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舊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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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邁和方宏鈞不太認可。

今年首體大的男子三級跳只有4人參賽, 女隊只有2人,項目人數明顯出現了斷檔。應當穩步求進,不能冒失。何況薛業的實力誰也說不準, 孔玉倒是不錯卻太不穩定。

“你說的那兩個留學生是什麽意思?”周奇邁問旁邊。

孔玉顯然打探過,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是北體大的人, 據說有點混血在國外長大,作為交換運動員來學習。”

方宏鈞的嘴長得大大的:“還是老外啊,會不會有種族天賦?畢竟田徑場從來不是亞洲人的地盤。”

“管他呢,種族天賦又不是外國人說了算。”薛業赤腳踩鞋幫, 褲腿挽到大腿根,膝蓋上疤落著疤, “我師父說過, 田徑一直有種族天賦的傳言。可我師父又說過,興許這就是外國人不想咱們搶獎牌的手段,畢竟田徑的獎牌數目多。”

周奇邁和方宏鈞相互對視, 這小子挺拽。

接下來幾天仍舊是熱身和放松,黃俊每天訓話,做賽前心理輔導。薛業幾年不入賽場,已經對局勢概念模糊,三、四天下來逐漸明朗化, 對手越來越清晰。

精英賽的奪冠大戶已經被三所院校瓜分,張釗就讀的北體大, 自己就讀的首體大,還有林景所在的北師範體育學院, 簡稱師體院。而首體大今年剛好趕上黃青不接的尷尬階段, 報名人數比另外兩所少了將近20個位置。

雖然黃俊說田徑不是拔河,可將近20個人的空缺在賽場上意味很多, 分攤到項目上,個人壓力就大了。

除了重覆觀看競爭對手的比賽視頻,閑暇之餘薛業就到操場等傑哥。扇形看臺有東西兩面,他獨自坐在東側中央,帶著一個小姑娘。

“一會兒傑哥跑過來,記得喊什麽吧?”薛業親力親為,把祝墨打扮成了顏料盤。

“記得。”祝墨的小手在半空抓來抓去,“薛業哥哥,我的泡泡沒有啦。”

“泡泡來了,泡泡來了。”薛業打開手槍型的吹泡鼓風機,一連串的肥皂泡嘟嘟嘟打上了天。

祝墨站起來抓,抓不到再跳兩下。祝傑每天這個時候跟徑隊練習接棒,100米開外,自己的妹妹猶如一朵火紅雞冠花,上下竄動。

頭上還有一個蝴蝶發卡,藍的。

幾秒過後,彎道有輕微震動,快速交替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祝傑半屈雙腿向前初始加速,一只手伸向後方。

拿棒。沖刺。

正鼓著腮吹泡泡的祝墨停下動作,在觀禮臺上蹦成了一根小彈簧:“傑哥!墜棒!傑哥!第一!哥哥加油!”

“傑哥墜帥!就這麽喊啊,晚上咱們吃蛋餃,再坑陶文昌一頓。”薛業給這個徒弟打滿分。

孫康是第一棒,召集隊員開會。本來不想安排祝傑參加接力,無奈短跑隊員時間沖突。可練上了才發現祝傑的不擅長。

他掉棒。凡是他親手送的接力棒,沒有一次送到位過,與隊員配合能力約等於零。無奈之際只好把他安排在最後一棒,只接不遞。

祝傑收了棒走過來,孫康剛要點名:“你臉這麽紅?”

“跑熱的。”祝傑拽起背心擦了一把汗水。

“馬上比賽,註意身體狀況,如果有發燒感冒趕緊找穆杉。”孫康當他是不舒服,斷斷續續練了10次,加起來也就1000米,能讓一個中長跑運動員把臉跑紅了?不可能。

接著,他把關註點放在另外兩名隊員身上:“你們都是老隊員,接力有經驗,祝傑的沖刺肯定不如短跑專業,可只要咱們把速度穩住,前三還是有機會。”

“說完了?”祝傑指一指遠處,“說完了我先走,我妹來了,帶她吃飯去。”

孫康罵了一句滾蛋,擡腿把祝傑踹遠。

薛業一手拎包,一手抱祝墨,祝墨還沒有他的包沈。“傑哥,孫康他踹你幹嘛啊?找捶吧!”

“找捶,捶洗他。”祝墨拿著泡泡槍,對準那個踢了哥哥的人,“biu!biubiu!哥哥我替你報仇啦!”

孫康聞聲轉身,祝傑妹妹大概也就三歲左右的樣子,穿得花花綠綠,梳著兩個小羊角辮。表情和她哥一樣狠狠的,拿著一把槍,朝自己噴肥皂泡。

“你先長過1米5再說吧。”祝傑把祝墨拎過來,朝食堂方向邁步。賽前必須留校,張蓉不忙的時候才會把祝墨帶學校來。

食堂有運動員窗口,忌油膩,豬牛羊肉不見蹤影,只有雞胸肉。沒有蛋餃,祝傑端著一碗雞蛋羹回來,薛業還在教祝墨玩翻繩。

“收了,先吃飯。”他把運動員套餐推過去,自己卻沒有動筷。

“傑哥你不吃啊?”薛業對著綠油油的套餐苦不堪言。

“先打個入園申請的草稿。”祝傑咬著圓珠筆的筆帽,下筆是一排排的英文字母,寫得行雲流水。前幾天,趙雪聯系過他。

祝振海控制自己的經濟情況,祝傑幾乎沒辦過個人銀行卡。可是趙雪卻問他要卡號,轉了一筆錢,作為女兒的生活費。

趙雪,祝傑並不恨她。她照顧過自己,只是後來她和祝振海同仇敵愾給自己治病讓他無法原諒。

祝墨癟著小嘴,雞蛋羹也不香了。“我想下一年再去幼兒園……”

“沒戲,放暑假學游泳,8月份半日制,把你塞幼兒園裏。”祝傑寫得風生水起,字跡潦草。

“那我能帶著泡泡槍去嗎?”祝墨眼睛亮了。

“你學會了自由泳、蛙泳、仰泳和蝶泳,我讓你帶槍入園。”祝傑回絕,笑話,才4歲多就想裝酷,跟誰學的?

祝墨聽不懂哥哥說的一長串,琢磨好半天,拿一小勺雞蛋羹換好東西:“薛業哥哥說,他要拿大獎牌了。”

“嗯。”祝傑擡了一眼。

“我也想要大獎牌。”祝墨看哥哥不吃自己的雞蛋羹,又從兜裏掏小沙包,“哥哥你會拿大獎牌嗎?”

祝傑又嗯一聲,伸手把薛業做的沙包沒收,扔進自己包裏。

“我的小包包沒有啦。”祝墨又要哭了。長大真不好,要上幼兒園,又要學游泳。

“小包包,我的。”祝傑這才滿意,“你想要獎牌啊?”

“想。”祝墨仿佛看到了希望。

祝傑一句話把她的曙光熄滅:“等你長過1米5,自己贏去。”

“傑哥不好。”祝墨雙手舉泡泡槍,呼呼幾下,往哥哥臉上打了一串肥皂泡。還是昌子哥哥墜好。

薛業一邊欣賞傑哥純英文書寫,一邊把絲瓜往外扔。這樣流利的句式,傑哥是從小開始學英語的吧,不愧是他。

“薛業。”祝傑頭也不擡,“以為我看不見?”

“沒有……”薛業再一次挑食失敗,撿回來吃了。這話好像在什麽地方聽過。

第一次給sky直播吃晚飯的時候啊,sky也這麽說的!薛業把那個默默給自己打錢的女生記了起來,欠人家好大的人情呢,等比賽完,請她吃一頓好的。

正式出發當天剛好禮拜一,這回等在東門的大巴車只有兩輛。1號車載運動員,2號車載啦啦隊和隨行。

上車之前薛業反覆確認,朝夢想又進一步,和傑哥一起參賽了。

陶文昌和孔玉在後排,前面是白洋。薛業靠窗坐,左臉曬著太陽,右邊坐著傑哥。

“給誰發微信呢?”祝傑拿過薛業攥著的手機。蘇曉原。

怎麽又是蘇曉原?他倆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密切了?難道他喜歡薛業?

“他問我這次上不上場,說張釗也參賽。”薛業熱了,只穿短袖隊服,白色的T恤背後是校徽和姓名拼音。

祝傑隨手往上翻聊天記錄,越看越皺眉頭。不僅關系密切,蘇曉原還計劃暑假一起去迪士尼。

有病。

多大了還去迪士尼。

他喜歡薛業吧?

“張釗的成績,就算本人不想上,學校也會給他報名。”祝傑逐個微信群看,不知不覺薛業有了許多聊天對象,同學、師兄、教練、蘇曉原,還有那個幸存者聯盟。

“高中合影帶了麽?”祝傑克制住刪App的沖動。

“帶著呢,這是我護身符,我隨身帶。”薛業一拿拿出兩張。

祝傑上手就接,一通操作將薛業的頭像改成了兩人合影,頓時心裏舒服多了。幾分鐘後,正和薛業聊天的蘇曉原發了幾個問號,又發了一個哈士奇表情包。

[祝傑逼你改頭像?他是不是欺負你!]

[不是,我自願改的,傑哥不欺負我,傑哥最好,又帥又好。]

祝傑按下發送鍵,又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出張釗那個二逼。

[蘇曉原約薛業單獨去迪士尼。]

一路上,薛業昏沈沈地靠著玻璃補覺,睜眼時靠在傑哥肩上。等最後排的人員撤下之後他們才動身,各自拉著隨身行李箱,跳下大巴三層臺階。

目之所及全是各校參賽人員,薛業的困意被鬥志驅散,瞬間亢奮了。比看小黃片還興奮。

“跟著我。”祝傑跟緊前面,又回到去年參賽的酒店。

“我跟著呢,傑哥你說咱倆會住一個房間嗎?”薛業還惦記這件事,等拿到房卡再給蘇曉原回電話吧,他肯定也來。

“看吧,不一定。”祝傑往後伸手,“人多。”

“哦。”薛業的外套在腰上勒著,悄悄將一只袖子塞給傑哥。

大堂面積有限,被同時辦理入住的運動員堵得水洩不通。傑哥去孫康那邊領房卡,薛業找了一株巨大綠植靠著,打了幾個哈欠。

等遇見張釗,好好問問留學交換生的情況。他想著,正門進來灰色隊服一群,師體院的人到了。

陣仗浩大,參賽人數超出往年。薛業不躲了,迎著灰色的隊流找林景那張臉,沒多會兒狹路相逢,站了個面對面。

“你還敢來?”林景問,意外大過預期。

薛業不說話,開始翻胸前掛著的書包。

林景是絕對不想看到薛業的,從小被壓一頭的挫敗感太過強烈:“看來首體大今年是沒人了,連吃藥的人都用上了。”

薛業仍舊不搭理,直到翻出一張A4紙,扇巴掌一樣,直截了當地糊到林景臉上。

“認識中國字吧?田聯和反興奮劑中心的紅戳,自己看。”薛業趾高氣揚,神他媽沒人了,你業爺還是你業爺,讓你在沙坑旁邊哭死。

作者有話要說:

祝墨:我要做幼兒園裏最酷的崽崽!

祝傑:你永遠不可能比我酷,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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