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吧,離開這漩渦

關燈
蔣川咚和鄧簡文離開後,甄薇便決定到外面去透透氣。長時間待在病房裏,甄薇覺得很悶,雖然才來了不到24個小時,可甄薇就是不喜歡醫院的環境和氛圍。

才在花園裏散步一會兒,身後就傳來了一個女人叫自己名字的聲音。甄薇剛一轉過頭,一個大耳刮子便打在了自己臉上,還沒感覺到疼痛,聽覺就已經靈敏地接收到了巨大的響聲。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這個女人囂張跋扈地問道。

甄薇哪裏知道這個神經病是誰,不過她也不想與這個女人辯駁。女人後面氣勢洶洶地站了三四個不知何時出現的女人。甄薇覺得,這群女人都是有備而來的,此刻她們個個手上都拿著手指寬的粗藤條子。看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打自己。

果不其然,領頭的女人開口了:“你爸媽沒教育好你,那麽今天我就來替他們打你,看能不能把你打醒。”

甄薇轉身欲跑,可一直在病床上呆著,本來就是因為缺氧而住院,因此現在全身酸軟,想跑並不是那麽容易。突然她感覺自己的頭發被人狠狠地揪住,一陣吃痛之後,緊接著整個人又重心不穩重重地朝後仰頭倒了下去,頭顱和地面撞擊的劇烈響動震得她整個人跟著痙攣了一下。

“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麽?”甄薇問完後,自己都覺得是白問,潛意識裏告訴她這些人肯定是因為鄧簡文和蔣川咚的事而來。

果不其然,為首那個打自己的女人破口大罵甄薇是狐貍精,還罵她不要臉,然後又號召她的姐妹們,不由分說地開始撕扯著甄薇的衣服。

這些女人不得不說身手十分矯捷,也許還因為人多勢眾,甄薇仰面躺在地上雙手護住關鍵部位,其餘的衣服幾乎在一瞬間就被扯成碎片零落地散落在一旁。周圍有不少看熱鬧的人,但沒一個人上來幫忙。大家都被這群來勢洶洶的女人震懾到了,氣場上就占了很大的優勢。

中國人向來不愛管別人的閑事,生怕自己卷進去。勢單力薄的甄薇,忍受著屈辱,身體僵硬地貼在地板上。

耳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不斷地有唾沫星子橫飛,星星點點地噴得甄薇滿臉都是,骯臟無比。甄薇不得不忍受這一切,因為現在她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很想努力掙紮起來,逃離這一切,可是奈何此刻的身體著實無能為力。

甄薇拼盡全力站立起來。再不站起來,任由一群潑婦蹂躪自己,不僅身心會受到傷害,形象也會大為受損。這群女人,幾乎是由指甲和粗糙的手刮著她的臉,甄薇明顯感覺到已經有不少的傷口覆蓋在面龐了。

在正要站起來的一瞬間,甄薇突然感到肩胛一陣劇痛,偏過頭一看,一個尖銳的高跟鞋鞋跟插進了自己的肩胛處,只見瞬間鮮血淋漓,甄薇痛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在此時,突然從人群背後傳來一陣怒斥聲。所有人都驚呆了,紛紛看過去。只見一個滿臉怒色急步匆匆的人沖過來,他臉色蒼白,像是得了重病一般,嘴唇被牙齒咬得鮮血直流。他疾步到了甄薇身邊,瞬間大臂一揮,一個大媽被他一橫掃,重重地摔到了一旁,發出了一聲呈拋物線狀的慘叫聲。

是蔣川咚來了。

這個時候,甄薇心裏是喜悅的。她希望有人來營救自己,就算對蔣川咚本來就有愧疚,多愧疚一點也沒關系。再說自己也料到了是他的“團隊”來打自己的,也算扯平了,只要現在可以不再遭受這樣的痛苦就好。甄薇知道,對於女人,特別是職場上的女人,容貌是有多麽的重要。她告訴自己一定要精神飽滿,容光煥發地去把工作做好,她只想憑借工作養活自己,甚至賺到更多的錢去追求精神至上的生活。

“咚咚你瘋了嗎?”為首的女人喊道。

蔣川咚根本不想搭理她,只是瞪了她一眼,同時又解下了大衣,團團包裹住了瘦小的甄薇。這一幕多麽熟悉,多年前自己在遭遇窘迫的境地時,也是蔣川咚脫下了校服,遮住了自己的羞赧。也是那一次,自己與她結下了不解之緣。沒想到時光飛逝歲月流轉,相同的場景還是歷歷在目。

回憶為什麽總在人要騰飛的時候才來絆住他們的腳呢?如果總是這樣的話,那回憶也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蔣川咚和他媽媽以及他媽媽的閨蜜團們進行了簡短的舌戰之後,蔣川咚便抱起甄薇突出重圍,直奔醫療室,進行消毒包紮。這期間,甄薇痛得眼淚直流,蔣川咚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此刻卻只能不住地道歉,其它的話如鯁在喉,不知該怎麽說出口。甄薇壓根什麽都聽不進去,因為實在太痛了,所以的神經都專註於疼痛上,聽覺神經哪裏還能專註?蔣川咚卻以為她是在生氣,他卻不知道,那高跟鞋太細,又插得太深,以至於醫生都建議甄薇報警。

怎能報警?這次鄧簡文派人來搶自己的手機,甄薇也想明白了,無非就是因為自己曾經提過手機裏有錄音的事,所以鄧簡文想搶回手機。

可是即便是有錄音,甄薇也並沒有將錄音交出來,只是源於錄音裏有涉及蔣川咚的事,甄薇不願意牽連他。

而這次,雖然打自己的人確實罪大惡極,可來人畢竟是蔣川咚的媽媽,如果為難她,也就相當於為難蔣川咚。

甄薇並不喜歡蔣川咚,對他也沒有其他過多的情感。只是,蔣川咚畢竟是無辜的,甄薇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自己。無辜的人就不要為難無辜的人了,生活不容易,網上都流行一句說法:人艱不拆。

做完了所有的醫療護理工作之後,蔣川咚提出要送甄薇回家,甄薇這次並沒拒絕,因為她有自己的考量。自己受傷了,行動確實很不方便,即便叫來了小悠,她一個女生,護送自己恐怕也是有些困難的。加之為了防止蔣川咚的媽再給自己找麻煩,讓她兒子護送自己更為保險,也算是利用蔣川咚吧,畢竟他現在的心是向著自己的。

言情劇的女主角都會為了撐一口硬氣,一定要與和自己有情感糾葛的男主角斷了聯系,可是甄薇沒辦法這麽做,生活畢竟不是言情劇,生活是平實而具體的。現在陷於危難,能幫自己的只有這個男主角。不過甄薇並不把他當成自己生活的男主角,這次只算是友情客串一下。

甄薇答應了,蔣川咚很是開心。他滿懷著愧疚,覺得能彌補一些是一些。

一路上,甄薇都感覺肩胛處非常疼痛,卻一直面無表情。

到家後,她的表情也平靜如常,弄得送她回家的蔣川咚,和在家裏迎接她的小悠都很害怕。

山雨欲來風滿樓。甄薇的表情越是平靜,大家就越擔心。直到甄薇發覺了異樣,才寬慰小悠,讓她不要太過擔心。

可是,試想誰遇到這樣的事不憋屈呢?大庭廣眾之下,被別人扒/光了衣服,還被那麽多人圍觀,莫名其妙地被人陷害住進醫院已經夠慘了,接著又被當眾欺辱,如果不是源於這個故事的核心人物蔣川……

然而說到底,甄薇和他又有什麽過節呢?無非是他曾喜歡甄薇,而甄薇不喜歡他。這樣的狗血戲碼,不是貫穿了所有人的青春年代嗎?為什麽偏偏只有甄薇倒黴遇上這麽多狗血的後續劇情?據說他割腕自殺,其家人便把所有的矛盾焦點都指向了甄薇。一個獨在異鄉打拼的女生,無依無靠還要遭受種種為難欺辱,甚至現在連人身安全也都受到了威脅。

蔣川咚杵在一旁,三人心裏各懷心思。過了一會兒,著實覺得有些尷尬便準備離開,不谙世事的小悠竟發言留他吃餃子。小悠一邊留蔣川咚一邊怯怯地瞥眼看向甄薇,甄薇也不便說什麽,留還是不留呢?一頓餃子而已,想想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吃就吃吧,畢竟人家還送自己回家,就聊以回報吧。

吃飯間,電視裏放著《瑯琊榜》,裏面的男女主角淒淒怨怨,小悠卻不應景地一個勁兒誇讚蔣川咚是男神,顏值高,男友力max等。一直埋頭吃餃子的甄薇,突然把一碗湯端到自己面前,大口喝了下去。

這看似沒有冒熱氣的湯,其實是很燙的,小悠還沒來得及阻止,甄薇就這麽冷不防地一口喝下去,不禁給燙得大罵臟話,還噴了一桌子。

“沒事兒,沒事兒,我收拾了就好。”小悠連忙解圍。甄薇一只手去擦嘴,手才碰到嘴角,竟不禁失控大哭起來。想來這一路隱忍的情緒終究還是被任何一個可能的點引爆了。甄薇一邊哭一邊罵臟話,言語全是惡毒市井的,她罵得酣暢淋漓,淚水卻是止不住地流。甄薇臉上的幾處都貼著醫用膠布,那眼淚就在臉上縱橫交錯著。那場面其實是有些好笑的,可是沒人敢笑出來。

所有不快樂的情緒,終究在此刻全部釋放了出來。

蔣川咚先是一楞,繼而不知道哪根神經沒搭對,竟然一把攬過甄薇,湊著她的嘴就吻了上去,也不管此刻的甄薇,鼻涕口水糊了一臉。

甄薇猛力地推了幾次都沒成功,只得在他背上又捶又打。小悠看得一陣心慌神亂,對此刻發生的一切毫無頭緒。也許在小悠的潛意識裏,她覺得甄薇和蔣川咚,只是一對鬧矛盾的夫婦,可小悠不知道其實他們只是名存而已,並無實際關聯。小悠之所以留蔣川咚吃飯,也是盼著或許蔣川咚和甄薇可能會覆合。畢竟,小悠的理解範疇內,那個孩子的確為甄薇所生。

這一幕多麽像言情劇,所有簡單的平鋪直敘也一定有它的曲折,即便是簡單故事裏所包含的情節,人物間的感情也一定是紛繁覆雜的。

男人和女人,他們之間的糾糾纏纏,分分合合,嬉笑怒罵,眉目傳情,離愁別恨,這樣的故事最狗血,可也最是煙火人間。旁觀者大抵吐槽劇情爛俗,然而當事人卻或沈溺或沈迷於此,旁人看得透徹,當事人未必就能輕易置身事外。

蔣川咚也漸漸地跟著哭了出來,不知甄薇蹭了多少鼻涕到他臉上,也不知兩人是怎樣分開的,沒有人再有心情吃餃子,只有《瑯琊榜》裏的聲音還在繼續。蔣川咚一遍一遍地輕聲說,“別怕,有我在,有我在。”

晚上,小悠第一次不再好奇地追問甄薇和蔣川咚的八卦,而是全心全意地陪在甄薇身邊,跟她一起看《瑯琊榜》,然後喋喋不休地在旁邊評論哪個男生帥,哪個男生可愛。可不管小悠作何努力,甄薇的註意力都沒在這裏,最後實在無聊,小悠只得讓甄薇洗澡睡覺。甄薇勉強擠出笑容說她今天晚上絕對不要奢望睡覺,因為肯定會有人找麻煩。

果不其然,一聲電話響起,想都不用想都是蔣川咚的媽。

“你若不和我兒子斷了聯系,我就把你的裸照曝光網絡,讓所有人看清你這個狐貍精,這個臭不要臉的婊/子的真面目,你要不信,我就把你被扒/光衣服的全過程曝光網絡,讓你從此擡不起頭,做不了人。”一陣謾罵劈頭蓋臉地下來。

在娛樂圈從業這麽多年的甄薇,從來都知道一個普通路人的各種爆料都幾乎激不起公眾多少興趣,說不定她們做了這些事,還有可能觸犯法律,被判坐牢都是可能的。可是甄薇現在不想多費唇舌,那個女人還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去。

甄薇只得在電話一頭默默聽她發洩,聽她罵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臟話。無所謂了,反正自己今天下午也自怨自艾過了,也爆粗口過了,無非是夾雜著生/殖/器的那堆臟話而已,再臟也臟不到哪裏去。忍一忍好了。

這個女人終於罵完了,掛電話之前不忘又警告了甄薇一番,終於算是了結了這件事。可甄薇知道這件事並不會就此打住,他們家不會善罷甘休的,因為蔣川咚還會糾纏自己,甄薇太了解了。

《瑯琊榜》還在播放,胡歌和晉王站在一起開始討論問題。盡管電視銀屏上的兩人都是俊俏的高顏值,甄薇卻完全看不進去。她在等著另一場暴風雨的沖刷。

鄧簡文的電話終於來了,這才是問題的正主兒。

如果要說蔣川咚的媽有可能興風作浪,那也只是有可能。恐怕這樣的想法還在萌芽醞釀,未曾付諸實踐就會被蔣川咚和鄧簡文阻止,媽不懂法,兒子可不能不懂!鄧簡文的要說的,絕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他是生意人,講的是生意經,這點更為明白。

今天晚上大家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把牌攤開了也好,開誠布公不要耍陰的,甄薇沒那麽多精力去鬥智鬥勇。

甄薇只是個普通人,真的拿出性命和他們玩不劃算。普通人和他們鬥智鬥勇,他們倒是有的是時間,可甄薇的時間卻是要用來掙幾千塊一個月的工資,在現實面前總是赤/裸/裸的骨感。人和人的命是不一樣,自己的命就是賤,只能是能忍則忍,賤命要和富貴命去鬥,只能是以卵擊石。跟下午態度粗暴,情緒難以控制的那個鄧簡文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又恢覆了平日裏那幅活靈活現的神氣,從語氣裏都可以想象到,他那略帶嘲諷,趾高氣揚的模樣。

“我來猜下先,你應該還沒睡覺。”

鄧簡文如此開場,甄薇並不意外,畢竟作為富家子弟說話就應該是這樣的,不能像自己這般,不開心就變得市井化,失了風度就不好了。

“說吧,我們怎樣才算扯平?”

“就喜歡你這樣直接的。那好,我現在就提要求,或者也可以說是提出我的請求,無論你怎麽理解。首先,以前算計你的都是我不對,算我腦袋進水,當然你也不要以為我只是空口一句對不起,我已經做出了具體行動,現在你就可以查到你的賬號上已經有50萬人民幣了。只要你答應離開這座城市徹底消失,這筆錢就是付給你的傭金。說白點,就是別讓蔣川咚再找到你。如果你同意的話,接下來就還會有100萬傭金打到你賬戶上。也就說你無需付出任何代價,只需離開這座城,就有150萬可拿。

“看來我的身價還真是不菲,真得謝謝您了?”

“這種話咱們就不多說了,我也不想和你這種人有任何多餘說辭。你盡快決定好離開的時間,我們好把機票給你訂好。早點走,這是我對你的唯一要求,也是唯一請求。”

“可是,”甄薇突然又說道,“你再給我一晚上時間,我還要想一些事情,想好了之後我再給你回覆。”

鄧簡文本以為甄薇會爽快答應,畢竟他知道甄薇對蔣川咚並無感情,這樣的條件於她而言沒有任何損失,孰料甄薇竟然提出需要考慮一些事情,她這樣是想幹嘛呢?難道想要更多錢嗎?於是他立馬憤怒翻了臉,又恢覆了白天那一般罵罵咧咧的嘴臉,甄薇都懶得跟他解釋,於是又鄭重地說了一次,晚點給他回覆便掛了電話。

甄薇確實需要想一些事情,只有想明白了才離開,錢是足夠多,也足夠自己花了,可甄薇現在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是個情感動物,有些情感沒有斬斷就走不了,就算是自己作吧,那麽此生就作這一次,以後一定回到老家踏踏實實找個笨老實人,做個小生意。

不一會,手機短信提示轉賬金額,確實是50萬,同時郵箱裏又收到了一份文件。文件的內容,是鄧簡文聘用甄薇為他們公司的職員,而是被調遣的城市,卻是一個甄薇連名字都沒聽過的n線小城市,鄧簡文果然是生意人,做事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毫無後患。如果單純簽契約的話,都不具有法律效應,而現在簽署相當於公司職員的調遣書,卻是具有法律公證效應的。

150萬就是自己人生的標價嗎?自己從此就要和這個從未耳聞的小城市綁定在一起嗎?甄薇不想去思考這算不算等價交換,可是甄薇確實也想快點離開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