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夢秋雲,聚散真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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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這年的夏天很熱,其實新年伊始,各國專家普遍預測今年將會是史上最熱一年。大自然也很應景,春花先開,候鳥提前歸來,現在這時節熱浪又一股股來襲。但對於即將升入高三的學生而言,外界的事大多沒有什麽能引起學生註意的,除非某些事件可以成為作文裏面很好的素材,這樣的話稍稍有語言美化一下,便是很有分量的段落。

只有十天的暑假生活結束了,這應該也是史上最短暫暑假,大家很快進入狀態,投身於新的學習生活中。今年,學校給高三教學樓安裝上了多媒體,看樣子領導終於舍得把安裝攝像頭的經費挪一部分出來給學生用了。在通往高考的道路上,學生的一切合理需求都是最重要的,因為高三年級的成敗往往決定著下一屆新招入高中生的人數。

開學第一天,新班級劃定,遺憾的是平子、心蓮、志剛都沒有分到一個班,心蓮的班主任還是胖胖,去了一樓。志剛的班主任是無水硫酸銅,在二樓。至於平子嘛,那就點背了,班主任是“黑臉”,在三樓,真是“高處不勝寒”,以後的日子該有怎麽過啊,不過好在小白跟自己一個班,多少還是有點慰藉的。四樓都是文科班,所以自然的,三樓的男生很多都會選擇去樓上上廁所,真是別有一番風味。熟人相見,必問原因。回答也是五花八門,一說站得高看得遠,欣賞遠處風景;一說充分利用重力勢能,利於排空體內汙穢。說白了,不就是去看看文科班的女生,緩解一下疲勞的視覺嘛。最令人痛心的是,教學樓前的通告欄上寫著對崇文的處分,大意是在學期末的考試中,崇文用手機給別人傳答案被發現。作為懲罰,將其平均成績折半,那就意味著崇文只可能被分到“平行班”了。“牛肚”這麽做,也算是“殺一儆百”了,就是可惜了崇文,倘若他是個成績特別靠前的學生,估計也是不會下這麽狠的手的。後來,崇文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網吧通宵,校外喝酒,萎靡不振。其實期末考試的時候也是冤,好朋友非讓他傳答案,他也捱不過面子,就拿著手機進去了。為了防止意外,他們商定必須將手機靜音,將手機備註更名為其他名字。他朋友終是開啟了“不靠譜”模式,將電話、短信、鬧鈴統統靜音,崇文怕編輯答案時間太久,幹脆拍了一張答題卡用彩信發了過去,結果考場就出現了不該有的聲音,手機被沒收的時候,只見備註上寫著“X班二毛”。自此之後,“二毛”這個名字,算是一炮打響了。只是可惜的是,如果不是成績折半,崇文進“重點班”是不在話下的,命運真能捉弄人,此時大家的心情真得是五味雜陳。

高三的第一個下午,平子獨自坐在新班級,雖然有好多熟悉的面孔,可是仍然覺得少了什麽,他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會有一種落空感,學習的氛圍很壓抑,難以排遣。想想一年前的那個下午,陽光是那麽溫柔,涼風習習,周邊的人是那麽和諧,蟋蟀在歌唱,蟬兒在鳴曲……平子不覺陷入沈思,一擡頭,郭傑出現在他的視線裏,真是煞風景。再看看周圍,“黑臉”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班裏了,更是覺得渾身一陣燥熱。

“水生!”平子一驚,這個名字已經好久沒人叫了。循聲望去,原來容河川在前門口呼喊,平子從後門出去,這樣也是為了不與“黑臉”正面接觸。容河川在四樓,每天眾美女環繞,學習是真有動力,樂此不疲。他還說霽明如果當年選擇文科,估計早就處於眾星捧月的地位了,放棄自己擅長的真是可惜。平子並不對此發表意見,因為他知道,每一個選擇都會有一個風景,也許選擇文科會輕松很多,至少不用這麽費力去研究各個理科公式,但那樣的話,也許就錯過了某個人,那些人還有很多人。河川現在也沒有太多時間踢足球,自嘲自己曾經是多麽希望馳騁綠茵草地,可最終還是回到了現實,除了瘋長的體重再沒別的優勢。現在的河川簡直是個哲學家,說什麽放棄夢想就像是放棄自己喜歡的人,明明知道就在那邊,卻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說出那一句話,直到繁華落盡,空折枝老,負此春情。還是文科生有情懷啊,說話都文縐縐的,不過倘若當時自己報的文科,又怎會有這般諸多美好的故事。

高三生活以來,平子每天都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說給誰聽,自己的心裏卻在呼喚著一個人的名字,然而那個人再沒有坐在自己身旁。他努力地克制自己,認真學習,總感覺少了點什麽。但他不會去打擾她的,最後的日子裏,努力拼搏才是王道,或許寫日記是個好辦法,於是每天都會記錄自己的所見所感所想,慢慢地習慣在同樣的時間寫特定的心情,也許會有那麽一天,他和她又可以坐在一起,一起慢慢分享彼此的故事,訴說著各自的經歷。

他終於懂得了什麽是孤獨,每天回家還會聽一兩首流行歌曲,大都是自己曾經免費點過的歌曲,想想當時應該錄下來的,那樣的話該有多好。書桌上的《新概念英語3》已經翻到最後幾篇,他繼續完成著屬於他們的約定,發下來的英語試卷的分數,標註著自己不斷努力的成果,倘若再有幾袋零食該有多好。晚上睡前他總會從口袋裏拿出那定格的笑容,看看她的模樣,也只有這個時候,時間才會如此安然。不在一起的日子很是漫長,見面的機會都很少,偶爾碰見也只有相視一笑,似乎誰都有話要說,卻不知說些什麽,只會急匆匆地離開,奔回自己的教室繼續學習。只不過,心蓮會經常出現在平子的班級門口,她總是找小白。每當聽見有學生喊“白詩怡,有人找。”平子就會擡頭,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註視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那跳動的馬尾就是別樣的風景。學業壓力逐漸加大,每個人都在不停地努力,為自己的夢想而拼搏,漫天的試卷,數不盡的教輔書終日相伴,晚上甚至在夢中都在做題……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單調地消逝著,教室上方仍會有被電扇卷落的飛蛾,卻總是落不進去晾水的碗裏;晚自習下課的時候,平子會特地將筆記本放在桌子上,等到回來時,煞有介事地拿開本子,只不過再沒有蛐蛐出現過;還有那個孤寂的暖壺,每天都有四分之四的水讓別人喝掉,平子最終選擇帶回了家,這不是自私,只是不願與他人共享。就這樣,獨有的孤獨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境,唯有筆尖一直在勾畫著內心的獨白……

其實這時候,平子已經跌落至人生的谷底,心情終是被焦慮占據。周考月考來襲,失利多餘得意,成績起伏不定,一落再落。“黑臉”明明白白地偏袒著成績好的學生,一言一行表現得淋漓盡致,班級一片散沙。平子上學這麽多年來,這還是第一次見明目張膽偏心的老師。運動會到來之際,正是十月一放假前夕,高三年級鮮有人報項目。這段時間,平子的爸爸有事回老家,媽媽仍在北京打工,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和豆豆在家做伴。可能是自己照顧不好自己的緣故,平子身上起了很多紅點,癢癢的,他去請假,老師不準,原因是年級組規定運動會期間學生若無特殊原因一律不得請假。平子很是著急,怎麽說都批不下來假條,沒辦法,只能硬扛著,捱過兩天運動會。但是班級裏的兩個學習比較好的“亂世臣子”,卻可以隨時在想離開的時候離開,包括此次運動會,對此,“黑臉”不做任何表示。與此同時,“黑臉”買了輛車,平子對車倒是一點不了解,除了一個外殼,就是四個輪子。不過通過大家的議論能知道,此車價值不菲,而在平子看來,只是一款白色的車罷了。沒過多久,“黑臉”很任性的換了輛車,從外觀來看,換成了黑色的。其實“黑臉”離家很近,步行也就十分鐘的事,不過每天卻繞遠開車上班,與國家宣傳的環保口號背道而馳,那些被“黑臉”放棄的學生更是有了話題。每天傳道授業解惑,古之先賢道理哲思知之甚詳,難以理解她是如何做到為人師表的。於是,這一年級的師生漸漸形成了“三個世界”的劃分。以“牛肚”“黑臉”為首的“大地主大資產階級”是第一世界,為虎作倀,無惡不作;以優異成績為主的總享受“最惠國待遇”的學生是第二世界,是統治階級急需拉攏和控制的;剩下的“被流放”的學生漸漸組成了“第三世界”……

“黑臉”對平子確是一如既往地“坑”,想必也是借機報覆吧。半學期以前,正是她,給原班主任打小報告,硬生生拆散了平子一桌,只可惜沒過多久,他們又坐到一起。估計這件事在“黑臉”心裏留下了深深的陰影,總覺得平子故意跟她對著幹。所以,新學期伊始,“黑臉”便對平子及其好友采取了“三不”政策,即“不接觸,不關心,不理睬”。平子等“第三世界”回之以“兩個凡是”方針,即“凡是‘黑臉’做出的決定,我們都堅決抵制;凡是“黑臉”的無理要求,我們都始終不渝地排斥”!鬥爭之長期性艱苦性覆雜性,也只有身在其中才能知曉,與 “黑臉” 的鬥爭也真是其樂無窮。沒辦法,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樣淺顯的道理統治階級的大反派又怎麽會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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