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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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求而不得事,很多人窮其一生都得不到應有的答案,得不到應有的完美結局。

比如程臻和肖晗,再也沒有一個機會可以去問值不值得,或者去問如果重來一次。

可是這些在顧念念身上都不存在,她是天之驕女,從小到大一路順遂平安,極好的身世,極佳的夫婿,極美的愛情。

如果說唯一的缺陷,就是太過完美而波瀾不驚沒有懸念。

紅蓋頭被揭開的一剎那,念念嬌羞的神色微微露怯,精致的小臉透著喜悅和歡欣,她將自己的手安穩的放進對方的掌中,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剩下的,她沒有說,不過念念知道,對方懂得。

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嘉禾城三日的流水席,大街小巷人口稱讚的美好愛情,美的像是傳說中的故事。

顧宰相的掌上明珠,從小進宮侍讀,朝夕相處中與三皇子生了情,好不容易等到顧念念長大,放出宮裏。

皇帝忌憚顧宰相,當今的九五之尊不能容忍王族式微。娶顧宰相的女兒就意味著與帝位無緣,物是人非之後,三皇子依然堅定的向皇帝請旨。

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那麽無畏那麽情深似海。

只有顧念念知道,不是的,其實內裏的詳情要更曲折更美好的多。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姬儀說:顧念念,我最怕的不是被皇子排擠,最怕的不是得不到帝位,最怕的是某一天突然醒來發現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你。

這樣的可能性很大,其可能性一點不亞於他得不到帝位的狀況,而他確實無能為力。

顧念念則握了他的手,任由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任由他漸漸靠近的清淺的帶著憐惜的吻,然後說:從今而後,你再也不用怕了。

說完這句話,她就笑了,笑的放松又暢快。

身旁是簌簌落下的桃花瓣,款款的綻放在她的如瀑青絲上,遠遠望去,美的不似凡塵。

終於苦盡甘來的愛情,撫慰了她枯燥孤寂的心,在顧念念心裏,一切終於有了不一樣的結局,他勞心費力斡旋其中,終於得到上天的垂憐。

晨光初露,投進淩亂的床幃,照在念念粉紅的精致小臉上,她的手無力的依靠在姬儀的胸膛上,海棠初綻,畫風旖旎。

掌燈女聽見屋內的響動,悄悄的推開房門,將燭光依次點燃,照亮了半間屋子。

姬儀將放在念念腦袋下的手臂微屈,扣住了她青絲纏繞的腦袋,怨念的揮手打斷掌燈女的動作,然後靠近念念泛著熱氣的小臉,說:“再睡一會兒。”

接著,不顧念念想要起身喚回掌燈女的姿勢,強勢的將她另一只手也擱在自己的光滑的肌理上。

念念頗有些苦惱的伸回手,戳了戳他迷糊睡著的英挺容顏,說道:“不是說好陪我回門的嗎,你果然是在騙我。”

在她以往看到那麽多的經驗裏面,尤其是面對著男人的時候,撒嬌是女孩子最有效的工具。

不過,她用的很少,好像非常的不純熟。

因為姬儀嗯嗯了兩聲,繼續之前的動作,扣住她柔軟的身軀摟進自己懷裏。

念念只好無奈的忽視他,自己起身梳洗。

沒想到,一股大力襲來,順滑的絲綢被子從身上跌落,錦帳裏他微微側身,掩住了洩露的春光,小只的念念完完全全的落入姬儀的掌控之中。

耳畔是他不懷好意的輕笑聲,顫抖的身軀之上是他不安分的反覆揉捏。

念念的臉更紅了,全身都透露著一種桃花般的顏色,心跳漸漸的加速,好像要越出胸膛。

明明是大早上的光景,偏偏透露出夜晚的旖旎情懷,念念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說:“滾開。”

女子的情愫,終於破了功,錦帳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如天壤之別。

姬儀笑著松開她,卻不讓她起身,喚侍女送來衣物,然後一件一件的為她穿上,就連褻衣和褻褲,也絕不假手於人。

念念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靜,即使他看的她臉滾燙滾燙的,也不去打斷。

默契,他們都知道這段婚姻是有多麽來之不易,所以舍不得浪費時間去爭吵埋怨憎恨。

所以,她享受他在身邊,享受這段時光。

終於穿好了,姬儀低低的嘆息了一聲,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說:“從裏到外都是我幫你穿的,作為回報,你是不是也要幫我呢?”

念念原本還有些感動,姬儀的話一出口,她頓時覺得臉紅的無所適從,利落的躲開他環繞過來的手,迅速的越出錦帳,連忙喚侍女進門梳妝。

姬儀在帳內頗為苦惱的笑了笑。

回門的日子,說實話,念念對這個家並沒有什麽執念,甚至都不覺得是自己的家。

當她站在門口的時候,看著和往日截然不同的許許多多的面孔,總是找不到歸屬感。

有人說她是天之驕女,的確作為顧宰相的掌上明珠,她得天獨厚擁有許多旁人不可企及的機會,比如進宮侍讀遇見姬儀。

可是同時,作為顧宰相的千金,她也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這些是從不曾向旁人坦露的心聲,就連姬儀,也知之甚少。

顧宰相在朝堂的地位穩如泰山,十年間難以撼動,念念很清楚其中的代價。

姬儀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念念嘴角掛起一絲模糊的笑意,點點頭。

隨後是湧出的人流,浩浩蕩蕩的傾倒在皇家的威儀之下,他們說:“三皇子殿下千歲,三皇子妃娘娘千歲。”

在這世間,未摻雜私心的真情最是少有,也最是難得。

然而在官宦貴胄之家,真情的罕見程度也令人扼腕嘆息。

顧宰相小退了半步,隨在姬儀和念念的身後,字裏行間都是跟三皇子說話,而不是跟自家女兒的夫婿說話。

恭敬、謙讓、乏味。

顧念念懂得,在顧宰相的心中,她顧念念很久以前就是一個說起來有點生疏的名字。

她沒什麽好去指摘的,身為顧家的一份子,這是她的使命,一點一點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如今換來的,是她在顧府僅次於顧宰相的地位,是她在顧府的後院備受尊敬和禮讓。

這一切,終究是值得的。

念念側首去看姬儀的臉,氣度雍容,看向她的時候裏面又蓄滿了盈盈春水,讓她心波蕩漾。

她的山無棱,天地合。

說起來,兩個人的相逢,並不十分美好,她那時知道了自己進宮的真相,防備之心甚重,尤其是對姬姓的陌生人。

程臻是她僅有的好友。

不同的是程臻心思深沈對她卻是例外,而念念對每個人都好,卻都不當做可以相交的朋友除了程臻。

兩個人似乎是把對方當成在這王宮裏的依靠,幾乎沒有秘密。

當念念氣憤的扯下手中的匕首劍穗,一邊念叨說:“這宮裏怎麽會有那樣無賴的人,只見過匕首上鑲寶石,從來沒見過匕首上掛劍穗。”

那時候,程臻只默默的在一旁來了句:“他是姬氏第三子姬儀。”說罷,她晃了晃手裏的小冊子。

念念連忙沖過去看,小冊子上的畫像與她今日所見之人居然出奇的相似,她苦惱的扯了扯小冊子上的扉頁,發現扯不下來,更加惱羞成怒,說道:“姬儀粘的那麽緊,真是讓人活該拿來練手勁兒。”

於是乎,她又開始發力去扯寫有姬儀信息的小冊子。

程臻錯愕在看著自己的小冊子慢慢變得慘不忍睹。

王宮裏的信息流通是很快的,尤其是念念和程臻待的地方。

顧尚書榮升顧宰相了。

顧念念聽到的時候,面上沒什麽情緒,就好像她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所以在前朝掀起了萬丈波瀾卻不能在她的眼中劃出一道痕跡。

程臻同情的看著她,面上說不出的悲憫。

身為顧宰相的千金,顧念念的價值再也不是區區的皇子皇女侍讀,這意味著她的地位更加重要,不論是在宮內宮外、朝內朝外。

除了教學的師傅更加看重的眼神和皇子皇女們更加肆無忌憚的討論,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同。

一日下了課,念念沿著池邊走,一邊回想著今日學的招式,忽然就恍了神,她看著水中的倒影,想起了家裏形形□□的人物,忽然間淚如雨下。

她明知這樣的舉動在王宮內是不可為的,可她偏偏還是哭了。抑制不住的哭泣聲從指縫裏流出,沒有一點美感和形象可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她終究是逃不過的,可是還是沒能從心底接受這樣的命運。

她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以為是程臻來尋自己了,連忙止了哭泣聲,擦幹了眼淚,說道:“我約莫還是惦記著顧家的,程臻,我不甘心。”

來人撩開擋住自己視線的枝椏,帶著事不關己的意味,不冷不淡的說道:“既然不甘心,也只能慢慢去接受,或許有一天你會覺得這樣的日子也美好的很。”

念念一驚,連忙站起,袖兜裏的匕首經不起這麽劇烈的動作,騰地跳出來,冰冷的金屬的聲音撞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姬儀看了地上的匕首一眼,覺得有些熟悉,看著咬唇站在一旁的念念,忽然就想起來了,他試探著問:“劍穗?”

姬儀上前兩步,將匕首撿起來重新遞給念念,說:“你的劍穗挺精致的。”

念念不看他,嘴一撇,說:“那麽醜,不是我的。”

姬儀眉間一蹙:“這麽說來,不是你送我的。”

他的聲音悠悠傳來,有些恍惚縹緲,念念耳朵尖,聽清了又反駁了一句:“你想多了。”

姬儀原本因為認錯了人有些歉疚,想要和和氣氣的好好說話,現下也被哽的有些惱怒。

他打量著她的服飾,很明顯是那群“侍讀”的,於是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叫什麽。”

念念對姬姓的人防備心很重,十分抵觸,於是僵硬的回道:“姚漫漫。”

那是她的死對頭,姚尚書的女兒,總是跟她沒由來的杠上,弄的她火大。

姬儀點了點頭,沒再問什麽,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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