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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領官袍走馬上任往邊關旌旗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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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神清氣爽坐在早餐桌前,朝剛剛練武回來的蕭炎招呼,“你好啦,快吃吧,我要餓死了。”而後她奇怪地看他幾眼,“你昨晚沒睡好?”這黑眼圈都快掛不住了。

蕭炎瞪她一眼,面色黑沈沒有說話,接過雙林遞來的細棉布擦額頭的汗。

“是不是我睡相太差擾到你了?還是我說夢話?”十三歉疚問到。

“吃飯!”你昨晚睡得好得很!

蕭炎氣悶,合著輾轉反側一晚睡不好的就他自己,說出去簡直丟人。

“你今天要去哪裏?”

“要去一趟吏部領印和官服,然後去工部交接。”十三略得意道,“你練武的時候吏部來人通知的。”領了官印就算她上任第一天了。

沒錯,在榮郡王和蕭炎的較量下,她莊維楨最終還是在朝廷領了官糧,雖然不太威風,連“大人”都夠不上,只能叫聲“參事”。吏部的文書剛剛送到府上,她得了一個七品的小官,還是在清水衙門工部。

不知是不是吏部事先和榮郡王通過氣,這個職位簡直像是給她量身打造一般。這個職位主要負責一些馬車兵器和鎧甲之類在戰場上用的東西,需要常年駐守邊關,在那裏作為朝廷和邊關物資籌集往來的負責人,更重要的是,到了邊關,包括她在內所有人無論級別高低都歸蕭炎管,進了衙門也得老老實實聽蕭炎的話——不得不說,榮郡王為了這個兒子還是費了些心思的。

蕭炎不太意外,他早就聽父王透露過意思,他拿起十三手邊的文書掃了幾眼,“不過是個小官,值得你高興成這樣。”

“非也非也,蚊子再小也是肉,別拿村長不當幹部,許多偉大的人都是從最不起眼的職位上做起的。”十三拉長了聲音搖頭晃腦道,“就拿第一代承恩侯,蕭大將軍來說吧,最開始不也是高祖帳下的火頭兵?”

其實說火頭兵都是擡舉,蕭家的發家人是個亂世孤兒,投到軍中混飯吃,被賞識以前一直幹的是養豬殺豬的活計。

蕭炎一時不防被十三揭了底,不屑道,“我家先祖天生神力戰功赫赫,你如何相提並論?”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我有你意料不到的才能呢?”十三自誇道,“文治武功,我武功雖然不好,學問還是可以的嘛,夫君如今功績卓越,我做妻主的也不能太辱沒夫君不是麽?”

“沒個正形,反正還是聽我的。”蕭炎嘟囔一句,而後問到,“你是怎麽知道的?”明明那段歷史對外遮掩的很好,民間並沒有人知道。

“我問玉姑姑要了家譜來看,自家先人總要知道清楚。”

算你有心,蕭炎面色稍稍緩和,說出的話卻依舊不客氣,“我先說好,到了邊關別指望我會偏幫你,既到了我帳下,我自當一視同仁,犯了錯處我一樣會罰。”

“這就不必你擔心了,以身作則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十三悠然道,“另外,我也不覺得你能找到機會罰我,這點小事我莊維楨還不至於做不好,拭目以待便是。”

“好,我拭目以待。”看到十三神采飛揚的樣子,蕭炎忍不住想,她對待這個職位其實極其認真,或許真的會有意外的驚喜給自己。

官服有嚴格的花色規定,依照她的品級,十三領回了一件綠油油的袍子,是剛剛排進序列的低級文官的用的。

蕭炎本來在燈下看書,見她進來,只看了一眼她手裏捧的衣服就移開目光,“跟棵小青菜似的。”

十三的心情很好,腳步輕快往內室去,一邊走一邊說,“那也比你的強,棕褐色的,還那麽深,像老頭子穿的一樣。”

“那是以前!我升官了,現在是紅袍!”

剛說完,他想象了一下自己一身大紅身邊站著綠油油的十三,突然升起一陣惡寒,“以後能不穿就不準穿!”

“為什麽?”

“我嫌醜。”

十三靜默,好吧,這衣服顏色確實挺紮眼睛的。

她束好衣帶,扶正官帽,施施然走到外間在蕭炎面前晃了一圈,“還不錯吧,其實人靠衣裝,衣服也看人的。”十三身姿清逸,年紀又正好,這個顏色穿在她身上並不突兀,反而有種別樣的少年人才有的風華。

她在蕭炎面前站定,鞠躬一拜,“這位小郎君,在下平城莊十三,敢問小郎君可有婚配?”

“你倒是很熟練。”蕭炎輕笑,下巴擡了擡,“本公子早已婚配,有一醜妻主,喜穿綠錦袍。”蕭炎暗自慶幸剛剛及時回過神來沒有讓她看了醜去,他沒想到十三一身官服上身,居然自有一股氣度光華收斂在身,格外亮眼。

“無妨無妨,所謂妻夫像,日子久了我自然能受夫君一些好的熏陶。”十三大言不慚道,找了把凳子也在桌邊坐下。

“蕭炎,回邊關一路上趕時間麽?”十三問。

“並沒有特別緊急的事情,若要多走幾天也是可以,你有事情?”蕭炎想了想,了然,“你要去平城看你父親。”

“是,此去邊關路途遙遠,我想先見一眼父親還有我先生他們,夫君你會答應吧?”

“你是不是還忘了什麽人?”蕭炎的茶杯在手心中轉了一圈,不鹹不淡道,“還要去安慰一下你的小情郎?”他看過十三的全部資料,知道那位謝先生一直想撮合自家兒子和得意門生。

“情郎?誰?”盯蕭炎臉色看半天,十三試探道,“你是說——謝小郎君?”

謝小郎君,叫得真親熱,蕭炎低頭喝口茶。

“難道有別人?”語帶威脅。

十三汗毛一立,“沒有沒有,誰都沒有。”

知不知道人是能被嚇死的,這沒頭沒腦的話差點就讓她坦白從寬了。雖然現在沒體會到,但十三敢肯定若是蕭炎知道蔣牧白的事情,絕對比知道她包下整座天香樓反應還大。

“謝小郎君的面我都沒見過兩次,這話未免太誇張,還是別亂說了。”做好心理準備,十三正色道,“而且他身體又差性子又無趣,木頭一樣,如何能和夫君你相提並論?”這次對不住了,謝小郎君,十三目光堅定,“夫君,你不管各方面都強過他許多,我怎麽可能放著珍珠不要惦記魚目?”

兩輩子的經驗告訴她,嫉妒心無論對男人或者女人都是大殺器,必須扼殺在搖籃裏。

蕭炎卻不買賬,突然出聲,“莊十三,你沒發現你一緊張想使壞就叫我夫君麽。”他氣勢居高臨下,像一個占盡優勢的獵手。

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十三在心裏控訴兩聲,看來這種時候只有化被動為主動了——

她反戈一擊,厚著臉皮道,“你怎麽如此在意謝小郎君?莫不是——”她湊近了看他眼睛,“你吃醋了?”她故作陶醉,“為妻好開心。”

蕭炎狼狽地收回目光閃躲開,不自然聲辯道,“你才吃醋!只不過怕你給我丟臉。”

他生硬幹咳兩聲匆匆說到,聲音有些含糊,“你要看公公不是不可以,給你三天,剛好在平城休整。”

“如此,多謝夫君了。”十三笑瞇瞇沖他施個禮,興致勃勃就走了,“我去收拾東西。”

留了蕭炎一個人在桌子邊上回想剛剛那一幕,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像又被十三給蒙混過關了。

接下來的兩天晚上,蕭炎依舊失眠,終於這天清晨,回邊關的旅程正式拉開。

蕭炎帶著兩個渾圓深厚的黑眼圈黑著臉走在最前方,一行人高頭大馬身姿矯健,旌旗全都立了起來,在風中作響。十三坐在青棚小車上混跡在隊伍中,告別了京城。

掀開車簾,從左右兩邊馬蹄的縫隙中,她看見送行的榮郡王一行,還有角落裏正抹眼睛的袁成佩的影子。她打開包裹,黑色的官印靜靜躺在裏面,正等待主人施用。

邊城,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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