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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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可能吃的有點少吧,我以後會註意的。”她最近的早餐就是一杯食堂的豆漿,但也覺得還好。

天氣漸漸變熱,周末的時候楊一恒和葉然待在家裏看電影,在餘光第五次瞥到葉然在看他的時候,楊一恒終於忍不住了,“一直看我看嘛,電影不好看嗎,這不是你之前一直想看的嗎?”

“電影太悲了,”葉然說,電視的光線照在她臉上,眼睛有些紅。

太悲了?楊一恒覺著不悲啊,這電影才剛開始虐怎麽就紅了眼。

“之前看過一遍,最後男女主沒有在一起,”葉然解釋說,“一恒,明天我爸媽要過來,我要去陪著他們幾天。”

“叔叔阿姨怎麽突然過來了,要不要我一起?”

“不用,在江州有個新項目,就順便來看看我。”

“隨你,有什麽事,我隨叫隨到,最近不忙。”

葉然換了舒服的姿勢靠在楊一恒旁邊,眼睛看向電視屏幕沒幾分鐘,又突然問:“一恒,你夢想是什麽呀?”

“至少到你爸那個高度吧,”楊一恒認真想了想回答。

“你以後肯定比我爸厲害,我爸大學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忙什麽呢,你知不知道,你西裝革履站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的時候簡直帥呆了,”葉然前段時間跟著楊一恒去公司,她覺得他站在臺上給臺下介紹公司產品的時候,簡直在發光,“說不定,二十年後,你就成了北京首富了,到時候可別忘了我。”

楊一恒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這北京城裏那麽多富豪,首富哪是那麽容易得的,“一點也不知道謙虛,還有什麽別忘了你,我要是首富了,你就是首富夫人,二十年後,你都是我孩子的媽了,忘了誰都不會忘了你。你呢,以後想幹什麽?”

“我?我以後想出國讀研究生,或許會讀個博士,成立自己的設計工作室,其實我還挺想回學校當老師的,可惜不太可能了。”

葉然完全沒把心思放在電影上,楊一恒也就專心陪著她聊天,“這有什麽不可能,先工作幾年,覺得累了,就跟你外公走個後門,進高校做個老師還不是小事一樁,跨專業教也是行的!”

葉然白了他一眼說:“我看起來像是喜歡走後門的?”

“不像不像,我才是喜歡走後門的那個,當年高中轉進你們班我可不是走了後門了嗎,不走我可就遇不到你了。”

一說到高中,葉然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從沙發上站起來,俯下身就要掀楊一恒的衣服,“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楊一恒一楞,“幹嘛幹嘛,不是早看過了嗎?”高中那次事故他受傷不輕,身上留下不少傷疤,過了這麽久,大多都消去了,只有肚子偏左,當時受傷最重的地方,還留下了一塊明顯的傷疤。

掙紮一番,葉然還是成功掀開了他的衣服,一條五厘米左右長的傷疤展現在眼前,她伸手輕輕的溫柔的來回撫摸那條傷疤,真醜。

“一恒,你為什麽好,”話還沒說話,一股不可抑制的悲傷從心底湧出,他們,沒機會結婚,沒機會白頭偕老了。

自從上次去校醫院檢查後,葉然的情況並沒有好轉,雖然她每天都去運動,但她漸漸連學校教學樓爬著都吃力,雖然她每天都註意飲食,但她漸漸吃的越來越少,雖然她每天早早睡覺,但她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葉然在市醫院拿到體檢報告的時候是昨天下午,楊一恒因為臨時有事沒有一起去。中年醫師一項一項向她說明的時候,她一項也沒有聽明白。

她只記住了幾句,“體內細胞正在加速衰老,幾乎是所以類型的細胞。國內還沒有過這種病例,衰老的原因不能確定。還有多少時間也不能確定,但情況不太樂觀。”

出醫院的時候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外面空氣悶悶的,她只能想到給父母打電話,在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還是沒忍住在大庭廣眾之下哭了出來。

楊一恒的傷疤被葉然摸的有些癢,心裏也跟著有些癢,他伸手一拉,身體一轉,葉然已經被壓在了身下。

這套動作做的行雲流水,正是調情的好時候。

面對面眼對眼的時候,楊一恒才發現葉然已經紅了眼眶。

“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他問。

葉然搖搖頭,吸了吸鼻子說:“沒事,就是心疼你,”她推開楊一恒,起來去倒水喝,“對了,我爸媽說過幾天會到這裏來。”

“我早就沒事了,你不嫌它醜就行哈哈,”

“恩,爸媽要來這裏?”

......

葉然的爸媽是一周後來的,當時楊一恒還在公司,葉然打電話說晚上在家一起吃飯。

李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楊一恒正在公司樓下的水果店挑水果,葉然曾經說過這裏的水果很新鮮,他也就每次回去都買點。

“餵,媽”

然而電話那端的母親大人的語氣不似往常,“小恒,葉然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啊,放心吧,暑假一定把她帶回去。”

李茹停頓了一下,只是這次她並不是來和兒子談論這件事的,“這周媽在北京參加一個醫學論壇,今天有個江州市醫院的醫生說起了一個新病例,上周才發現的,細胞無原因的加速衰老,我看了患者的信息,是葉然,你......知道嗎?”

楊一恒忘了接老板遞過來的稱好的水果,“呵,媽,這怎麽可能呢,同名的人......多了去了。”一瞬間他想到了葉然最近種種不對勁,總是莫明的紅了眼,葉然的爸媽突然的到來,體檢報告這麽久了怎麽可能還沒出來,最重要楊一恒了解自己的媽媽,不確定的事情她不會這麽說的。

“哎,小夥子,你水果你不要了嗎?”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葉然從來都是健健康康,他從來沒想過葉然的身體會出問題,畢竟前世......從來沒有這些問題......

車子在馬路上飛馳,楊一恒滿腦子都是老媽剛剛說的話,什麽叫找不到原因,什麽叫無法治療,江州市這個破醫院能檢查出什麽東西出來,他不相信,他不願相信。

到家的時候,楊一恒在門外平覆了一下心情才拿出鑰匙開門。

葉然的爸媽在廚房裏準備晚飯,客廳裏沒人,臥室沒人,書房沒人,楊一恒是在最裏面的專門用來看電影的房間裏找到葉然的。

當初這間房間他是想用來做葉然的冥想室的,以便她思考設計思路,只不過葉然不常來這,就把房間改成了更為實用的家庭的電影房。

葉然正在看電視劇,不知道什麽時候租的碟片,房間裏只有屏幕的反光,葉然正哭的傷心,電視裏正演到男主角得了絕癥為了不拖累女主角而故意向女主角提出分手。

楊一恒從沒見過葉然哭得這麽傷心過,“葉然,”楊一恒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早紅了眼眶,葉然之前從來不喜歡看這種電視劇的。

葉然見到他來了,抽泣著問他:“一恒,要是你是主角你會怎麽做?”

楊一恒走到她旁邊,“我會告訴對方一切,也許還能治好呢,最糟糕的情況,若是不能陪伴那最後的一段時間,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痛苦一輩子的。”

楊一恒這段話說得前後混亂,他蹲下來把葉然緊緊抱住,“你還打算瞞我多久?沒什麽能把我和你分開,一定能治好,一定能的!”

......

江州的醫院不能治,國內還有那麽多醫院,國內不能治,還有國外。

楊一恒帶著葉然在各地的醫院輾轉了幾個月,然而沒有任何進展。

找不到原因,找不到原因,楊一恒在一次一次聽到這個回覆後,他想到了一個原因,然而他每想一次,心就被淩遲一遍。

夜涼如水,月光透過沒拉好的窗簾灑在臥室裏,淩晨三點,葉然卻還睜著眼睛,最近一周她感覺自己的情況越來越差,晚上失眠幾乎是固定的事了。

她枕著自己的手臂,借著月光看睡在旁邊的楊一恒。這段時間楊一恒和父母帶著她跑遍了無數醫院,雖然身體每況愈下,但她心裏卻比最開始要平和的多。

楊一恒最近忙前忙後為她操心,一直休息不好,此刻睡著了眉頭還皺著。窗外星星點點,一輪明月,室內靜悄悄的,葉然看著他的臉,心裏柔軟一片,她伸手撫上楊一恒的臉龐,細細描繪他的輪廓,,白日裏為了不讓關心她人擔心,她裝著開心的樣子,此刻卻是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幾乎就要落下淚來。

“又睡不著了嗎?我陪你說說話。嗯,今晚聊什麽好呢?”楊一恒不知什麽醒了,他握著她的手,睜著眼睛,溫柔的說。

“一恒,我想回去了,”葉然的聲音輕輕的,楊一恒依然字字聽得清楚。

”咱們回北京吧。”她接著說。

楊一恒身體一僵,拉被子的動作停了下來,一時間的竟說不出話來,葉然背對著從窗□□進的月光,楊一恒甚至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能捕捉在到這黑夜中的那雙眼睛。

楊一恒看著葉然的眼睛,不行二字卡在了喉嚨裏,心一點一點下沈......

良久,“好。”他說。

☆、有誰知道我的神魂顛倒

當楊一恒說完要和葉然結婚這句話後,剛剛還熱鬧的病房瞬間安靜了下來,回北京已有半個月,葉然就在李茹所在的醫院。

房間裏有雙方的父母,還有葉然媽媽這邊的親戚,楊一恒挑在這個時候說這個事,顯然是別有用心。

房間裏此刻有些尷尬,都不敢先開口。

“我不同意,”還是葉然語氣強硬的打斷了沈默,“我不想和你結婚。”

氣氛又開始活躍,大家又開始交談。

“這年輕人就是沖動哈”

“葉然,你要不要吃水果?”

“今天天氣不錯,葉然可以出去走走”

大家不約而同的轉移了這個話題。

“小恒,”李茹在辦公室裏單獨問楊一恒,她了解自己的兒子,今天他的話恐怕不是說說而已,沒必要的。

“媽,我是認真的,”楊一恒說,“希望媽能同意。”

“要是我不同意呢?”

“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要去做。”也就是說你們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沒有關系。

“小恒,何必要多此一舉呢,媽說句不好聽呢,你現在才20出頭,以後還有好長的路要走,說不定會遇到......”

楊一恒打斷了老媽的話,“我不會遇到更好的了,葉然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你們不知道......”

李茹坐在椅子上搖了搖頭,只認為兒子是一時沖動。

對於楊一恒來說,這不是一時沖動,這是執念。

......

時間進入盛夏,窗外的知了從早到晚沒完沒了的叫著,這幾日葉然從醫院回到了家中。傍晚時分,夕陽妖艷異常。

“對了,一恒,不知道奕奕學姐比賽怎麽樣了,我臨時退出沒給她們造成麻煩吧?”葉然和楊一恒坐在陽臺上說話。

“一個月前就出結果了,第一呢。”

“太好了。”葉然高興的說,隨後語氣又有些落寞,“唉,聽說第一名隊伍可以免費歐洲十國游呢,”

“一恒,你以後替我去,多拍寫照片。”

楊一恒看著短短幾個月就瘦了一大圈的葉然,只能從喉嚨裏吐出一個字,“好”

“國內的好些地方我也沒去過,以後有機會......”

“好,好,”楊一恒從椅子上起來,走到葉然身邊,蹲下來溫柔的說,“葉然,我想跟你說另一件事。”

“什麽?”

楊一恒從口袋拿出準備已久的東西,“葉然,雖然所有人都不看好,都認為這沒有意義,但我還是要做,葉然,”

葉然聽到他說這話,知道他又開始了,三番四次,她有些無奈,“別這樣好嗎?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很感動,但是不用這樣,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折騰任何事情了,而且我,我就要死了。”楊一恒還年輕,葉然不希望多年後他再來後悔自己當初太沖動。

“葉然,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嗎?我不想讓自己後悔一輩子,死,本不應該是這樣的,是我你才會得這種病,”楊一恒情緒激動,眼睛也瞬間濕潤了。

“你在說什麽啊,怎麽會跟你有關系,一恒,你最近太累了。”

“葉然,你難道不奇怪嗎?為什麽劉世琦當初不看好我?為什麽我那麽刻薄去針對歐陽鈺?我這輩子根本沒出國,認識你前幾個月我英語從來沒及格過!”

“16歲前和16歲之後根本是兩個不同的我,葉然......”楊一恒此刻心痛的不能自已,上一世葉然因他而死,這一世依然逃不過命運,難道老天也知道對他最大的懲罰是讓葉然永遠離開他嗎?

可是他做錯了什麽?要這麽來懲罰他?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撐過這得而覆失的痛。

葉然聽完楊一恒的話,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會不會是個夢?”

“我時常懷疑那是個夢,但我知道那不是。”楊一恒搖了搖頭回答。

“那你更喜歡她還是我?”葉然忽然問。

“啊?”楊一恒的情緒還沒緩過來,一時間竟回答不了。

葉然噗嗤一笑,輕輕握住他的手說“傻瓜。”

“我本以為這輩子能白頭偕老的,沒想到......我想著以後求婚的時候會有多浪漫,我們的婚禮會有多美好,我們將來的孩子肯定是班上最漂亮的......”楊一恒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了,“都沒有了,”他打開手中的盒子,取出裏面的戒指,單膝跪地,“雖然現在一點也不浪漫,但我還是想說,我前世今生最幸運的事就是能遇見你,我愛你,葉然,你願意嫁給我嗎?”

————————

葉然離開的那天天氣很好。很突然,很混亂,看著葉然進手術室,楊一恒終於撐不住了,緩緩靠著墻壁坐在了醫院走廊,渾身力氣慢慢被抽走,周圍的世界忽然安靜下來,他知道,時間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楊一恒很愛葉然,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楊一恒那麽愛。

在參加完葉然的葬禮後,楊一恒就失蹤了,被找到的時候,整個人蓬頭垢面,倒在江大旁邊小區的房子裏不醒人事。如果再晚兩天,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楊一恒醒過來的時候,耳邊有輕聲的交談聲,他轉過頭,窗外樹葉搖曳,太陽很大。

“一切正常,應該差不多就會醒了,病人醒了之後就立馬去叫家屬過來。”

“哎,護士長,醒了,他醒了。”

“快去!”

楊一恒狀況好一點的時候,轉回了北京的醫院。

當楊行延第七次到醫院看望兒子,看到他還是要死不活的樣子,終於失去了耐心。

啪,楊行延給了兒子一巴掌,“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所有人都為了擔心,你這個樣子要給誰看!”

☆、也許在不同的時空,還牽著你的手

楊一恒坐在機場貴賓室的窗邊,黑色西裝,白色襯衣,整個人看起來清清冷冷的,落地窗外正下著瓢潑大雨,楊一恒看到不少人急匆匆從出租車上下來,撐著傘也被雨打濕一片,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昨晚紐約突降大雨,一直下到了現在,現在已是下午三點,回國的航班因天氣原因延遲了。桌上還放著一份報紙,商業板塊頭版便是他的照片,一張模糊的側臉照,標題是“ The most sessful......”。

葉然離去的第八個年頭,楊一恒做到了葉然當初對他的期盼,也走過了葉然想去的那些地方,他拍了很多照片,每年他都會帶回去給她看,事業很順利,生活很順利,一切都很順利。

這些年他總是很忙,楊一恒覺得忙點好,忙的時候就可以暫時忘記心底那空落落的一塊,忙的時候,就會不會有那種在這個世界踽踽獨行的感覺了。

楊一恒早就知道,時間對他來說不是解藥,而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便會發作,要不是還有父母,還有那些關心他的親戚朋友,他可能真的會撐不住。

雨水落在窗戶上啪啪作響,不過已經比之前小了一點,他扭頭繼續看向窗外,看著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吳曉走進貴賓室的時候,一眼就註意到了窗子旁的男人,因為雨大堵車她錯過了飛機,沒想到飛機因為這雨推遲了航班。

她看了兩眼窗邊的男人,覺得有些眼熟,走近一看才認出來是楊一恒,居然是楊一恒!

話說楊一恒可不是好見的,這人從來不參加同學聚會,幾乎不和當年的同學聯系,她也只是在幾年前聽陳松說起過他的情況,說是出國了。沒想到今天在這碰上了。

吳曉和經紀人說了聲,便想過去和楊一恒打個招呼,異國他鄉遇見老同學讓她倍感親切。

“小姐,請止步。”兩個高壯的男人突然攔住了她的去路。

楊一恒聽見聲音,看向了吳曉的方向。

吳曉被攔的莫名其妙,正想說話就聽見楊一恒說,“她是我朋友。”

兩個黑衣男聽了,說了句抱歉,坐回了剛才的位置。

“太巧了楊一恒,沒想到這遇見了你,咱們也快十年沒見了吧?”

“坐,”楊一恒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說,“確實巧,不過十年未見那可就冤枉了,我可是隔三差五就看到你,”他把面前報紙翻到娛樂板塊,上面正是關於吳曉報道,“我當年可沒說錯吧,大明星。”

思緒回到多年前的那個畫面,吳曉發現楊一恒的長相並沒有很大變化,只是變得更加成熟,也更有氣質了。

“你結婚啦?”吳曉指了指楊一恒手上的戒指問,“太不夠意思了吧,結婚也不請請我們這些老同學?”

楊一恒看了看手上的那顆戒指,嗯了一聲,顯然是不想和她談論這個話題,“你是回國,北京?”

吳曉便也識趣的沒有繼續追問,“對,你也是嗎?我們會不會一個航班啊,那可就太巧了。”

兩人就這麽聊著天,雨漸漸變小。

既然兩人同一架飛機,吳曉本以為楊一恒會換位子做到她身邊,但是他沒有,她看到他一上飛機就開始閉目養神,絲毫沒有要過來的打算。

虧他們高中時關系還算不錯呢,她偷偷看了幾眼那個男人,腦子突然蹦出一個詞:淡淡的。

如今的楊一恒和她記憶中的楊一恒大不相同,時間果然能夠改變一個人,誰能想到當年飛揚跳脫的楊一恒變成現在這副性子。

下飛機後,楊一恒給她打了招呼便走了,若不是那語氣,那笑臉,吳曉幾乎就要以為楊一恒不屑於她交流了。外面響起了粉絲們熱情的呼喚,她不再多想走出了機場。

楊一恒剛從出口出來,沈遠風便迎了上來,“楊總。”

“你怎麽過來了,”楊一恒問。

“我為什麽過來你難道心裏不清楚?”沈遠風跟著上了車,“真的要這樣嗎?你現在才30歲不到,為什麽要退,公司不能沒有你啊!”

楊一恒笑了笑,這麽多年他也算了解沈遠風這個人了,“公司發展到現在我的作用已經不大,別和我說什麽影響,這點小事你要是都搞不定那你也可以卷鋪蓋走人了。”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說,“我有些累了。”

沈遠風知道楊一恒這些年到底有多累,不由嘆了口氣,就算是再天才,短短幾年建立起一個商業帝國,也需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知道自己無法說服楊一恒,沈遠風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瞬間重了許多。

“下車吧,不順路。”

沈遠風乖乖下了車,看著離去那輛車,搖了搖頭,怎麽這麽多年了還是放不下呢。

葉然的墓前的花已經枯萎,楊一恒給她換上了剛買的花,那天是個陰天,有微風。

“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你曾經說過想去當老師,以後我就在大學裏當老師了,前幾天聽說陳松要結婚了,新娘居然是他手下帶的實習生,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周傑這小子都要當爸爸了,你表哥整天秀他家閨女,對了,咱爸媽去了歐洲旅游,昨天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倆正在法國,玩得挺開心的。”

“五一的時候徐靜結婚了,我包了個大紅包給她,楊智他沒敢去,一個人在外面躲在車裏哭的慘兮兮的,唉,早知道如此,當初怎麽不珍惜呢,王學軍最近又和範奕奕吵架了,王學軍就是個工作狂,老婆懷孕了也不知道多陪陪。”

“許陽的保安公司這兩年發展得不錯,賺了不少錢呢,就是有點發福了。”

“公司總部大樓年初就建好了,外形你當年的課設設計一樣,很漂亮。”

“我?我一切都好,就是很想你。”

楊一恒每次回國第一項便是去看葉然,陪她說話。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爸媽,我回來了。”

“怎麽這麽晚啊,這都幾點了,飯菜都快涼了,餓了吧,先吃飯。”

楊一恒確實餓了,坐下便開動起來,在國外哪有家裏的飯菜香。

“你上次說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李茹問。

“嗯,不走了,留在北京當老師,隔壁大學,這幾天就去簽協議,以後可以天天陪著你們二老了。”

“我們要你天天陪著幹什麽,你也老大不小了,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那個我吃飽了,明天還要去公司開會,我先回房了啊。”

李茹聽見關門的聲音,嘆了口氣,兒子什麽都好,就是這一件事讓他操心不已,難不成真打算孤獨終老,老楊家什麽時候出過這樣一個情種?

“周六陳松婚禮,你去不去啊?”李茹問兒子,因為陳松是她帶出來的徒弟,現在在她所在的醫院工作,所以才有此一問。

“去,到時候媽和我一起嗎?”楊一恒在房裏邊換衣服邊回答,他已經在思考到時候要是老媽介紹姑娘給他,他要怎麽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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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楊一恒正式成了一名大學老師,帶著計算機學院大三和研究生的幾門課。H大作為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想要進入裏面當老師並不容易,不過楊一恒作為江大本科,斯坦福碩博,學歷是足夠了的,再加上望嵐集團的前總裁的身份,H大自然是歡迎他的。

計算機學院這學期新來帥帥的年輕男老師,給學院造成了不小震動。一開始大家被他的顏值吸引,最終卻是被他的上課內容吸引,不到兩周時間,楊一恒就成了計算機學院最受歡迎的老師,他上課的班,學生人數不過三十左右,但每次上課,教室都坐滿了人。

“老師好”迎面走來兩個女生給他打招呼。

楊一恒點了點頭,“你們好。”

“帥不帥,他就是我上次給你說的我們學院新來的老師,教編譯原理。”

楊一恒聽不到兩個小女生的悄悄話,他走出教學樓,走到停在路邊的車旁,剛打開車門,便聽到一陣起哄聲。

“wow~”

他轉過身,看到一對情侶騎車單車緩緩而來。

九月,正是大一新生軍訓的時間,天氣有點熱,有微風,有樹影。

這場景太過熟悉,恍惚中楊一恒覺得看見了自己還有葉然,他不自覺的笑了。

葉然,也許在另一個時空,我還牽著你的手;也許在另一個時空,我們可以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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