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詩酒趁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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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誰把話題引入了鬼故事,雖說平子是一個無神論者,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一提及這陰森森的東西,還是不由得會脊背發涼,要是晚上說這些,指定又嚇得不敢單獨上廁所了。不過說來也是奇怪,越害怕越想聽,越聽越害怕,真是矛盾。但是心蓮好像一點也不在乎,相反地,她“經歷”的靈異事件還真不少。一會哪個遠房親戚被故去的人附身了,要不聽說誰遇到“鬼打墻”了,什麽誰夢到逝去的親人了,或者夜路回家遇見不幹凈的東西了,還有擁有前世記憶的,有陰陽眼的……這話匣子一打開,根本停不下來。眼見平子已經是神情凝重,表情呆滯,她反倒更有來勁了,若不是班主任不合時宜的到班裏視察,平子今晚就能噩夢連篇,睡個“好覺”了,他現在已經是兩腿發軟,目無神色了,還好胖胖的及時出現解救了自己。

“有沒有感覺你就是班級內嗡嗡的源頭?”平子一臉壞笑,在紙上寫下這行字,畢竟班主任在,這個時候要是還說話那就是找著槍口撞了。

“那你就是噪聲的制高點,嗓音又粗又難聽,關鍵是聲音大。”紙上,筆尖肆意游走,雖是隨手寫的,但是字體仍然娟秀。都說字如其人,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平子一耷拉腦袋,“機械振動,你就是波源!”

心蓮自然不甘示弱,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哥溫!”

平子不解,心蓮莞爾一笑,又寫下了“波峰”,補充說道,“就是這個意思。”

自此之後,二人一見,總是互稱對方“波峰”、“波源”,叫得多了,直接簡稱“波”,這似乎成了二人的專屬名稱,就連其他同學也不時地以此相稱,不知情的人只當他們在互罵智商低,志剛還特地悄悄問過平子,是不是因為他做什麽傻事而遭別人罵,平子只是笑笑,告訴他這是尊稱。其實他那點小心思怎麽能看不出來呢,於是霽明借題發揮,說源於小白曾說過的機械振動圖像,咱們三個一站起來便見分曉,心蓮是“波源”,我是“波峰”,你嘛,呵呵。這比喻真是太貼切了。志剛自是知道平子又拿他開涮,暗諷他個頭不及平子,只能當做“波谷”。不過志剛也是毫不留情地反制,看看平子,又瞄瞄心蓮,搖搖頭,又低聲嘆氣,看似有萬千感慨堆壓在心頭,說了一句“可惜”,然後又說,長得都這麽困難了,就讓著你點吧。三人早已默契,那意思很簡單,在志剛外表這個英俊的小夥子看來,不修邊幅的平子肯定要走在戀愛最底層的道路上了,平子倒也不生氣,因為他從來不註重這些外在的,長這麽大,連牛仔褲都沒穿過,只因嫌走路不方便,一點不會“秀”他的大長腿;有時候頭發有時候亂糟糟的就去上課,確切得說是經常這樣;加上平子走路特別快,眼睛一直朝前看,從不亂瞟,所以呢,錯過好多女孩也就理所當然了,應該沒有女孩願意留意“一陣風”吧。再說,高一的時候,郭傑可沒少打擊平子,志剛這種語言只不過是撓撓癢,平子早就練就強大的心理了。而每每志剛這樣說話的時候,心蓮總是不樂意,這次也不例外,她顯得很不高興。平子看見了,就安慰心蓮,說什麽別跟咱小弟一般見識,退一步海闊天空嘛。主要是我走路特別快,一般的女孩追不上。志剛反駁,堅稱自己比他倆都大。又指著平子,“我知道你九月的,我二月。”平子探頭問心蓮:“你呢?”心蓮本不想說,但平子一問,只好回答,“四月。”然後又補上一句,“初八。”心裏卻暗暗叨咕,看霽明這次怎麽收場。志剛得意地笑著,平子一扭頭:“誒?四不是比二大嗎?你趕緊叫她姐。”心蓮的臉上頓時綻放出光彩,跟著起哄,“快叫姐。”志剛就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只好作罷。緊接著,平子擺出“可愛又白癡”的表情,“九比四……”“小!”心蓮一臉霸氣,不過看在他幫自己的份上,也不要求他把自己叫的那麽“老”了,畢竟心理年齡還是很小的嘛。

這段日子,只要是鬥嘴,心蓮肯定是完全站在平子一方,但凡和志剛爭辯什麽,心蓮總要幫幫平子。同樣地,心蓮若是敵不過志剛,平子也會上陣。志剛似乎看出點什麽端倪,卻又不好猜測,只是二人自習課上,每隔幾天,就會有一袋小零食出現,偶爾的,他也能吃上幾口。至於小白嘛,好像是要跑自己的檔案,所以一時顧不上拌嘴,所以志剛只能“挑起大梁”,不過大多時候是獨自承擔被損的下場。平日裏,平子和心蓮很少稱對方乳名,除非沒人的時候,會叫一兩聲,當然,這是兩個人的秘密,不足為外人道哉。小雪現在跟心蓮走得近,自然知道這些事,有時候她還會跟心蓮總會一唱一和,一個喊“程平平”,一個喊“程安安”,平子倒也不跟他們計較,安樂與此。

月考來了,年級定在九月的第一個周四周五,這樣考完試就可以放兩天假了。考試是個累人的事情,各科一齊上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考前一天晚自習,心蓮與平子閑聊談及人妖,這還是平子第一次聽說,真沒想到世間還會存有這樣一種“生物”,不由得勾起濃厚的興趣。結果第二天生物考試,有一道關於激素的題,題幹就是人妖,平子不覺欣喜萬分。有一道題平子不會,只見選項有個“糖元”,平子果斷選擇這個,完全因為“波源”的原因,雖然事後證明自己的一廂情願被沒有得到分數,不過這段趣事也值得珍藏。兩天終於過完了,對很多人來講,鮮有樂趣可言,若不是煎熬也算是答得不錯了。最後一門出考場的時候,志剛遇見了正準備下樓的平子,叫住,並詢問其考試感覺如何。平子說,別提這麽憂傷的事,先回家養養神再說。這時候,志剛發現,平子臉上有一道圓珠筆印,遂笑問何故,其實這是在考試時一不小心劃到臉上的。平子不加理睬,只當是找借口詢問其考試,背著書包往樓下跑,誰知道他葫蘆裏面賣的什麽藥,十有□□是想趁心蓮不在,對自己進行“語言攻擊”,還是防著點比較好。

一溜煙跑到樓下,平子準備去車棚,遇見了正在等人的心蓮。心蓮見平子跑來,故意截住其去路,平子停在其面前。二人也不言語,似有默契一般各擺攻擊姿勢。心蓮突然擡起腳先發制人,平子急忙躲閃,不時地,還要再回踩,最終兩人誰也沒踩著誰,畢竟不是志剛,誰也不忍心下“狠腳”的。最後,平子向心蓮打個招呼離開了。

兩天很快過去,再返校,卷子竟然差不多都發下來了,看樣子,周末老師們都沒休息,加班加點改判試卷。不用說,這肯定是“牛肚”的好主意。據說“無水硫酸銅”因為判卷,好不容易等到的雙休又白費了。平子考得很差,心情很低落。心蓮志剛成績也下滑不少,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願談起這個悲傷的話題。這個晚上,班裏出奇得安靜,沒有人說話。可以說,整個班成績都不好,班主任也沒多說什麽。心蓮的擔心又莫名地開始,總覺得老師會把他們調開座位,不過還好,到目前為止,老師似乎並無此意,怕是在這麽下去她離“被迫害妄想癥”不遠了。

平子心情很低落,整個晚自習眼前浮現的都是媽媽操勞的身影,淚也悄悄淌下,和外面下著細雨的天氣很是搭配。心蓮看見,不覺得發出嘆息,似乎飽含不解之意,平子始終沒有擡頭。一直以來,平子留給大家的,永遠都是笑臉。這一次的淚,讓心蓮也覺得不舒服,可是又想不通,一次小小的考試失利怎會讓一個大男孩落淚。志剛也覺得有點過意不去,這天,三人有意減少了閑聊,把更多的時間投入學習之中。

這個季節的雨開始淅淅瀝瀝,在文人的眼裏,這且算作纏纏綿綿吧。秋雨霏霏,飄飄灑灑。如絲,如絹,如霧,如煙。雨初停,陽光從雲層縫隙穿過,遠處的景色總是朦朧的,蘇軾曾作詩《飲湖上初晴後雨》: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若是校園裏能有一汪湖泊,想必就能應景了。其實,這首詩心蓮總是掛在嘴邊,這是個頗愛雨的女孩,總是可以隨時吟誦幾句關於雨的詩詞。而平子,因為文字的熏陶,也漸漸對事物充滿了感性。雨季,很美好的年齡;雨落,很美妙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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