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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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擦完,又穩穩地把我扶回原位躺下,接著隨手拿起我喝剩的那瓶潤滑液,自己也喝了起來。

他以前也常常這樣的。有時我找不到自己的水杯,最後發現是他拿過去把我剩的半杯水喝掉了。

我問他為什麽喝我的水,他笑吟吟地說自己沒有杯子。

我真懷疑他是不是故意不買杯子。

可面前的他,我不敢看。

他又拿濕毛巾來給我抹了把臉,接著給我擦身。

我全身上下都被他擦了一遍。他很細心,一點也沒有弄疼我,只是我自己感到如提線木偶般的恐懼與屈辱。全程我都側著頭,閉著眼,可眼淚剛擦幹,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不知道他對我下一步的打算是什麽。只能任他擺弄,任他在我肩膀和身上其他各處的傷口上塗抹。他的手法很溫柔,讓我無法想象這個人,幾天之前還讓我遍體鱗傷。

這種溫柔像個氣球泡泡,吹著吹著很快就會破了。

果然下一秒他接了個電話,便暴怒起來,再擡起頭,他看我的眼神又充滿了恨意。他轉頭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之後的很多天每天都有醫護人員來給我打針吃藥,翻身,活動四肢。

因為褥瘡,他們每天在我的身體上抹著藥膏,一層又一層。

因為曾經大量脫水導致急性腎衰,現在已經不能自行排尿,他們長期在我身上插著留置導尿管,每天定時打開我的導尿管夾閉我的導尿管。

因為胃腸蠕動過慢引起便秘,他們每天把底端圓圓前面尖尖的灌腸劑插進去打進去。

因為潤滑過後排便不受控制,他們每天在我的後面掛著一個大容量便袋,所有的排洩物都可以直接排進去,方便了他們,只是難聞了些,那袋子也常常漏掉。

到傍晚他們捏著鼻子走近才發現我的渾身汙穢不堪。每當這時他們便會懲罰我,怒罵我這個廢物,怎麽不早點死,他們把導尿管夾閉,罰我八個小時不許排洩。

直到我的肚子因為不能排尿變得滾圓滾圓,我仍是不敢喊他們求他們,因為我知道沒用,他們不會理會。

有時他們也會用另一種法子懲罰我,就是用細小的針紮在腳心,一邊紮一邊用溫柔的語氣說:“你今天表現的不好不乖,那就需要懲罰你哦!讓你下次牢牢記住,不能隨便排洩弄臟這裏哦!”這麽關懷的語氣這麽動聽的話語,可他們的操作手法卻是那麽熟練那麽冷酷。

那針孔很小,幾乎看不出來,誰都不會知道,可紮進去卻是難以形容的疼。每次他們一拿出那針我便怕的渾身發抖,我甚至不吃東西或者吃很少東西,來避免自己有排洩物。

實驗動物本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人生,既然沒死,那麽就得繼續忍受。

他們一直都坐的遠遠的,不願意靠近我。在不得不進行這所有一切操作的同時,他們的眼神裏帶著深深的嫌惡。他們本不該來伺候我這麽一個劣等人。

每當這種時候,我真的會以為我是個動物。

因為怕我亂動,他們把我四肢綁在床上。因為怕我哭泣叫喊,他們把我四肢綁在床上。因為怕我晚上掉下床,他們把我四肢綁在床上。因為怕我起床後自殺,他們還是把我四肢綁在床上。

他們認為我聽不懂他們的話,他們認為我行為不可預測,他們認為我情緒無法控制。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個動物。

後來我漸漸能坐起來,褥瘡也快消失了,我感覺到自己已經塌陷的皮膚再次有了水分,感覺自己的臉也漸漸有了彈性。再後來我能下地了之後,他們才允許我自己大小便,自己抹藥膏,他們才把那又騷又臭的尿袋便袋從我身上拿走。

但它們已經留在了我的身上。

我一直在想楚門那天接了什麽電話,應該是有什麽急事,不然他這麽恨我,不會沒安排好怎麽處置我就匆匆離開。

因為我一直記得,那三天的脫水實驗我只是熬過了一天。在一般的極限檢測實驗裏,只要實驗動物沒死,那麽實驗繼續。

這是他們與受試者簽訂的殘酷約定。一旦簽訂之後,這便是一張賣身契,他的命就是實驗項目的了。

他的這輩子都被賦予了最崇高的意義,就是為了人類的優化而犧牲。而他本人也被賦予了最下賤的意義,他從此被稱為實驗動物,他不再是人,也沒有人再把他當人。

我的賣身契很早就簽在了前一家公司,在他們倒閉之後,楚門很容易就拿到了它。因此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命,我逃不掉的。

下一輪的極限實驗也許就在我漸漸恢覆的時候開始。也許,是放幹我全身的血之後看看我還能活多久。也許,是讓我在極度嚴寒下測試多久會凍僵。更也許,是封閉住尿管來觀察多久會引起腎衰,多久會全身浮腫,多久會膀胱爆開。

這些我都聽說過。

這個時代的人類,已經公然在明面上用金錢衡量生命,以科學之名行魔鬼之事。

可我既然決定拿命還他,那麽就隨他拿我的命做什麽。只是不知道我這條殘次品的命,這條潰爛的殘軀,還值不值得浪費他實驗寶貴的資源。

我等了很久,後來終於忍不住問了有時還能跟我說句話的護士,我什麽時候再被送去做實驗。

“聽說上次那個項目組,全員都已經被楚總開除了。所以你的實驗契約,目前又暫停了,以後再有別的實驗項目你符合入組標準的時候,你才會再次成為實驗動物。”

我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那天在實驗基地,他發的脾氣好像是不小。這個項目組不知道出了什麽差錯,讓他這麽不高興。

死刑緩刑的感覺。

我就這樣小心翼翼地在這間昏暗的房間裏等著,等著一切的到來。護士們沒有說我不可以出去,可也沒有說我可以出去。

所以我自動認為我做任何事都是被禁止的。看得出來,他們都是基因優化的優等品,讓他們護理我這麽一個殘次品已經是不應該了。我什麽要求都不該有。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對不起可愛的讀者,可能是文章口味較重,昨晚一直審核沒過被鎖,只好刪除了某些片段再發,萬分抱歉!

往事

終於有一天楚門回來了。

他的面目依然那麽冷峻,直奔到我的面前,捏住我的肩膀,說:“杜明遠在哪裏?”

杜明遠?楚門項目的負責人?項目因為資金問題流產了之後,他就不知所蹤了。

我知道楚門一直在找他,想問他為什麽?這個實驗到底是誰在出錢操控,是誰把他送到實驗基地來的?

這些,只有杜明遠知道。

這是楚門心中永遠不能放下的結。

楚門說,他們在南非發現了杜明遠的蹤跡,可等他趕過去的時候,杜明遠已經殺死了所有知情人逃走了。楚門帶人在南非挖地三尺,可杜明遠還是跑了。

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楚門利用他公司在各地的影響力,已經把這個項目的幾乎所有參與者一網打盡,卻並沒有問出滿意的答案。

楚門的身世,和項目的幕後金主,是絕密檔案,只有杜明遠一個人才能查閱。

他把抓到的所有人都送去了南極冰山項目組,唯獨留下了我一個人。這其中,包括王短短,劉超超和杜雨,以前他最好的三個朋友。

他發現他們只不過是實驗項目的底層NPC,可他們為了賺錢還把楚門的數據賣給了另一家公司,他們甚至還偷偷剪過楚門的頭發,收集過楚門的唾液,至於賣給了誰目前還沒有查到。

學校裏的同班同學,班主任,老師,甚至看門的老大爺,小賣部的阿姨,都是楚門項目的NPC,他們有人甚至是實驗員,一邊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一邊填寫著實驗報告。

他那對NPC父母,是兩個演員,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孩子,他們努力地撫養楚門不過是為了養活他們自己的孩子。他們每日拿著自己的劇本,不管多麽拙劣的表演楚門都信以為真。

還有一些很嚴重的事,不知道楚門究竟知道多少。

從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才知道,所有的笑臉,所有的好意,所有的意氣風發,所有的追捧羨慕,都是假的。怎麽會有人永遠一帆風順?那樣的人只存在於電視劇裏。不錯,他的生活就是電視劇。

我以為楚門真的殺了他們,結果並沒有,那天他只是喝醉了一時氣話。但那天的淚是真的。

他傷痛的是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一個人真心對他。他不想再看到他們表演,因此把他們送到了自己永遠看不到的地方。

至於我,楚門也看過我的資料。他知道我所有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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