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許府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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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夫人俯身撿起地上的信件,側身望著許蜜耳消失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神情。

其實她方才是故意松手,好讓秋月得手。

否則,誰來把信上的內容告訴二夫人呢?

曉蘭在去火房的路上,途徑緊鎖的雜物房,這雜物房裏面堆了許多廢棄物品,沒有窗戶,常年陰暗潮濕。

眼前緊鎖的大門內,關的是許扶蘇的貼身丫鬟小嬋。

“小嬋姐!小嬋姐?你怎麽樣了?怎麽不出聲啊?”曉蘭蹲下身,趴在門縫上,透過門縫向裏觀望。

小嬋昨夜才遭了一頓毒打,身上早沒一塊好地。

這會,正胡亂地躺在雜物間昏睡,忽聽得有人在門口輕喚,趕緊咬著牙爬過去。

“小嬋姐!”曉蘭不時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生怕被二夫人房裏的人發現。

“曉蘭......”小嬋微弱的聲音從門內隱隱傳來。

曉蘭卻是看到她還能活動,就說明人還活著。

曉蘭說道:“小嬋姐!你別亂動!你還是躺著吧!我就是帶給你一個好消息!小姐回來了!小嬋姐,你再委屈半日,小姐現在燒得糊塗,還在床上躺著呢!待小姐醒了,澄清事實,你就能出來了!我先走了,被二房的人看到了,只怕連我也不放過,到時候小姐身邊連個侍候的人都沒有!你好生歇著!”

太好了......小姐回來了......小姐是清白的......

小嬋趴在地上,合上沈重的眼皮,幹裂的嘴唇微微顫動,喉間一絲蠕動。

為了小姐,她也要死命撐著。

富貴院外,一身大紅錦緞金絲線羅裙的三夫人正搖晃著滿頭的金簪玉瑤,一雙大紅金邊的繡花鞋邁著細碎的步子,跟著自己院裏的李嬤嬤,一路邁入富貴院的大門。

這還未及進的正堂,便聽得裏面傳來爭吵的聲音。

富貴院的正堂內,許蜜耳正一五一十地跟二夫人說著信件上的詳細內容。

“娘,逍氏一族太過目中無人了!必須想辦法整治!”許蜜耳的話繞著整個屋子飛了三圈。

二夫人拍案而起,咬牙切齒地說:“真是個廢物!”

“她許明月本就是個廢柴!”許蜜耳若口而出,下一秒就後悔了,貶低他人,拉高自身,任誰聽都會覺得她這話是說自己比許明月強。

二夫人心裏盤算著,垂著眼眉細細盯著一雙棗紅色蔻丹,在屋內躊躇了一陣,忽然把目光轉到了許蜜耳身上。

許蜜耳被自己的親娘盯得渾身發毛,不一會,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呵,呵呵......”聽著二夫人這笑聲,許蜜耳登時兩腿一軟,嚇得癱在椅子上。

“娘!你想幹什麽?娘,不要啊娘!舅舅那麽大年紀了!不能葬送了女兒一生的幸福啊娘!我今年才二八有餘,我還年輕啊娘......”許蜜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時之間,聲淚俱下。

“閉嘴!”二夫人一跺腳,怒喝道,“嚷什麽?!給我住口!”

“娘......”

二夫人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許蜜耳:“沒出息的東西!你,是留給下一任君王的......”

“......那娘的意思是......”許蜜耳轉哭為笑,“許夢婕?就她那榆木腦子......”

許蜜耳抹了抹眼淚,看著二夫人若有所思的表情,上前一步說:“娘,你不會是想......哼!這樣也好!”

母女二人各自做著下一步的打算,前提均以犧牲別人為代價。

大紅羅裙一個打轉,快步離了富貴院,沿著院墻,一路不停歇,回到水仙院。

徑直走向三少爺的房間,一把推開房門,走到三少爺床前。

這個三少爺,平日裏一出去玩,就是兩三天不回家。對家裏的人和事,向來是不聞不問。

三夫人掀開薄薄的錦被,誰知裏面還藏著個丫頭。

丫頭一見有人掀被窩,又羞又怕的,慌慌張張在床上找自己的衣裳。

“春杏!?”三夫人轉而給了三少爺兩個大嘴巴子。

“夫人饒命!”春杏抱著衣裳,一邊穿一邊跪到地上磕頭。

“誰?!誰打我!?”三少爺自夢中驚醒,定睛一眼,春杏跪在地上,李嬤嬤翻著白眼立在一旁,最近的一張塗脂抹粉的臉,正是他的親娘。

三少爺嘴一咧,人醒酒未醒,蹭著三夫人的裙子,輕喚一聲:“娘......”

“你個敗家子!!”特別是一想起方才在正院偷聽到的談話,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提起桌上的茶壺,一口氣全倒在三少爺頭上。

三少爺驚叫著跳起來:“幹什麽呀!?幹什麽......?”

這下該醒了吧?

三夫人把茶壺丟到李嬤嬤懷裏,指著春杏罵道:“這個小賤蹄子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啊?你不看到怎麽回事了?”三少爺下床去扶春杏,“春杏,起來,地上涼!”

“三少爺......”春杏掛著兩行清淚,可憐巴巴地望著三夫人,“夫人......”

三夫人長舒一口氣,鼻子都氣歪了:“收拾幹凈了,到我屋裏跪著!”

話音一落,人就氣呼呼地離開了。

火房裏,幾名火夫正大汗淋漓地忙著準備午飯。

“許安!”曉蘭瞧了一眼成堆的食材。

“曉蘭?六小姐怎麽樣了?醒了嗎?”許安放下手裏的菜刀,急切地問。

“小姐好著呢!錢嬤嬤給小姐抓藥去了!”曉蘭看了眼竈上的鍋子,轉動眼珠,“什麽味道?!這麽香?”

說著,抓起一塊抹布將最大的一個鍋蓋掀開來,吐著泡的濃湯裏,安安靜靜的臥著一只鴨子。

“曉蘭!誰讓你掀開的!”門口一聲咋喊,嚇得曉蘭心頭一驚,連忙胡亂地將鍋蓋蓋回去。

一看是許雲,曉蘭不屑地說:“你那麽大聲幹什麽?”

許雲把碗裏的紅棗枸杞悉數倒進老鴨湯裏,小心得拿勺子攪動幾下。

“許安,給六小姐燉碗粥備著。”曉蘭吩咐完了,對許雲說,“雲哥,你這......是給誰的呀?”

許雲將蓋子蓋好,便坐在一旁候著。

“二房的。”

“二房的?二夫人還是二小姐啊?”

“你問這麽多幹什麽?”

“我就隨口問問......”曉蘭撇了撇嘴,說,“這冬蟲、老鴨雖是溫補之物,但是這好東西啊,不能天天吃!不是有句話叫‘虛不受補’嗎?”

“就你懂得多!”許雲白了她一眼,“這主子們要吃什麽,豈是我們能管的?”

“......你心裏明白就行!”曉蘭直起腰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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