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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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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玉捂著臉, 坐著不動。這一拳剛好打在骨頭上,連同上下牙床共振酸痛。

“白隊?”他忽然發覺不認識眼前的白洋了。

“你還知道叫白隊?”白洋拽他起來,像要從窗戶扔出去, “整隊都要被你害死了知道嗎?這麽多人的努力, 都他媽叫你害死了!”

“白隊……”孔玉嚇呆了。

“別叫我白隊。”白洋的臉色一片焦灼。將手放開, 孔玉跌在地上。

祝傑不是來看他打人的,要打自己可以動手。“現在怎麽辦?”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知道怎麽辦。

“尿樣檢查什麽時候給通知?”他問白洋。

“大概在半決賽之前,會通知各校代表去取。”白洋回天乏術, “明天,或者後天。”

“我問你。”祝傑跨過地上的孔玉, 到白洋面前, “如果他的尿樣查出問題,薛業怎麽辦?”

“薛業怎麽辦?”白洋不可思議,仿佛聽了個笑話, 又意料之中,畢竟祝傑只在意薛業,“不是薛業怎麽辦,是學校怎麽辦。整隊全部停賽徹查,重新尿檢。這種事薛業經歷過, 你讓他說。”

薛業這才把關註點從影響師兄挪到影響全隊。確實是,當年自己的尿樣出了問題, 同一批檢查的少年運動員全體重檢,自己還支付了重檢費用。

白洋一籌莫展地搖搖頭:“沒辦法, 這件事沒辦法。田賽28個人全被你害死了, 萬一全校徹查,學校不會留你。”

“白隊, 我真知道錯了。”孔玉抓著白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知道錯了沒用,你自己是運動員,知不知道輕重!”白洋不客氣地將他一搡,“平時小打小鬧的矯情也就算了,藥都敢吃!這回誰也救不了你,你自己想辦法吧。”

孔玉嚇得一縮脖子。

薛業啞然,他都沒想到這麽嚴重的後果。跨過孔玉的腿,他把人揪起來,不甘心地問了又問:“起來,你給我起來……你他媽給我站直了,就算有錯也站直了認!你、你真的吃了?”

“嗯。”孔玉勉強起立。

“你!”薛業無話可說,可實在不敢相信。

“你吃了幾次?”他還是不甘心。

孔玉躲著薛業的目光:“兩次。”

“兩次?”薛業頂著亂糟糟的劉海,“還敢吃兩次?我替你師父打死你信嗎!什麽時候吃的啊?你自己說,別讓我一句一句問,你不說我怎麽幫你?”

“一次在學校,我吃完就不緊張了,好像……全世界就剩一條助跑道。”孔玉很憔悴,短短幾個小時讓他變一個人,“你們說抗精神註意力障礙的藥查不出來,我就想著預賽試試,又吃了一次,還能幫我嗎?”

薛業不敢回應,這個反應確實是吃藥了。而且明知故犯吃過兩次。

“傑哥。”他又找祝傑,出了事只想找祝傑,“能不能……能不能說是誤服?”

祝傑搖頭。精英賽事參與者都是一級運動員的水準,什麽藥能吃,什麽藥不能吃,每個人清清楚楚。

“那……那要是,咱們集體作證,說孔玉這是治病的藥,行嗎?”大難臨頭,薛業仍舊想幫他一把,這已經不是幫了,是共犯,違背一個運動員的良知,成全自己的私心。

可他做不到公正無私,真做不到。能做到的都是聖人,他沒那麽偉大。

“治療用藥使用權要提前申請,而且賽季和非賽季的規定必須遵守,行不通。”祝傑把最後一線希望否決。

擺在面前的死局,無解。

半晌,白洋恢覆平日的神色:“我也沒有辦法,孔玉你自生自滅吧。”

“白隊。”孔玉繃著支離破碎的表情,“是不是真的……沒救了?”

“怎麽救?”白洋都不想看他,看一眼,肺葉氣炸,“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今年尿檢不查這一項,等結果吧。沒出結果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去去去,下樓吃飯去,吃完飯該睡覺睡覺。別讓外校的人看出什麽來。”

也只能這樣了。短暫會議結束,再裝作無事發生。薛業整晚食之無味,飯後趴在1512的床上想辦法。傑哥被孫康叫走開會,他一個人,想破腦袋,仍舊不敢相信孔玉會走這條路。

陶文昌進屋,還當薛業睡著了,坐近一瞧才發現眼睛睜著:“嚇我一跳,你倒是出聲啊。”

“哦。”薛業渾身乏力。

陶文昌喜氣洋洋:“我跟你說,俞雅今天答應我,決賽那天看我比賽。”

“哦。”薛業翻了個面,躺著。

“你就這反映啊?”陶文昌用外套掄他,“昌哥今天的心情非常美,看在俞雅的面子上,明天沒比賽,你睡這屋,我去對面睡。先說好啊,別弄太大動靜,這酒店萬一不隔音,傳出去人家以為我和祝傑怎麽著了,我他媽一世英名就……”

“別別別!”薛業異常抗拒,瞬間彈了起來,“孔玉在屋裏呢,你別去。”

“他在屋裏,我不能去?”陶文昌懵了,“他不會也帶男朋友來了吧?”

“不是,反正你……”薛業拉住他,絕不能讓陶文昌和孔玉同宿。反正自己已經脫不開關系了,能撇清一個算一個。

陶文昌察覺不對:“孔玉和你吵架了?”

“沒有,你就別去,老老實實在這屋,晚上我不睡這裏。”薛業攔著他,“我現在就走。”

呵呵,有事。陶文昌不動,扶著門把手:“讓你和祝傑圓房,你拼死不從,說吧,究竟那屋裏怎麽了?”

薛業面露不善,試圖用兇相嚇住對面:“你管呢!讓你別去就別去!”

“孔玉出事了吧?”陶文昌用排除法,薛業不說,肯定不是好事。

“啊?”薛業舔舔嘴角,急得起了口瘡,“沒有,反正你別去,那屋你不能進。”

猜對一半。陶文昌像逗貓:“為什麽不能進?”

“因為那屋……不能進!”薛業想把陶文昌捶暈,“我他媽是為你好!”

陶文昌瞇著眼睛,思考這個為你好的意味。“孔玉和外校起沖突了?”

“不是。”薛業心煩意亂。

“和外校的人起沖突,然後損壞公物了?”

“不是!你別瞎猜。”

“那就是成績作假了。”陶文昌一語中的。主要是薛業的反應太好猜了,運動員能出什麽狀況?無非就是對外使用武力,對內成績虛報。

薛業茫然地扇動睫毛。操,現在怎麽辦?

陶文昌語重心長地引他入套:“別編,你已經快把答案送我嘴邊上了。他到底出了什麽事,你跟我說,興許還能幫你想想辦法。”

“真的啊?”薛業不懂陶文昌是虛的,還當他猜出來了,“你別洩密,孔玉可能……可能不小心吃了什麽東西,他擔心……擔心尿樣出問題。”

“操,他吃藥了吧?”陶文昌驚楞,這他媽確實沒想到。

1511只開一盞床頭燈,孔玉坐在地上,面前一碗方便面。門一開,他嚇得一個哆嗦。

“我。”陶文昌把門鎖死。

“你快滾,別在這屋。”孔玉萬萬沒想到。

陶文昌撿起地上的外套,沒見過孔玉這副德性,挺驕傲的一人,折騰得不人不鬼。“滾什麽啊,你出了問題,真以為就查薛業一個?不管我睡沒睡這屋,田賽隊是肯定要停賽了。”

孔玉沮喪地垂下臉:“那你打死我吧。”

“打死你犯法,我還想談戀愛呢。”陶文昌坐旁邊踹他一腳,“當你是兄弟,你他媽不走正路,對得起哥們兒嗎?”

“我……”孔玉再次無話可說。

“白隊平時罵你矯情,他就是慣著你,否則早把你罵醒了。”陶文昌又踹一腳,確實生氣,停賽意味著去年白練了,“不僅矯情,還蠢,你丫怎麽不叫孔蠢呢?”

“白隊什麽時候慣著我了?他就向著薛業。”

陶文昌對他的蠢徹底佩服:“他是隊長,誰強當然向著誰,就你這一把好牌打稀爛的臭脾氣,他不幫你,你以為大家能忍?早他媽收拾你。”

孔玉喝了一口冷湯,味同嚼蠟:“要不……你揍我一頓吧。白隊說他也沒辦法,你要揍趕緊揍,等我開除了就揍不著了。”

“他沒辦法?他當然有辦法,就是不說。”陶文昌了解白洋。

“他真有辦法?”孔玉吸了吸鼻子。

“有,現在擺你面前兩條路,一條是被檢查出血樣陽性,一條路是自己主動承認。”陶文昌也不想推他出去,“被動受查和主動承認,性質不一樣,能保住你和全隊。”

“主動承認?”孔玉本能地拒絕,他不敢。可昌子說得沒錯,主動、被查和舉報,性質不一樣。

陶文昌必須要說:“你出事,整隊受損。白洋帶隊期間出紕漏,身為體育部長不可能沒責任。可以說,你這麽一鬧不僅坑慘全隊,坑最慘的剛好是他。下學期還想連任?不處分他就算好的。”

孔玉沈默。

“白洋那麽精明的人,你以為他不想把你推出去?我能想到,他就能想到。”陶文昌依次點破,“他就是不想放棄你,想再賭一把。你再說他向著薛業,我和祝傑一起揍你。祝傑下手可厲害,一揍你就死了。”

孔玉聽得一楞一楞的。“那我現在……還有救嗎?”

“不好說,你自己作死,還想找人救,昌哥覺得有點搞笑。”陶文昌再踹一腳,“等吧,等通知下來,最壞的打算就是主動認錯,爭取寬大處理。其他的,我也幫不了什麽,你這個錯太大,後果要自己兜著。薛業犯傻,還想幫你瞞,張海亮要是知道,你們倆誰也跑不了,雙雙揍死。”

薛業在1512睡著了,鼻子有點癢癢,睜眼是一張放大的臉。

“傑哥。”他先笑了。

祝傑卻笑不出來,他不是薛業。薛業見到自己會笑,可他心情很差。

“傑哥?”薛業繼續笑,抻著頭,和傑哥蹭蹭鼻尖。

又蹭鼻子。祝傑閉上眼,用鼻梁感受薛業的溫度,山根的高度,眉間的硬度,還有眼睫毛、眉毛刷在皮膚上的微觸感。

點一下,點一下,蹭過鼻翼,蹭過眼下,很舒服。

“蹭夠沒有?”祝傑睜開眼,擡上一條腿壓住了他。

“沒夠。”薛業支起左膝蓋,四條腿像齒輪,交錯有秩搭在一起,“傑哥,你說孔玉的事還有救嗎?”

“沒救。”祝傑下判決書,“除非他主動認罰。”

薛業猛地一驚,他想瞞,傑哥剛好相反。“可白洋不是說,等通知嗎?”

“他想保孔玉,賭今年不查。”祝傑將白洋一眼看透,換做自己也是一樣。他抱薛業,很不溫柔的抱法,幾下弄亂他的頭發和背心,還掉了一個枕頭。

“嘶……”薛業感覺傑哥在吸吻痕,“別留太明顯啊,我不能穿高領比賽。”

說完,吸的力度更大,完蛋了,估計要掛著幸福血紅上場。

避開大血管,親安全區,再留一個淺牙印。祝傑完成作品,懸了一晚上的心,慢慢地、穩穩地落在了這裏。

“薛業。”他閉眼,真的困了,甚至不想洗澡,能力有限,只管薛業,哪怕粗暴又自私,“如果通知下來他還不去,我舉報他。我不會讓外人連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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