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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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裏的座位是每周向右向後移動的,這樣使得每一桌都能坐在班級的任何一個位置,這一次,他們坐到了最邊上第一排靠門一側。這樣的位置並不好,黑板反光不說,想做點與學習無關的事一定要小心提防著可能隨時突然出現的老師,說不定哪路神仙從天而降,要是發現“不軌”行為,一準血雨腥風。白天上課,三人都不敢鬧騰,一心聽講,認真做題,下課時分才能舒緩地聊個小天,打個小鬧,上課鈴響趕緊端正坐姿,一心投入學習中。這天晚自習是班主任執勤,休息時間,平子出去走走,回來時剛好上課。這時老師還沒來,班內還有些騷動,一般來說剛上課的兩分鐘是不會靜下來的,更何況還是這悶熱的天氣。唯一異常的是志剛和心蓮,竟然悶頭學習。看這倆認真思索的樣子,大有沖刺高考的決心和毅力,如此天氣也能靜下心來,真是不容易。奇怪的是,他倆的目光始終停留著書本翻開的那一頁,看來這看書效率也太低了。平子坐定,見自己的摘抄本放在桌子上,想必心蓮又看了看自己的摘抄,沒放回原處,這可一點不符合她的風格,她是最受不了書本亂放的。平子隨手一拿,只見一只蛐蛐映入眼簾,直挺挺地躺在桌子上,大概被壓得久了,一時間還不敢逃跑。本子到沒有多重,不過對於這小動物的身體來說,那簡直就是一座五指山。不過好在平子定力強,雖倒吸一口涼氣,但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掉它,但凡是個柔弱的小女生,肯定少不了一聲尖叫。那樣的話這只蛐蛐必然會死於非命了,少說也得聽覺受損。有人說,女人尖叫聲是能夠殺死老鼠的,不過應該沒有什麽科學道理,不然的話,貓只能當寵物養了。這次的“陰謀”始作俑者很顯然是心蓮和志剛,他們的惡作劇還算有點道行,最主要是沒露出一點端倪,怪不得上課鈴響之時二人一反常態呢,這時候臉都通紅,正在咧著嘴笑呢,真像那還沒熟透就裂口的石榴。天氣一如既往地任性,班級內細語聲不斷,組合到一起也就是嗡嗡的雜聲了,和知了的叫聲融合在一起,共同彈奏著夏天最悠長的樂章。志剛嫌剛接的水太燙,就把水盛放在飯缸裏,好讓它快點晾涼些,等他準備飲用時,一只被電扇絞殺的只剩下頭和翅膀的飛蛾隕落了,不偏不倚,正好落進碗裏,於是他沖著門口把水潑出去,又晾一碗。這時候。心蓮的古靈精怪勁又上來了,建議平子也晾一碗,讓他們對著碗幹杯。雖然場合有點不合適,但仍不失為一個好建議,便無條件采納。好不容易等到水涼下來,二人故意在心蓮的桌子上方使勁碰碗,結果灑落的水打濕了她的半張桌子。志剛由於渴得厲害,喝得急,結果嗆著了。平子邊喝邊笑,怕自己也出現同樣的狀況,急忙停下,學志剛的樣子向門口潑水,結果聽見“呀”得一聲,只見班主任拖著一只半濕透的鞋走進教室,滿臉怒氣,虎視眈眈地瞪著他們,一如即將爆發的火山。至於他們三個,都低著頭,一個專註地咳嗽,一個認真地擦桌子,一個拿著碗不知所措……

快下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快下課了,我說幾句。現在對程霽明、伏心蓮、周志剛提出點名批評,具體什麽原因我就不說了。希望三位同學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加以改正,記住好好學習。下月初月考考試成績說明一切。”話雖簡短,卻字字千斤,有如重石一般壓在心頭。

最後幾分鐘,時間過得真是漫長,大家大氣不敢出一聲。心蓮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上一次就是因為她,志剛受到批評,這還沒多久,又把平子搭進去了。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老師會把他們座位調開,畢竟已經是第二次被當眾點名了。她正胡思亂想,下課鈴聲響了。三人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笑裏帶著幾分尷尬。小白早早收拾好東西,等著心蓮。

“心蓮,有沒有覺得你把人家志剛和霽明都帶偏了航向。”

心蓮正欲說話,志剛搶過話題,“主要是老師的鞋濕了,與心蓮無關。”話音剛落,大家都看平子。平子倒好,擺出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反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橫也一刀,豎也一刀,不用太過在乎。再說了,小的時候上課搗亂不也經常被批評嘛,難不成年齡越大,臉皮越薄啊。

“我先走了。”志剛揮手告別,“對了,霽明,晚上回家小心點,註意路邊,小心班主任殺出來,就你這小身板,胖胖一打一個準。”

“哎,倒了八輩子黴啊,跟你學就沒好事。”平子也收拾好了,向心蓮打招呼,“你們繼續聊,我要回家睡覺了。”說完也離開。

剛到車棚,迎面出來三個人影,直沖自己而來,夜色已濃,看不清人臉。平子一驚,心想大事不好,別是“老大”手下圍堵自己吧。想想身上也沒多少肉,一對一都夠嗆,更何況一下子來了仨。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實在不行還有兩條不算短的腿,逃跑總行吧。

“平子,等你好久了。”

平子正心虛,突然有人叫自己小名,還沒反應過來。再細細一想,這不是小馮的聲音嗎,他怎麽在這?

“哎呦,最近只知道和姑娘聊天,把我們幾個發小都忘了吧。”這是崇文的聲音,陰陽怪氣的。

“什麽情況,有好消息也不說知會一聲,昨天還有女生向我打聽你,還準備給你牽線呢。”昺和一如既往自稱“紅娘”,十有八九消息不屬實,這也是他一貫的伎倆。

平子一聲不吭,今天這種“突發事件”看來是有組織有預謀的,一看就知道,又是崇文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就知道嫉妒和女孩子走得近的人,不管男女,都眼紅,分明是心理有問題嘛。大晚上的在這堵路,害得自己差點拔腿就跑,還好定力強,不然的話也太慫了。

“怎麽不說話,心虛了?”崇文進一步挑逗。平子還是不理他,看了看小馮和昺和,“呵呵”冷笑一下,就要離開。自然地,大家把他攔了下來。

“我說平子,”小馮頓了頓,“今天下午我們就接到崇文的‘飛鴿傳書’,我們就商量要找你了,說要安慰一下你受傷的幼小的心靈。”

這簡直就是欲蓋彌彰嘛,第二節晚自習老師來之前崇文跑出去過,估計那會就去傳信了。被批評是晚上,他下午怎麽知道的。“飛鴿傳書”還真是崇文一貫的作風,他有事肯定不會當面說,哪怕下課面對面也要寫字。他這人就適合幹特務,能保證不從嘴裏洩露半點風聲。只不過在這和平年代,也只能大材小用,幹些傳紙條的事情了。

“走了,回家休息了。”趁他們不註意,平子一溜煙離開,只留下草叢裏鳴曲的蛐蛐……

學校裏,心蓮和小白去打水,心蓮似有心事,一直心不在焉。小白問她,她滿臉憂郁,“你說老師會不會把我們調開,你看霽明最後走的時候也沒有笑,是不是生氣了。”

“想什麽呢?”小白大笑,“就你現在這樣,估計誰都不想和你挨著坐,省得影響別人啊。”心蓮也笑了,“那倒是,我去哪都得攪亂固有格局,也就可惜霽明了,被我帶溝裏了。”

“還有志剛呢,他可是二進宮。你最近怎麽老是念叨霽明啊,難不成……”小白的臉部表情越發地誇張,“哦,我好像明白了點什麽。不過以我的了解,霽明才不會計較這些小事,更可況還是你呢?”

心蓮收住笑容,斜眼看小雪,“你呀,真麽時候學會八卦了,明天記得提醒我給霽明買點零食,安撫一下他那脆弱的心靈。”

“你看,又是霽明。你要買什麽呀,跟你一起去挑挑東西,志剛呢,給他買點什麽?”

“我知道買什麽,霽明好打發。志剛?你好像也很關心他呢,那你自己給他買吧。”心蓮扮個鬼臉,以期轉移小白的註意力。

小白不理會她的調侃,還是繼續刨根問底,不時地還在心蓮耳旁說著,“要買什麽呢,這麽神秘,嘖嘖。”但是心蓮的臉上已經是笑瞇瞇的樣子,任憑她猜測,也不予理睬了。

夜,漸沈,漸深。月光靜靜灑落,通過窗簾的縫隙,傾瀉在心蓮的床頭,一切都是那麽安靜祥和。晚上和小白的一番話,不經意地打開了自己的心聲,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麽會那麽關心霽明的一言一行,難道真得是內心的萌動?她不敢想,可又忍不住不想,不覺漲紅了臉,還好夜色濃郁,遮掩著飄飛的思緒,惟願明天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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