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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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樣子應該十裏紅妝不成問題。

蘇甜嘴角抽了抽,掀簾子進了前廳。裏面一個婆子正抑揚頓挫地說著什麽,看打扮應當是宮裏的哪個有身份地位的嬤嬤,三皇子坐在主座左側,蘇太傅坐在右側,蘇夫人在右側下首相陪,那婆子就是嘰嘰喳喳對著蘇夫人不停說話。蘇甜聽了兩句,無非就是說的蘇甜與三皇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瞎話。

眾人見蘇甜來了,均是一楞。蘇太傅明顯是有點尷尬,平常女子要是聽說有人上門提親,指定羞紅了臉躲起來,自家女兒倒是奇葩,不僅不躲,還大大咧咧出來見面。

“咳,小女平日裏缺乏管教,不識大體,讓殿下見笑了。”蘇太傅咳了一聲,拱手道。蘇夫人也是不好意思地對那婆子笑了一下。

“臣女見過三皇子殿下。”蘇甜上前施了一禮。

三皇子玉樹臨風,面容和煦爽朗,與白玉軒有幾分相似,但長得更加大氣。

他微微一笑,親切地叫起,手更是客氣地虛扶了一把,“蘇小姐不必多禮,請起吧!”

蘇甜順勢起身,擡頭調皮一笑,“殿下是來提親的嗎?”

蘇太傅頓時冷汗如瀑,哪有如此不知羞恥直接就當著人的面問的,白玉齊也是楞了一下。早就聽說蘇家小姐蘇甜天真爛漫,性格嬌俏調皮,如今一看確實是比較調皮,而且還有點厚臉皮。

蘇甜又接著道:“我想跟殿下單獨談談可以嗎?”

“甜兒,不可胡鬧。”蘇太傅斥道。

蘇夫人也是著急,生怕女兒一個不小心說錯了什麽惹得三皇子不高興,直直向她招手,”甜兒快過來這邊坐,三皇子來是有正事的。”

“能有什麽正事,不就是來提親的麽,既然來提親我自然也要了解一下殿下的人品才好做決定是吧!”蘇甜嘴巴一翹,不滿道。

這話可算是對皇子極大的不尊敬了,人家過來提親就已經算是給了蘇家極大的面子了,如今居然被懷疑到的人品身上,蘇甜這嚴格算起來已經是以下犯上了,蘇太傅心中一驚,正要請罪。白玉齊卻忽而大笑起來,“蘇太傅啊蘇太傅,你這小女兒果然如傳聞般,不僅長得討喜,性格也是可愛至極。哈哈……”

蘇太傅擦了一下額頭冷汗,諾諾道:“殿下過獎了,過獎了。”一邊說著一邊眼神不停向蘇甜示意,警告她別再亂說話。

“你是要跟本殿下親自談談嗎?”白玉齊冷不丁又轉頭問蘇甜。

蘇甜點頭,微微屈膝道:“還望殿下成全。”

“不錯,本殿下就給你一個機會。”白玉齊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又對蘇太傅說著:“太傅與夫人不如先回避一下?”

蘇太傅暗暗瞪了蘇甜一眼,不放心道:“小女若是說錯了什麽話,還請殿下多多包容。”

“大人且放心就是。”

蘇太傅帶著一步三回頭的蘇夫人和表情疑惑的嬤嬤走到偏廳裏等待,前廳中只剩下蘇甜和白玉齊兩人,氣氛頓時安靜得有些詭異。

“不瞞殿下,臣女已經有心上人了,怕是不能嫁給殿下。”蘇甜率先打破沈默。

白玉齊俊臉一頓,難以置信,他皺眉道:“蘇甜,你知道這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機會嗎?你確定你要拒絕我。”

那句有心上人他是決計不信的,她這個年紀,還剩下幾個月就要及笄了,如果有心上人這時候怕是已經定下婚約了,可是剛才蘇太傅雖然神情不是很願意讓她嫁給自己,但也沒明說她有婚約在身,那就是肯定沒有的。

蘇甜一改剛才不谙世事的樣子,變得沈穩起來,正色道:“自是確定的,而且臣女也不覺得殿下娶我是最好的選擇。”

“哦?”白玉齊來了興趣,“那你不妨說說本殿下還有什麽更好的選擇了?”

“平定候之女。”蘇甜走到蘇夫人之前的位置坐下,看著白玉齊緩緩道。

白玉齊眸光閃了閃,用一種晦暗不明的眼光盯著蘇甜看了半晌,又道:“蘇小姐能說說你的理由嗎?”

“殿下想必心中已有決斷,平定候之女雖然身子嬌弱了些,但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斷了氣,娶了她,您便是得了平定候的支持,這也意味著您可以得到他手中握有邊疆幾十萬大軍,您心中所想便是成功了一半。”蘇甜絲毫不懼他的目光,說出的話確實如同一記鐘鼓聲,直直敲入白玉齊的心底,讓他震驚不已。

此時白玉齊已經不能不重新審視眼前還未及笄的小丫頭了,她所說出的話別說是普通的官場人想不到,就算是他自小在皇宮長大,深谙這些皇權擺弄之術也很難想到,沒想到她一個居於後宅的小女子能看的這麽通透。

“殿下心中明白,娶了我可以得到國公府和我父親的支持,這是意味著朝中的一半大臣會偏向於你,娶了平定候之女可以得到兵力,但是會導致你朝中無人,更難經營。殿下是否覺得兵馬尚可用別的方法爭取,但朝中大臣的支持卻只此一次的機會,不能錯過,所以才最終下決心來蘇府提親?”

白玉齊表情從審視到震驚,心中起起伏伏,盯著蘇甜的目光似是要把她頂出一個洞來。

“但臣女現在有一個能讓殿下得以兩全的辦法,不知殿下覺得怎麽樣?”蘇甜目光灼灼地看著白玉齊,吐詞清晰,眼神是鎮定且自信的,讓人無法對她的話產生輕蔑。

白玉齊感興趣道:“哦?什麽辦法?”

“我可以使計讓我父親還有國公府眾人與白玉軒結下仇怨,為了毀掉白玉軒,他們絕對會全力支持你登上大位。”

“你想要什麽?”白玉齊心中一動,目光灼熱道。

“我麽?”蘇甜拇指和食指夾起桌上茶杯蓋子,又倏地一松手,清脆的碰撞聲響徹整個前廳。

“我要白玉軒不得好死!”

……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居然有兩章居然沒有過三千!!這章補上。

☆、1.8

三皇子本來對蘇甜就沒什麽感情,過來提親僅僅是因為父皇已經老了,加之又有一個白玉軒近日鋒芒顯露,很得聖心,他雖然有母家支持,又能使計謀鬥垮其餘兩個不成器的皇子,但一直不得聖心,眼看越來越多的朝臣站到了白玉軒那邊,他心裏就越發焦急,急需拉攏大臣來支持自己,才出此下策。

沒想到這一趟跑得如此值得,想到傳言天真不懂世事的蘇家獨女居然如此深藏不露,他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白玉軒啊白玉軒,你怕是也想不到自己無意間就招惹到了這麽一尊大佛吧!這可真是有趣呢,只願此次相信這個女人的決定是正確的。

兩人單獨相處了一會,三皇子就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笑呵呵地出來對著蘇太傅誇了蘇甜幾句,然後揮揮手把帶過來的提親禮原封不動地帶回去了。

蘇太傅一頭霧水,蘇夫人擔心不已,生怕自家女兒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惹怒了三皇子,拉著她不停確認到底怎麽回事,蘇甜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只說自己跟三皇子說了不願意嫁給他,三皇子什麽都沒有說就走了。

蘇夫人半信半疑,不願意相信被這樣掃了面子三皇子竟然不生氣,不過蘇甜能不用嫁給三皇子她也是高興的,對於丈夫和娘家的計劃她也是知曉一些端倪的,三皇子十有八-九以後要榮登大位,如果甜兒嫁給他,以後就要入住後宮,以她這麽沒心沒肺的樣子,怕是在深宮中活不過三天,還是遠離皇家的好。

正當時,陸元明突然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在路上正遇見帶著二十幾臺禮的白玉齊,楞了一下。

這是,被拒絕了?他看著後面侍衛們擡著的大紅綢緞包裹的箱子,心下一喜。

正想著,旁邊的蘇律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回過神來,跟著蘇律一起行禮,“見過殿下。”

白玉齊點點頭,從他麽兩個身邊走過,不多加熱絡的樣子。

等到他身影消失在轉角處後,陸元明忍不住興奮道:“他這是提親失敗了是吧!是吧?”

蘇律看他得意忘形,忘乎所以的樣子,好笑地點點頭,“早跟你說了,父親母親一定不會同意讓甜兒嫁過去的。”

“哈哈,我簡直太高興了,我進去找甜兒。”陸元明高興得大笑,匆匆往前跑去,沒跑出多遠卻突然又回來了,還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蘇律皺眉:“你怎麽了?”

“你說,我現在回去讓母親過來提親,甜兒會答應嗎?”陸元明小心翼翼地問。

“這……”蘇律為難。

“姑父和姑姑一定會同意的,甜兒她會同意嗎?我如果跟她提親會不會嚇到她。”陸元明跟遇到個千古難題一般一邊嘀咕一邊焦急地原地打轉。周圍幾個值守的小廝也被他的動作吸引,頻頻往這邊投以疑惑的目光。

“不行,不管甜兒同不同意,我都要來提親,晚了萬一別人早我一步把甜兒搶走了怎麽辦?”陸元明似是想通了一般,一拍手掌,做出了決定,轉身就往外跑,還不忘留下一句,“表哥,我先回去找母親過來提親,你等著我,再有別人過來提親,你就幫我攔在外面,我把我那匹汗血馬留給你。”

蘇律阻止不及,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看來今天三皇子的提親把他給刺激大發了。

也不知陸元明回家是怎麽撒嬌耍賴鬧潑,下午的時候國公府大夫人還真帶著禮物過來了。蘇甜正在吃飯,聽到消息嚇了一跳,同時內心又覺得這是必然的經過,前世白玉軒來提親後陸元明也是這般過來提親了。

不過那時候她心悅白玉軒,一心想嫁給他,得知消息後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父親母親因為自己尋死覓活地非要嫁給白玉軒也不得不婉拒了舅舅舅母。後來的事情她就不大清楚了,只知道再一次得到陸元明的消息的時候,就是他奄奄一息病的很重和蘇府與國公府離心的消息。

前世的她不是看不到他的心意,只是被白玉軒迷惑了心智,不願意看清。這一世她重生回來本著要補償陸元明的心與他相處,再細看便只覺得前世的自己真是瞎了眼,放著這麽好的男人不要,非要吊死在一棵歪脖樹上。

前來傳話的嬤嬤再一次開口詢問:“小姐不用害羞,夫人說了,您怎麽想的怎麽說就成,舅夫人也是這麽個意思。”

蘇甜回過神,猶豫了片刻,裝作羞澀得說不出話的樣子,嬤嬤也耐心,一直面帶微笑慈愛地看著她,只是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裏已然是猜測到了她的回答。

好半晌,蘇甜低頭聲若蚊蠅道:“嬤嬤告訴母親,就說甜兒是同意的。”

“呵呵,那老奴在這裏就恭喜小姐覓得好姻緣了。”嬤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把蘇甜笑得臉都紅到了脖子根,這才起身往正房走去,“夫人那裏還在等消息呢,老奴就不多留了。”

嬤嬤是蘇夫人的奶娘,看著蘇甜長大,蘇甜自小把她當長輩來看待,聞言忙起身送到院子門口。

蘇夫人和大夫人得了消息大喜,當即就交換了兩個孩子的信物和生辰八字,只等蘇甜及笄,兩邊再測算出良辰吉日就可以擇日完婚了。

傍晚的時候蘇夫人親自把信物拿過來交給蘇甜,並囑咐她成為待嫁之身需要註意的事項。

等蘇夫人走後,蘇甜看著手裏通體碧綠,瑩潤光滑的玉佩嘆了一口氣,若是她前世也能早早看清這一切就不用白白遭受那一場痛徹心扉的苦了,陸元明也不用為了她遭受這麽多罪過了。只願這一世她的決定不會讓自己後悔吧!

……

十月份的時候,天氣漸漸轉涼,水患徹底成功解決,白玉軒終於光榮回京,這一趟差事辦得得聖上心意,白玉軒人還在二十裏外,出城迎接的人就帶著聖旨趕了過去,特封為賢王,在此前一直呆在戶部負責給白玉軒撥送銀兩的白玉齊僅僅得了個肅郡王的稱號。

皇上此舉簡直是明晃晃地告訴眾人,他這是打算立白玉軒為儲君的意思,得知此事的白玉齊在家裏摔碎了兩套名貴的茶具,之後陰森森地讓下屬加快配合陸大爺和蘇太傅收集白玉軒造反的證據,同時想起之前蘇甜讓他去查鹽運的事,又派了一隊人馬跟隨鹽運司的人到南邊去秘密調查。

而此時的蘇甜正坐在一間小屋裏的床邊,床上睡著一個面容枯瘦,膚色青黃,頭發花白的女子,正是許久未見的彩蝶。

早蘇甜嘴角蓄笑,手裏端著一碗藥,小心地湊近她。

彩蝶被藥味刺的幽幽醒轉過來,還沒看清楚床邊的人就驚恐地不停掙紮,動作間把蘇甜手的藥掃翻在地。

“還有力氣動,看來也沒病得想象中的嚴重嘛!”蘇甜冷笑一聲,接過金桔遞過來的手絹擦了擦手。

彩蝶這才看清眼前之人,渾濁的眼中突然閃現出求生的亮光,她嘴中“啊啊”叫著,就要過來抓蘇甜的手,卻被金桔眼疾手快按住了身體,彩蝶本就身體虛弱氣力不足,掙紮了兩下竟是沒有掙開,只好不停地發出不成音調的聲音。

蘇甜這才發覺她竟是已經被廢了嗓子,也對,如果不是廢了嗓子,父親母親怎麽可能放心自己過來看她。蘇甜只覺得看見她這副垂死掙紮的模樣痛快極了,前世的自己臨死前不也是這樣麽,絕望中又祈求著白玉軒能看在她們夫妻一場的份上,相信她,最後是她的出現打破了自己最後的希望。

如今,報應輪回,終是輪到了她自己了。蘇甜想到此處終於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你這麽迫切地想要靠近我,難不成是打算讓我救你麽?”她看著床上被制住了手腳,還依舊不停向自己方向蠕動的身體,問道。

彩蝶自被蘇夫人帶走後每天經受酷刑,被逼問所有關於白玉軒的事情,她起先不說,還指望白玉軒得知消息能過來救她,可是一直等到最後也沒等到,她才明白自己怕已經淪為他的棄子,她憤怒傷心卻無可奈何。但是她想活著,她還不想死,從蘇夫人和蘇太傅嘴裏她隱隱知道蘇甜還不知道這件事,她便想著憑借她兩人從小長大的情誼,蘇甜肯定願意救她的,於是她便以見蘇甜最後一面為交換,把關於白玉軒所有的事情都說了。

蘇太傅很守信,問完後又用了一頓酷刑發現她確實沒什麽消息可說的,就讓人給她灌了一碗啞藥,然後放了出來,可是她傷得太嚴重了,蘇太傅不讓人人給她請大夫,只每天三頓飯送過來,而且不讓她出門,她知道自己只能堅持,只要見到蘇甜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許是她求生的欲望太強烈,那麽重的傷沒經過任何的治療竟也能被她撐到現在,如今終於得償所願,見到了她最後的救命稻草,可是蘇甜好像又不是從前的蘇甜了,她隱隱感覺到哪裏是不對的,但此時容不得她多想。

聽見蘇甜的問話,彩蝶忙不疊地點頭,嘴裏也興奮地呼喊著。

蘇甜跟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般,仰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自己問道:“你確定是讓我救你麽?”

這語氣不對,彩蝶心中一慌,但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只要蘇甜開口,蘇太傅和蘇夫人肯定會放她出去的,以後她還可以留在蘇甜身邊,過著跟從前一樣的日子。

蘇甜笑完,擦擦自己的眼角,感嘆道:“可惜呀!本小姐不想救你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這一周目應該就會完結了,後天開始就會開始蘇甜的穿書生涯!

☆、1.9

彩蝶驚慌地想要掙脫金桔的壓制,為什麽不想救她?她想要問,但嘴裏只能發出“啊啊”的幾個單音節。

蘇甜突然覺得無趣,有些人就是那樣,無論是漂亮還是醜陋的樣子都是那麽的令人作嘔,她沖金桔擺擺手,“去再倒一碗藥過來吧!”

金桔看看她又看看現在骨瘦如材,沒有絲毫戰鬥力的彩蝶,松開手出去找碗倒藥。

彩蝶聽到藥字,還以為是蘇甜打算給她治病的藥,心下一喜,雙手艱難地撐起半邊身子,想要起來給她磕頭謝恩,此時只有擺出最低的姿態才能博取同情,卻沒想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身體動了一半,一個不穩突然從床上掉了下來。

蘇甜後退一步,冷眼看著,笑道:“這是要做什麽?給我磕頭?呵,本小姐可承受不起。”

彩蝶好不容易扶著床沿半靠在腳踏上,仰頭努力看向她,似是不敢相信蘇甜會這樣對待自己,下一秒眼眶通紅,嗚嗚開始哭了起來。

正在這時,金桔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蘇甜接過,隨手放在一邊的木桌上,然後很是淡然地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藥包。她邊倒邊說:“你我好歹主仆一場,我也曾經把你當我最好的姐妹看待,看在這一場情誼的份上,我不忍你受苦,今日就送你上路吧!”

彩蝶這才明白過來,驚恐地睜大眼睛,想要往屋外面爬,蘇甜也不管,自顧自倒完了藥,端起來吹了兩口,就一片溫柔地慢慢靠近她。

“你有今日也怪不得別人,你錯就錯在當了奴婢卻認清不了現實,總是覬覦不該你得的,你當白玉齊愛你麽,他愛的只是他的權利,他那麽薄情寡義之人怎麽會懂得愛。來,乖乖喝了這碗藥,從此以後我們就誰也不欠誰的了。”她語氣溫柔得仿佛不是在送一個人去死,而是對待一個最親密的好友。

金桔看得心驚肉跳,不得不忍下內心突然生出的恐懼之情,上前止住彩蝶的動作。

一碗藥在彩蝶的不停掙紮下一滴不剩緩緩灌入她的口中,然後蘇甜直起腰就那樣目光不含一絲感情地默默看著她捂住肚子在地上不停打滾,漸漸地慢慢不動了,最後死不瞑目。

蘇甜看著她的屍體眨了眨幹澀的眼睛,隨手扔掉手裏的碗,什麽都沒說轉身出了房門。十月末的氣溫已經慢慢開始轉寒,天空中的太陽並不強烈,但蘇甜卻在開門的一瞬間被陽光刺到了雙眼。

白玉軒的造反證據已經收集完全,彩蝶如今也被她親手送上了路,她以為她會高興的,卻沒想到她心裏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倒是空落落的,好像在茫茫沙漠中尋找不到前進的目標,空洞又茫然。

“小姐?”金桔看著她臉上滑落的眼淚擔心地喊了一聲。

蘇甜怔了怔,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突然無聲地笑了,是了,就算沒了報仇的目標,但她還有很多關心自己愛護自己的家人,沒了前世的那些陰謀與虛情假意,她可以活的更自我,更快活,這有什麽不好的。

在要了金桔來身邊後,她第一次不帶任何審視和懷疑的感情摸了摸她的頭,僅僅感謝她在見識到自己兇殘的一面後,沒有害怕,沒有逃離,沒有背叛自己,甚至能以平常心來關心自己。或許她是不一樣的,雖然她來自己身邊可能有一定的私心,但她不是沒有感情的,最起碼她有最基本的感恩。

“走吧!回府去,告訴下人,就說直接火葬了,骨灰就找條河灑了,讓她去尋找自己想去的地方吧!”蘇甜嘆了一口氣,率先朝前走去。

彩蝶的喪事不聲不響就這樣辦了,蘇父蘇母還擔心她會傷心,小心翼翼觀察了蘇甜好一陣子才放心下來。

一個多月後,京城中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流言,說賢王白玉軒是天命所歸,真龍下凡,一時間到處都在傳他在不久後就能登上帝位。而此時正值賢王白玉軒新府邸正式建成,他忙著搬新府邸,沒來得及註意這些謠言,而屬下們則是覺得自家主子早晚會登山帝位,這些消息說的也沒錯,也沒想出有什麽不對。

興奮著準備的白玉軒黨並不知道這些消息傳到皇帝耳朵裏造成了多麽嚴重的後果。

十二月初六,宜搬遷。

這一日賢王府邸賓客如雲,幾乎京城有頭有臉的都過來祝賀白玉軒喬遷之喜,早已與他撕破臉面的白玉齊竟然也來了。

面對眾多賓客,白玉軒就算內心對白玉齊再厭惡,也不得不堆出假笑過來寒暄:“三皇兄過來了。”

白玉齊排行在他前面,卻因為封號的原因被壓得死死,見到他也是膈應的不行,不過今天是一個好日子,他還是心情不錯,“皇弟喬遷之喜,我這個當哥哥的怎麽可能不過來呢!今日恭喜了。”

“呵呵,謝皇兄!弟弟這邊還有些事情,先失陪一會。”白玉軒因為皮笑肉不笑,寒暄了兩句也沒說下去的心思,便找了個借口打算離開。

“無妨,你先去吧!哥哥我自便就是。”

“謝皇兄體諒。”白玉軒說著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白玉齊看著他的背影瞇了瞇眼,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正午時開宴,白玉軒端著酒杯到各處敬酒,正喝著,後院突然一陣躁動,然後屋頂冒出濃濃的黑煙。眾人一楞,均驚疑不定地看著後院。

一個小廝慌慌張張跑過來,來不及下跪,便急道:”王爺,不好了,後院突然著火了。”

大好的日子,出了這樣不吉利的事情,白玉軒怒極,一腳踹在小廝腰腹處,吼道:“著火了,你不救火,跑過來幹什麽?”

小廝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捂住肚子,聲音有些痛苦,“後院已經有人過去救了,只是著火的地方放著王爺您重要的東西,小的必須過來稟報,王爺您還是過去看看吧!”

白玉軒一楞,府邸才剛建成,東西大部分還在舊府中,他哪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放在後院了。

眼見他發楞,小廝突然又道:“王爺,您快點過去看看吧!這個東西它……它……”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然而他焦急的表情卻讓眾人猜測,這個東西肯定對賢王特別重要,不然不會這樣一次次要求他過去看,然而他又言語支支吾吾,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隱,這一舉動又有許多人猜測莫不是這東西這麽貴重,連名字都說不得。

“五弟在後院藏了什麽寶貝,竟是如此珍惜,不如等火熄滅了也拿出來給我們飽飽眼福!”白玉齊突然道。

白玉軒眉頭一跳,再細看地上的小廝,卻是一個完全沒印象的人,電光火石間他立即識破出來這是一個陰謀,要不然憑白玉齊高傲的性格,怎麽可能頂著一個郡王的名頭過來看他王爺的身份給自己找沒臉。

可此時再惱怒也無濟於事,關鍵是這個賤仆口裏說的那個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他直覺這個東西一定有古怪,決不能讓在場的人看到,他正要轉身跟在場的眾人說稍等片刻讓他過去處理一下,那邊白玉齊看熱鬧不嫌事大,已經率先開口了。

“我看後面已經沒有冒煙了,想必火勢控制住了,大臣們有沒有興趣跟本王一起去看看我五皇弟的寶貝?”他輕笑綿綿,好像說去看看就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聽得白玉軒額頭青筋直跳。

“哈哈,屬下可是很想觀摩一番的,只是不知賢王爺舍不舍得咯!”一位大臣笑呵呵地說道。

“這恐怕……”

“這自然是極好的,我五弟豈是那麽小氣之人,大臣們不妨跟我過來。”白玉軒正要婉拒,卻被白玉齊搶過話頭,並且說完就走,後面竟是好幾個大臣都跟在他後面。

白玉軒焦急無比,想要上前阻止,腳下卻突然冒出一雙手臂抱住了他的腳踝,“王爺,您真的不過去看看嗎?”

他低頭一看,正是剛才那個小廝,這人嘴裏說著讓他去看看,手下卻暗自使勁不讓他動彈,明顯是不想他有過多動作,白玉軒現在還不明白這個小廝是誰的人就枉他長這麽大了,他怒起一腳,踹在小廝的心窩上,想要把他踢走,沒想到就算是把他踹得口吐鮮血,這人也沒松手。

在場的眾人漸漸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大批地往後面走。等好不容易在下人的幫助下擺脫小廝,白玉齊已經大跨步走到了二門處,他嘴角蓄著志在必得的微笑,任憑白玉軒怎麽勸,都當做沒有聽見似的,直直走到被火燒的那間屋子前面。

周圍救火的人早被屋子裏的東西嚇傻了,根本沒想到要攔住白玉齊和過來的大臣。

“白玉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藏龍袍!”白玉軒突然大喊一聲,指著屋子裏的繡金龍袍怒道。

白玉軒看著眼前的一幕,大腦翁的一聲響,頓時癱坐在地,心裏只久久盤旋著一句話,這下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在下一章,應該會跟下一個周目一起!

☆、2.1

私藏龍袍,事關重大,並且在幾乎全部朝臣親眼目睹的情況下,白玉軒逃脫不得,當即就被大臣們圍困在府中,宗人府直接過來帶走了。

皇帝知道此事後,大怒,聯想到之前的坊市流言,心下已然是給白玉軒定下了覬覦皇位的罪責,當即下旨擼了他的全部官職。

半月後,南邊鹽運司回來,突然上了一道彈劾白玉軒貪汙的折子,並且附上賬冊和鹽運記錄等證據,皇帝經查實後發現果然如此,並且連帶著發現白玉軒不止在這一處貪汙過銀兩,還有地方稅收,軍需補給,甚至在撥過去處理水患的銀兩中都有一部分被他貪汙了,數量巨大,不容小覷。

皇帝忍無可忍,氣得生了一場大病後直接令人把白玉軒的新舊府邸全部給抄了,並且下令打入大牢。

抄家的結果很讓人意外,除了一些珠寶首飾和珍貴擺件,竟是只查出區區幾萬兩銀票,這與貪汙的銀兩相差了不知多少倍,皇帝不得不開始深思這些銀兩的用處,正準備命人對白玉軒府中人嚴刑拷打,巡防官員突然來報,落霞山山體中間突然塌了一塊,當時幾位京城的小公子正組織了冬獵,山體塌裂的時候一個將軍家的孩子掉了進去,然後在裏面居然發現了數量驚人的兵器鎧甲。

皇城腳下屯兵器,這可是大事,生病的皇帝那還能躺的住,撐起病體命人追查,查來查去,最後查到了白玉軒的身上,事情到了此時,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覬覦皇位和貪汙這麽簡單了,可想而知皇帝該有多震怒,總之,當年的年結宴會直接就取消了,連正月的元宵燈會宮裏面都沒辦。

二月份的時候蘇甜滿十六歲,辦了及笄禮,正式成為了大姑娘,與此同時,兩家一合計定下在五月中旬時候讓蘇甜和陸元明成親,此後蘇甜不僅沒了出門游玩的機會,還要每天待在家裏繡嫁妝,這讓她十分怨念。

結果沒等到兩人成親,老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玉軒要造反的事情受刺激受大發了,三月的時候突然傳位給了白玉齊,自己當了太上皇,搬到行宮中養老去了,至此關在大牢的白玉軒徹徹底底斷絕了登上大位的希望。

等到蘇甜和陸元明成親的那一天,宮裏賜下的嬤嬤偷偷塞給她一張紙條,上書:

如你所願,白玉軒不得好死!

……

蘇甜一直陪伴在陸元明身邊看著她們的孩子長大成人,娶妻生子,看著自己的父母頭發漸白,安然離世。在陸元明死去的第二天,蘇甜也離開了那個世界,她的靈魂已與主神簽訂契約,接下來她要依照約定穿越到一個一個書海世界去完成女配的願望。

依照主神的說法,一花一世界,一草一菩提,就算是人們臆想出來的產物,裏面的人都是有思想有感情的,特別是那些作為給主角鋪路,推動劇情發展的配角,往往莫名明奇妙得不到好的結局,這對於他們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而主神自認為是一個公正公平正義的好神,所以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完成自己的願望。

但此時蘇甜沒有立即就進入這些書的世界,作為一個去完成任務的靈魂,主神給予她的好處就是一個可以讓她隨意控制自己的時間,並且沒有冷暖饑飽等感覺的小空間。平時在任務中不能拿出來使用,但最大的好處就是能讓她在這裏消耗無盡的時間,直到她對上一個世界的感情逐漸淡化,可以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新感情的到來。

……

再次醒來,蘇甜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身上穿著質地良好的白色綢緞中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知道什麽味道的熏香,很好聞。她靜靜躺了一會才開始接受劇情。

原主名叫李紅綢,年方十六,是這大周朝的嫡公主,並且是宮中最為受寵的一位公主。她從出生起就與朝安候五歲的小世子衛翰飛定了娃娃親,兩人可以說是青梅竹馬,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然而在李紅綢十二歲的時候,與大周國比鄰的漠國突然發起了侵略戰爭。為了保家衛國,致仕多年的朝安候不得不再次披上戰甲,迎戰漠國。此時的衛翰飛已經十七歲了,正是一腔熱血,躁動不安的年紀,也自願請戰,跟隨父親前往戰場。

一年後周國勝利歸來,朝安候與衛翰飛風光還朝,本來是一件讓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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