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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意風發同約秋闈終成人興師動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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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書院作為平城及周圍府縣最有影響力的書院,在今上登基沒多久就乖覺地主動招收男子入學,分了男女兩院授課,原本紫陽書院授課的地方被稱為和院,現在女男兩處就分別被叫作大和院和小和院。

如今的書院由齊先生主持,她是齊大學士的女兒,也是進士出身,和謝先生當過師姐妹,十三她們考紫陽書院的時候便是由謝先生引薦作保的。

休息兩天,大家又回到書院照常上課,不過半旬,齊先生就從學政那裏要到了科試合格的名單,包括十三在內共有二十八人,其中有男子十六人。

之前男女都是分科考試,如今第一次合並在一起,女子仍是占了上風,名次靠前,但男子人數多,倒占了更多的席位。

之前已經有了準備,但聽到準信十三心中大石總算落地,說不出的輕松愉快。

所有障礙都已掃清,就待前方秋闈等著她了。

柳放此時也是心情開闊,眺望紫陽書院山腳下延綿屋舍,笑意朗朗,她邀請道,“十三,明年一同赴考吧,然後一起上京城!”

“好啊,必赴君約。”十三假意躬身行禮,笑道。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

有了如此好消息,書院上下都盤算著要慶賀一番,小和院派了代表過來邀請大和院眾學子一齊去郊外踏青賞景,美男相邀大和院自然連連允諾,定了日子,嚷嚷要學前人曲水流觴。

前後思忖,十三還是假借有事婉言謝絕了。

“貞安,你為什麽不去呢?”袁成佩不解。

“我爹爹還病著,那些風雅之事實在不適合,家中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十三道,笑著看了柳放一眼,“而且他們辦這些也不是沖我來呀,在不在又有什麽關系呢。”

當一個人的外表實在挑不出什麽優點了,才會總被誇氣質好,十三就是這種境遇。走在一起的時候,柳放能被讚一句俊朗,袁成佩則是高大,到十三這裏就只有氣質好了。

十三的容貌只算個清秀端正,個子也不很高,又偏瘦,在這個世界的主流審美中不是受追捧的類型,尤其是被身邊的柳放一襯托,就更不起眼了。柳放家世好,學問出類拔萃,而且體量修長,風姿卓絕,這幾項不用她那張俊俏臉蛋加分就足夠迷倒一片了。再加上她尚未定親,書院裏的男學子,十個有九個主意都是打在她身上的,這回的踏青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十三說笑了。”柳放輕輕搖頭,“明年就是秋闈,我也不讚同去的。”

“守之,這麽多人傾慕你,你就沒有一個心動的?”十三有些好奇,八卦道,“附近最有才學的男子應該都在我們書院了。”

“有才學不代表品性好,娶夫不在貌也不在詩文,而在品性。”柳放說到,“書院裏這些男子固然多看了些書,但真正專心學問的又有幾個,大多數都是在賣弄,談不上做學問三個字,待價而沽的時候給自己添點籌碼罷了。”

袁成佩急問,“你不喜歡男子拋頭露面,不喜歡他們讀書麽?”

“非也,讀書可以使人明智,懂是非辨黑白。”柳放眼中微微露出絲向往,“我日後要娶的男子定要是一個溫順賢良的,上事高堂下能教女。”

十三見狀打趣:“阿放啊,原來你也是會懷春的,對吧,夢一?”

“是,是啊。”袁成佩道。

因著沒去踏青,十三有了一天空閑,本來盤算著去接一些代寫書信文章的活計,正要出門的時候卻覺得一種許久未至的熟悉感覺洶湧襲來。

張大娘指著她身後衣擺大叫:“姐兒來喜事了,郎君,姐兒終於來了!”

這一嗓子喊得響徹鄰裏,估計整條巷子都能知道了,十三頓時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臉比小龍蝦還紅一些,上輩子來例假時被媽媽拉進衛生間低聲教導了一番就無波無痕地過去了,這輩子沒想到還被現場直播了一次。

十三她快忘記了,女子初葵在這個世界是很重要很正式的事情,這代表了一個女子身體長成熟了能夠傳宗接代,不僅自家人在意,周圍人也會關註。事實上,十三葵水遲遲不至的事情不知道讓如九失眠了多少個晚上,又不好說出來怕十三難過,只得在心裏憋著,這一次張大娘喊得如此興師動眾,也未曾沒有在鄰裏間為十三一證清白揚眉吐氣的意味。

十三頓時成了家裏的保護動物,被勒令躺在床上喝姜湯,門前掛了紅絲線,張大娘還煮了紅蛋分發四鄰。

“需要這麽誇張麽?”被裹成個球的十三躺在床上無比郁卒,煩悶道,“哪裏就這麽緊張了,我身體好得很,就讓我下床吧,都丟死人了。”

“一點都不誇張,這是大喜事一輩子就一次,你第一次可不能受涼了,是要影響子嗣的!”如九語氣不容置喙,不似平常對著十三好說話,“丟什麽人,你不來才被別人笑話死呢,可不許任性。”

他裏裏外外忙著似乎連病都輕了一半,又變成曾經說一不二的如老板。

鄰居一撥一撥上來道賀,送來各種賀禮,張捕頭一家送來的是一匹細棉布。

如九替她告了假,不出兩天書院眾人的禮也到了,不過最令她尷尬的莫過於來自謝家的禮物。

一想到先生也知道這件事情,十三就郁悶地想去撞墻,以後可要怎麽面對先生吶,早知道當年趕著和柳放她們一起來了也不會這麽引人註目,倒弄得興師動眾的。

——她卻不想,這種事若是能趕出來,如九這些年豈不白白擔心了?

如十三所想,謝先生和趙氏家中正在議論她初葵的事情。

“老天保佑總算有動靜了,之前我還有所顧慮,這要是身體真有毛病不能把我兒往火坑裏推,這下好了。”趙氏喜滋滋的,“以前不敢挑明了說就是擔心,現在不必擔憂了。”

謝先生說:“貞安是我親自挑選出來的,怎麽可能有問題,貞安這孩子除了家世差一些其它再沒有不好了,學問上又上進,到時候我們幫襯一把肯定能有出息的。”

“唉,本來柳放是最好的,若能有那樣的媳婦我死了都甘心。”趙氏又嘆息,“就是我兒身體弱了些,柳家高門大戶的規矩多,房裏也有了人,我兒真進去倒是要擔心了,我當時也是想著莊家父親那樣的出身,腰板本來就挺不直,沒底氣端出岳丈的架子來,許多事我們也能插上話。”

“好了,你可別得隴望蜀,失了分寸。”謝先生認真勸誡道,“貞安這孩子外裏綿軟,其實比誰都看得清,是個有主見的,她性子堅韌,若真惹得她厭惡便我是她先生也勸不回來的,以後你要註意著些言行,對她父親也要尊重。”

微微停了下,謝先生舒緩口氣又道:“不過這也是她的好處,她品性高潔又是個重信守諾的,只要答應了這門婚事就肯定會認真對待。”

“夫人放心,我都記在心上了。”趙氏笑言,“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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