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沈何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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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子不知道去哪,便在學校裏走走,畢竟是中午時分,校園裏人並不是很多。學校很大,這裏將要留下自己四年的青春,也是人生中最極為珍貴的歲月。校園裏到處是廣告,每隔一段就有“熱烈歡迎2009級新生入學”的標語。宣傳最多的那肯定是三大電信巨頭,各個考研機構的橫幅與其平分秋色。平子暗暗下定決心,四年後,一定要考上研究生,畢竟在高中耽誤了一年,這覆讀後的三本是自己心裏永恒的陰影。新生們一批批地到了,大都有家長陪送,校園裏停著很多車,從外觀來看應該都不錯,長得都差不多,四個輪跑來跑去的,畢竟自己不懂車嘛。平子一個人在校園裏踱著步,心中不免升起一陣愁緒,也許是因為想起了誰,也許只是一次莫名的傷感,也許是太過寂寥了吧。他走到學校的湖邊,旁邊是一片小樹林,樹林下的草地上已經開辟出了好多小道,不時有人進出著。他躺在草地上,微風徐徐,他先是遙望著天上層層疊疊的雲朵,而後閉上眼睛,把手放在離心口最近的那個口袋,回憶著自己那曾經快樂卻又短暫的日子……

幾分鐘後,從樹林裏閃出一個人影來,白色連衣裙迎風飄舞,馬尾在甩動,飄飄然,平子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沒錯,是她,真得是她。“美牙!”平子用力擺動著臂膀,沖她大喊,心裏高興又激動,“心蓮,你個波,你個缺的,你怎麽在這啊,我一直在找你,你還好嗎?”心蓮轉過頭,眼裏含著笑,又似乎有些激動,嘴角揚起甜美的笑容:“噢,你也在這裏嗎?”

驚喜來得太快,一時之間負荷不來,等平子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不知何時已經繞過正頭頂了。除了嘴角流出的黏黏的口水,還有被潤濕的眼睛外,一切依舊,沒有心蓮,沒有美牙,沒有波,沒有缺的,這只是一個美麗的遙不可及的夢罷了。他靜靜回味著夢裏的她,依稀還記得那一句:噢,你也在這裏嗎。於是又輕聲念叨著張愛玲的那句經典語句: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

平子輕輕地嘆了口氣,揉揉臉,坐起來,伸了伸懶腰,用手指夾出上衣口袋的“她”,輕聲問了句:“你還好嗎?”回不去的昨天,看不見的過去,再怎麽追憶,也不忘心裏最美的模樣。

“霽明!”平子嚇了一跳,初來大學,應該不會有人認識自己啊,平子循聲望去,遠遠地,從樹林盡頭有一白衣女孩朝自己走來,平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總不能還在夢裏啊,難道還是夢中夢不成,他捏了捏自己的臉,有疼的感覺,這不是夢,是現實,平子急忙站起來,擦擦額頭的汗,使勁擠擠眼,“美……牙。”他的聲音顫動得很厲害。

女孩漸漸走近,是小白,她一身素色,頭發也不再是高中時的短發,長發飄飄,烏黑拉直,怪不得“眼花”呢,不過同樣的裝束為什麽在小白這裏就顯得“老土”呢,反正就是缺少那麽點“氣質”。平子有些尷尬了,老同學相見,格外激動,卻也掩蓋不住內心的失落。“什麽‘美呀’,你就不能說一個‘好美呀’,看你嘴角那口水,真沒想到,見我竟然還一臉色瞇瞇的樣子,等你見了真正的美女,豈不是要珠子都要掉出來?”小白一個勁兒調侃著,平子不好意思地用手抹了一下嘴,“好有緣,竟然能在此處相遇。怎麽,你也在這上大學啊,剛來?”其實說出來這句話就後悔了,因為志剛天天在網上發照片,之前也不止一次提到過,早就知道他們一起來這裏讀書了。

“開玩笑,我準備去占座,”小白滿臉狐疑,“你剛來啊,怎麽沒聽說?”平子苦笑一下,急忙獻上諂媚:“學姐好,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小白怎麽也沒想到,平子真得是新生報到,詫異之餘又顯欣喜,於是課也不上,和他坐在草地上,聊了很多,從專業到理想到未來,再到高中時的同學們。平子使勁把話題往高中生活上牽引,只可惜小白卻始終沒有提及心蓮,平子幾度想問出口,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心裏卻在暗暗地責怪著小白如此不解風情。

“說起‘黑臉’,我真是一肚子窩火,當年讓我累死累活去原學校拿檔案,好不容易整清了,最後告訴我檔案丟了,讓我哭了兩天。我也成為咱們學校唯一一個以‘社會青年’身份參加高考的考生。高中畢業照的時候我正火急火燎整自己的爛攤子呢,高考也因為這些破事嚴重受影響。”小白憤憤地傾訴著“黑臉”的種種惡行,又聯想到當年故意整治自己,氣就不打一處來。

平子只是苦笑,“本以為高四可以逃脫她的魔爪的,不想還被她帶了一節語文課。”說完自己班級被她攻擊,暖壺被帶倒的那段經歷,憂傷之情襲上心頭。

“你怎麽睡在草地上,是不是沒找到宿舍啊,哈哈哈哈。”小白清脆的聲音在小樹林裏回蕩,一如回到高中時光。越回憶越傷感,心情不免也有些失落。

“暖壺?綠色的那個啊,這個‘黑臉’,真是人見人不愛,車見車爆胎。”小白頓了一下,“好了,都過去了,以後也不會和她有任何交集了,以後說什麽不能當老師,萬一也有偏見了,誤人子弟可就罪過了。對了,你一會兒回去可別迷路了啊。”

平子伸伸懶腰,“我哪有這麽笨。現在整個宿舍裏都是你們這些高二,啊不,大二的在推銷,都不讓人睡覺。話說你怎麽還不去上課,不怕遲到啊。”

“哦,不急,兩點上課。其實我剛來學校的時候,天天迷路,找不到宿舍也找不到教室。”一年沒見,小白還是那麽健談,在Q市待過一年,膚色有點黑,看樣子這裏的陽光還是蠻親切的。二人聊得很多,這一次,天南地北又是一通閑聊。通過交談得知,小白是學院文學社的主席,當年組織各種詩詞成語比賽,小白帶領他們小組過五關斬六將,拿下眾多對手,獲得去年文學比賽冠軍。關鍵是,小白可是理科生,那真是一代傳奇!後來,社團換屆,小白自然而然躍升為主席職位。一時間,群雄雲集,都想跟小白搭上話;更有甚者,有人千方百計去旁聽她們專業的課程,只為見小白一面。名人嘛,沒有點“緋聞”是不行的,於是志剛及時出現,寸步不離小白,這才打消了眾多不明人士的“日思夜寐”,擺脫了各路“綠林好漢”的圍追堵截。想想當年吟誦詩詞,小白和志剛還是自己的手下敗將,一晃又是兩年光景了。

“下一屆文學社詩詞成語比賽,你一定要參加啊。反正憑你的實力,打入總決賽沒問題。到時候可是文學社主席給你頒獎,多榮幸啊。”小白的話匣子一打開,根本關不上。不過在平子看來,根本就沒入正題嘛,都沒什麽實質性作用,如果真要參加文學比賽,同伴才是最重要的。網上有一句名言很有道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平子拿出手機,準備記下小白的號碼,不覺驚呼一聲,“學姐,現在已經很晚了,老師不會罰站吧!”

小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沒事,下午是毛概。”看平子很疑惑便說,“□□思想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呃,不好意思,忘了全稱了。就是吧,大學有的課程是可以翹的,等你開始上課了你就明白了,不用擔心高中老師對你進行體罰啊。”

“真想不到,你竟然也會翹課啊。”平子一臉質疑,從沒想過,這麽愛學習的女生也會不好好上課。小白告訴他必要的時候可以有選擇的翹課,而且狡辯稱自己只是遲到,有時候可能早退而已。

“對了,上次和心蓮打電話說起你……”說話間,小白還不忘一直盯著平子的眼睛看。見他立即瞪大眼睛,腰桿挺直,生怕錯過一個字的模樣,真是可愛又好笑。可就在這時,小白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詩怡你在哪裏啊,怎麽還沒到,老師點名了。”

小白起身,急匆匆走去,還不忘回頭向平子招呼,“回頭聯系!”

轉眼之間,小白已經走遠,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平子再一次坐在草坪上,說好的回頭聯系的,也沒給留一個電話。於是再次伸伸懶腰,打開手機,找到天氣預報,默默地添加上Q市和H市的天氣,而後陷入深深的沈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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