給我站住!再過來就不客氣了!”

“好險!”Oven慶幸地說道。

按照以往,碰到這種情況,圖蘇一定會打開車窗,跟她們打個照面,算是對粉絲的回應了。這次主要是小念還在車上,如果被看到或者拍到,雖說會提高她的知名度,但搞不好黑她的人會更多。

所以,他不希望,起碼不能以這種方式曝光小念。

出了電梯,導演的小助理正在導演的房門口沖泡咖啡,咖啡的香味從房內飄散而出,十分誘人。

幾位導演正坐在沙發上抽煙,各人手上忙著各人的工作,時不時地也會停下來聊幾句與拍攝有關的事。

小助理看到圖蘇,剛想打招呼,卻看到圖蘇豎起了食指擱在唇邊,她立刻會意,傻傻地沖著圖蘇三人笑了笑。

圖蘇也對她笑了笑,拉著小念繼續往前走。

小助理倚在門口,偷偷盯著圖蘇的背影,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往前走五步遠,右手邊就是小念的房間。

圖蘇從Oven手中接過小念的包,翻出房卡,打開房門,小念徑直走進了裏面。

她在屋裏掃視了一圈,她記得她把劇本放在床頭,有時間就去琢磨角色,可是床頭櫃上什麽都沒有。

圖蘇給Oven使了個眼色,Oven快步上前,拿熱水壺接了水去燒。

圖蘇走到床邊,把手提袋放到沙發上,對小念說:“那個,我先回房間了,有什麽事微我一下。”

小念目無表情地目送他二人出去,門被帶上,留給她一片空白。

Oven回了房間,還在哈哈大笑,忍不住挖苦圖蘇說:“厲害了我的蘇哥,竟然學會騙人了?”

“一邊去!”圖蘇一邊脫衣服,一邊說,“好困!好想睡一會......”

圖蘇擡起胳膊嗅了嗅,嫌棄地說:“哎呀,都臭了!你趕緊去打電話訂晚餐,一會去吃晚飯。”

Oven應了一聲,便抱著手機去找餐廳去了。

劇本呢?

小念把房間翻了個遍,甚至連床底下都翻過了,楞是找不到劇本的影子。

大約是冷氣太足,她總覺得特別冷。

但忽然她又意識到,已入深秋,開該開暖氣了吧?

生理反應來了,她不得不暫且放下找劇本的沖動,跑去衛生間。

坐在馬桶上,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熟悉的抽水馬桶,熟悉的熱水器和蓮蓬頭,熟悉的拖鞋、地板和鏡子。

不過是一場夢,不過就是中途被吵醒,何必耿耿於懷呢?

按了下把手,小念丟下馬桶抽水的響聲,站到了鏡子前。

她的臉色很不好,很白。

她忽然想起夢裏的許扶蘇,她是死了嗎?

不,不是她,是我自己。

阿離呢?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他怎麽樣了?有沒有人趕來把他救走?他受了那麽重的傷,會不會死?

她是如何回來的?她跳了崖,那麽高的地方跳下去,不摔成一攤爛泥,也必定是粉身碎骨。

一切,模糊又清晰。

她的夢境終止在墜崖的過程中,她想,也許是在墜落的過程中,身體受到強大沖擊,因此她的靈魂自然而然地脫離出來,回歸了現實?

黃粱一夢,不過是自己把自己想象成了女主角罷了。

既然是夢,那麽遲早會把忘得幹幹凈凈。

她是怕水的,她褪去了衣服,站在蓮蓬頭下,仿佛看到了一汪席卷而來的潮水,如猛獸一般向她襲來。

水溫太低,沖擊到臉上和身上,害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暫且關閉了淋浴的開關,調試了一遍水溫後,她才重新站到噴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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