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打梨花深閉門。忘了青春,誤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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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周四)將至,別的學校都是安排周四、周五放假,唯獨“牛肚”力排眾議,讓周六放半天假,沒辦法,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雖然沒有正式公布,但他已經是學校的二把手了,說一不二,真是愛展示自己的與眾不同,擺擺官架子,真沒想到連祭祀這樣的大事也敢阻攔,看來繼續這樣膨脹下去就連地球也要經過他的批準才能自轉。學生們能忍,但是教課的老師們已經是準備“揭竿而起”了,尤其是無水硫酸銅,已經將近一個月沒回家了。開學到現在,老師學生們都沒有雙休,一股怨氣彌散在學校的各個角落。

4日清晨,教學樓前黑板上突然發布了一條消息:

4月5號(周四)、6號(周五)放假,7號上課,補5號、6號的課,下周一正常上課。

年級組:牛衛

消息一出,整個年級炸開了鍋,紛紛收拾東西,大包小包,一個個頗有精神。高一、高三兩個年級見狀,都在打包行李,一時之間,“牛肚”又成為了善解人意的領導,讚譽聲不絕於口。老師們也是滿臉喜悅,其實那天“牛肚”去市裏開會,一天都沒在,等到下午回來的時候,學校裏空空蕩蕩的。據說他氣得要死,因為沒有一個人給他打電話請示或者匯報,校長找到他,質問他為何朝令夕改,擅做主張,“牛肚”解釋是學生幹的。但校長不信,把他痛批一頓,說什麽不把他放在眼裏之類的話。“牛肚”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氣憤地說一定要把寫通知的學生嚴辦。等到學生假期歸來,發現教學樓之間全部安上了攝像頭,遍布學校各主要區域。兩天時間能搞這麽大的工作量,估計“牛肚”也是下了很大決心吧。古有“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現有“防民之手,甚於防偷”啊。同時,年級組宣稱為了加強對學生外出的管理,發布新規:即日起請假條必須有班主任簽字和年級組簽章!這下可好,一時間學生階級被慘痛折磨。不過俗話說得好啊,“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很快地,貼吧裏就有人發帖:出售年級組XX的簽章……

假期歸來,繼續上課。說也奇怪,一上化學課,一定是學生最困的時候,看吧,下午第一節課,大家又昏昏欲睡。沒辦法,全是理論知識,不然的話做個實驗,大家心裏一定都在默念,“砰!”肯定睡意全無的。這時候平子一桌的座位已經換到後排,心蓮志剛在座位上站著,這樣能確保睡不著覺。一會兒,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兩道題,看樣子準備找人上去答。無水硫酸銅掃視全班,也不說話,兩只眼睛看來看去,估計是在尋覓著誰睡眼迷離就叫誰,這樣過了十幾秒,最終面帶微笑看著站著的志剛和心蓮。心蓮心知再站下去在劫難逃,想躲避老師眼神,卻又是不時交匯,頓時心虛立即坐下。她這一坐可好,無水硫酸銅點名讓她答題,順帶著叫志剛一起,然後還不停說著你怎麽坐下了,本來不打算叫你的。心蓮主要寫有機反應方程式,分子式、結構式、結構簡式什麽的;志剛回答的是道大題,一步步方程式加推導,挺麻煩。志剛答完,剛準備下講臺,無水硫酸銅突然說話,“你等會,你寫‘年級組’三個字。”每個人的臉上都產生著疑問的表情,志剛也不問緣由,只好寫下。無水硫酸銅的臉上綻放著笑容,“題答得不錯,字寫得也好,回去吧。”大家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誰也不知道無水硫酸銅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再後來,無水硫酸銅越來越平易近人了,盡管講課時語氣仍然高昂,課下,仍然經常喝水,但甘願當起“覆讀機”,但凡有人問問題,一一解答,不厭其煩。後來一到化學課,個個勁頭十足,精神百倍。自從假期回來後,平子就染上了風寒,每天都會不定時用噴嚏刷一下存在感,重感冒之下還在堅持學習,真是精神可嘉。

這天早晨又是語文早自習,滿教室都在“之乎者也”,不過聲音大多低微,或者不出聲靜靜地看書,心蓮頭昏腦漲,隨意翻看,保證自己不困。不一會兒,又開始和志剛竊竊私語,二人指著課文嘀咕了一陣,眼睛還不時地瞟著平子。原來心蓮翻看到王勃的《滕王閣序》,上面那句:雲銷雨霽,彩徹區明。二人估摸著平子父母給他取名的時候一定是翻看了這篇文章。平子也懶得理睬,誰知道十幾年前發生了什麽,如何求證。三人都笑著,互相調侃驅趕著睡意,畢竟在後排,天還很冷,所以後門常關,這是個絕佳的風水寶地。為防止自我放松,平子志剛一致要求心蓮坐中間,因為下棋的魅力實在太大了,總把兩個大男人吸在一起,還是放個叫做“異性”的絕緣體比較保險……

早晨前兩節課語文,連同早自習一直在看古文,著實煎熬,這個時候總是學生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時候。好在今天正好講《滕王閣序》,多多少少平子還是能提起精神的。至於特困生同學和特能睡同學,那自然是在充分利用這地理優勢從事著與學習無關的活動。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一句素稱千古絕唱。青天碧水,天水相接,上下渾然一色:彩霞自上而下,孤鶩自下而上,相映增輝,構成一幅色彩明麗而又上下渾成的絕妙好圖。這兩句在句式上不但上下句相對,而且在一句中自成對偶,形成“當句對”的特點。如“落霞”對“孤鶩”, “秋水”對“長天”,這是王勃駢文的一大特點……”

語文老師正在賣力地講解這篇文章,也許是跟自己的名字相關吧,平子聽得特別認真。不過這個老師相比高一時班主任,雖然授課水平不相上下,但是其他方面,似乎就不那麽讓人喜歡親近了。她個頭不高,頭發燙著不知名的卷,戴個眼鏡,總是一臉嚴肅的樣子,讓人心生畏怯。就好像有人欠她二百塊錢似的,從不見笑臉,加之臉色發黑,故送她“黑臉”雅稱。第一節課下課,大家紛紛開啟“睡眠模式”,平子也不例外,他這兩天有點感冒,吃完藥困意來襲。心蓮完成了她最經典的動作,兩手疊加平放桌子邊沿,墊上腦袋,書放在腿上。志剛左手托腮保證坐姿,眼睛一閉,立即神游起來。平子則隨性地趴在桌子上,把腿敲在心蓮椅子腿上,頭深深地埋在胳膊裏。

上課鈴聲很快響了,教室裏出奇地安靜,平子艱難地鉆出腦袋,卻沒有擡起頭,睜眼看心蓮,只見她右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垂落下去了,只用腦袋壓著左手,仍在酣睡著,平子不禁笑起來,心想這姑娘睡功就是不一樣,要是自己換做這個姿勢,估計口水早就浸濕課本了。這時候,“黑臉”登上講臺。平子趕緊坐正,右手在臉上蹭來蹭去,以消磨睡意,不得不說,“貓咪洗臉”的動作還挺實用的。同時,左臂迅速垂落碰觸心蓮,左腳也輕輕觸碰,為防止動作過大招惹老師註意,這些都在桌子下邊進行。心蓮醒來,習慣性地拿出梳妝盒,照照鏡子,梳理一下劉海,眨一下沖滿睡意的眼睛,慢騰騰打開書,等老師講課。

就在這時,毫無征兆地,“黑臉”在講臺上歇斯底裏地大吼起來:“你們來這是學習的,不是做其他事的,某些同學,你要知道自己是幹什麽吃的!”她這一吼,驚醒了不少還在睡覺的同學們,大有一番“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感覺,一個個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估計都在想著可能又不知道受誰的氣沒地方撒了吧。志剛被這一吼,一個趔趄,差點沒坐穩,然後雙手掐腰,使勁掰了掰筋骨,發出清脆的骨響聲。心蓮低頭扭臉看平子,“大家都困,課間睡覺,很正常啊,她這是怎麽了?”只見平子嘴唇微動,用牙縫擠出幾個字,“她在罵咱們倆,快別說話。”心蓮擡頭,這才發現,語文老師正對著平子,怒不可遏。緊接著,她的眼光又對準心蓮,“某些女同學一定要自尊自愛,浪費著大好的青春,不好好學習,考上大學了你們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沒人管。”心蓮本以為是因為上課睡覺加梳頭惹得老師不高興,直到聽見“自尊自愛”才明白,剛才平子叫醒她的時候,他們的手都在桌子下邊,加上這位置,“黑臉”一定是誤會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這次絕不是欠二百塊錢那麽簡單。心蓮瞪了她一眼,低頭看書了,平子也不再去理會她,只不過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就以此當作回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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