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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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獲獎!”臺上的主持人熱情地把話筒遞給聶梓夜,還沖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你有什麽想對臺下的人們說的嗎?”

國外的人們可要開放多了, 鏡頭故意給宋默來了個特寫, 連燈光師也不甘落後地把追光打在宋默身上,像是就等著聶梓夜深情告白。

臺下前後左右也在人頭攢動,那些明星或者經紀人、讚助商們此時也都紛紛化身八卦的吃瓜群眾,興奮好奇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聶梓夜不動聲色地接過話筒:“首先, 感謝我的公司和制作團隊, 專輯能有這樣的成績, 離不開大家的努力。”

非常官方的回答,毫無新意,觀眾們齊齊發出一陣失望的聲音。

“然後……要特別感謝mv導演,他的別出心裁為將歌曲的靈魂詮釋得淋漓盡致。還有出演mv的演員, 餘瑤瑤女士為它奉獻了不可多得的演技……”

臺下觀眾們又被他挑起了興致, 都從導演感謝到演員了, 宋默還會遠嗎!

而正在收看直播的餘瑤瑤則指著屏幕上的聶梓夜, 轉頭對自己的經紀人說:“我感覺‘女士’這個稱呼有點顯老,其實我大學也還沒畢業, 叫一聲學姐很難嗎,他會不會討女孩子的歡心啊!”

“……好吧, 我知道你們還在等我感謝最後一個人。”聶梓夜一改前面一本正經的表情, 突然對著鏡頭釋放了個魅力四射的笑容。

長得帥的人,不管是什麽膚色,都有資本讓觀眾體味到顏值暴擊的滋味, 尤其是鏡頭離得那麽近,把聶梓夜的臉拍得纖毫畢現,也更容易將這份魅力放大。

臺上臺下,包括電視機前的人們響起一陣陣的抽氣聲,裏面還夾帶著幾聲“快說吧”“就等著你呢”這樣的話。

聶梓夜笑得更加意味深長:“我不會跟他說感謝的。”

他停頓了一下,給觀眾們留下充足的楞神時間,看見有的人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困惑不解後,才慢悠悠地說道:“因為他跟我說過,自家人沒必要每天感謝來感謝去,所以我對他的感謝都是放在心裏的,我不會把它當成博取觀眾眼球的工具,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褻瀆。”

這話一出來,底下的人們徹底楞住,而鏡頭恰到好處地又切給了宋默,只見他笑容端方得體,像是絲毫不驚訝聶梓夜會這麽說,鎮定得不像個不滿二十的少年。

……其實他壓根沒聽明白聶梓夜說的是什麽,聶哥剛才那串領獎謝詞全是用鳥語說的,在宋默聽來全是一陣嘰裏呱啦。

所以他只好保持微笑,聽不懂也不能丟了面子。

“哇哦!你們的感情真是好到讓人羨慕,看來回家之後我得多練習練習你這種說情話的方式了,我妻子肯定喜歡你這一套……”臺上主持人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順便又調侃了聶梓夜一句,打破呆滯的氣氛。

“哦,我們現在還不是你和你妻子的那種關系。”聶梓夜在把話筒還給對方之前說,“我們是純潔的友誼,你懂的。”

主持人:我懂,東方人的含蓄嘛!聽說只要不捅破窗戶紙,兩個男性就算一起洗澡、一起睡覺那也是“純潔的兄弟情”。

於是主持人還特別配合地在聶梓夜下臺前對他說了句:“為你們的友誼,我覺得觀眾們可以再給聶來點掌聲!”

觀眾們也很配合,啪啪啪鼓起掌來,比自己拿了獎還高興。

電視機前,餘瑤瑤的經紀人呵呵一笑:“聶梓夜會不會討女孩子歡心我是不知道,不過我感覺他挺會討男孩子歡心的。”

看看他在臺上說的領獎詞就知道了。

餘瑤瑤奮筆疾書:“等著,我都寫進同人裏,讓他說我是女士,我決定給他來個獎座py……”

“太重口了,你當心被封號。”她的經紀人無語提醒道,“而且獎座是圓球狀的,從現實的角度來說你這已經不能叫py,而該叫謀殺。”

餘瑤瑤:“……”

淺綠音樂節的頒獎禮,讓國內外的網絡都被餵了一嘴狗糧,滿屏都是嚎叫,註定了這將是個不眠夜。

而此時,夜晚還沒過去。

頒完獎還有個慶功宴,這才是淺綠音樂節的重頭戲。有不少歌手和明星會在宴會上展現自己非凡的舞臺實力,而唱片公司則會從中物色出符合他們要求的音樂人,各取所需,雙贏合作。

作為剛拿到獎座的明星之一,聶梓夜的周圍也漸漸的多了一圈人,其中大部分都不是黑頭發的人,連聶梓夜也不一定能分清他們的來歷背景,只能先應付著。

把唱片公司與投資商都打發給經紀人文菊後,剩下的都是些媒體了。

國內的媒體大部分都在聶梓夜的連番挫敗下老實了不少,但也有渾水摸魚,在危險邊緣伸腳試探的人在。

這些人躲在國外媒體們的身後,悄咪咪地拿出錄音筆,打算趁亂問點敏感話題,最好能惹怒聶梓夜,刺激他說出一些沖動之下不過腦子的話。

“你在領獎的時候說宋默是‘自家人’,請問你們已經在交往了嗎?”

“之前你有想過《很好》會在國外市場取得這麽好的成績嗎,mv中的你是不是本色出演……”

畢竟是慶功宴,他們也不敢逼得太緊,這就給別人留下了鉆空子的機會。

“哎,你們怎麽只采訪聶哥啊,也來采訪采訪我唄!”

幾個月不見,安東尼換了個造型師,終於不再是那非主流的打扮了,穿上高定後連氣質都比較能唬人。趁著媒體記者們從腦中調出他資料的時候,安東尼隱晦地沖聶梓夜擺了擺手,示意他趕快走,然後摟著記者脖子,一副哥倆好的姿勢說:“我這次也收到了音樂節的邀請,又是新人第一張專輯,我感到非常的榮幸啊!”

記者們:“……”

說起來,最近安東尼也漸漸有名氣了,電影上映後,他演的托尼老師小火了一把,又接了幾個綜藝節目,正錄得有聲有色。

文菊當初說過要把手下大部分的藝人轉給其他人,專心帶聶梓夜,不知怎麽的,她還留下了安東尼。大概是看他低調不惹事,人又有點耿直,紅了以後也不飄,所以文菊帶他帶得也挺省心,這麽多藝人裏除了聶梓夜外就只留下他一個。

安東尼這次就是來陪跑的,他對獎項沒什麽野心,心態也很樂觀。只是文菊見他英語不會說幾句,擔心他在會場內亂走把自己給走丟了,所以這次來音樂節,文菊是跟著安東尼進場的。

這也是為什麽宋默會陪著聶梓夜走紅毯的原因。本來聶梓夜不希望他暴露在鏡頭底下的,藏著掖著都來不及呢。

盧曉冬則留在國內,美其名曰“不忍心讓他跟女朋友分開”,實際上聶梓夜讓他留意高層的動作,尤其是王良才那邊,就等著他們出國後自露馬腳。

歷史總是相似的,安東尼之前就幫聶梓夜擋過一次,這次是第二次了。

“把那些記者留給安東尼真的沒問題嗎?”宋默離開會場前還有點擔心。

“沒事,讓他去吧。”聶梓夜回頭看了眼,安東尼纏人的功夫他深有感觸,當初李導就是被他這股韌勁“打動”的,這幾個記者估計今天晚上散場前都別想擺脫他了。

聶梓夜在廁所隔間迅速換了套不起眼的衣服,跟宋默一起悄然來到酒店外,叫了輛車就直接來到當年做土地檢測員的葉紹家。

葉紹的住址還是聶梓夜他哥查出來的。聶梓夜從聶旭陽電腦的加密文件中找到了不少線索,但他哥為人比較謹慎,重要的資料都沒有放在電腦裏,大部分信息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聶梓夜:“到了之後記得不要提當年的事,我們見機行事。”

聶梓夜之前跟宋默合計過,國外的消息沒那麽靈通,葉紹應該還不知道聶旭陽中風的事。要是知道的話,出於謹慎,他一定不會透露有關當年的信息,以免被謀害聶旭陽的人得知,進而再對他出手。

葉紹當初能為了保命帶著家人遠離故鄉,可見為人就是比較謹慎惜命的,要想知道大桐灣的秘密,宋默他們得迂回調查。

“我感覺我倆就像特工一樣。”宋默笑著說,目光中透著昂揚的興致,“想想還挺興奮的。”

出租車司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盡職地把人送到葉紹家門口後,收了聶梓夜的車錢和小費就走了。

宋默上前,按下門鈴。

這一帶都是獨門獨戶的,房子不高,三層小樓,後面還帶個小院子和車庫。房門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宋默剛按響門鈴,就聽見裏面踢踏的聲音,有人挪動著步伐走向門口,從貓眼處傳來一道審視的視線。

“你們是什麽人?”一個低沈的男聲出現在門縫處,沒有對講機,裏面的人只能隔著門板跟他們說話。

“我是聶旭陽的弟弟。”聶梓夜上前,溫聲向對方問好,“剛好路過鉆城,我哥讓我來拜訪一下,帶來遲到的聖誕節問候。”

聖誕節已經過去一周,屋外卻還保留著裝飾過的松樹枝,大概是沒來得及收拾。聶梓夜借題發揮,葉紹在國外住了十多年,已經差不多融入了這邊的生活,把聖誕節當成一個大節日過,跟國內的人過年差不多了。

果然,聽到聶梓夜這麽說,葉紹就開了門:“你們進來吧。”

這個男人已經年過四十了,頭發有點花白,沒染發,身材保養得還不錯,大冷天只穿著毛衣和牛仔褲。

開門之後,一股暖流從房間裏傳來,同時還有孩子們的歡笑聲和一陣甜甜的糕點香氣。

葉紹的妻子也出來看了看:“紹,是誰來了?”

“是朋友。”葉紹只簡單地給兩人做了個介紹,然後邀請他們進門小坐,客廳一角是個玩具火車軌道,還散落著不少塑料車玩具,兩個孩子正在爭搶小火車,葉夫人趕緊上去分開兩人。

宋默表現出對房子的好奇,問葉夫人:“我可以參觀一下你們的房子嗎?”

“當然可以。”葉夫人正忙著勸孩子們不要打架,也沒精力管他,還對他歉意地笑了笑,“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吧。”

樓下有聶梓夜在不動聲色地套話,宋默就去樓上看能不能查到點什麽證據。

樓上的房間都沒鎖門,宋默只在主人的臥室門口看了兩眼,確定沒放什麽重要的資料就離開,畢竟是主人的私密空間,停留久了不太好。

接著他認真查看了書房,宋默對照在線翻譯詞典,發現這裏頭有不少地質勘探和檢測方面的書。

看來即便葉紹在國外已經有了另外一份工作,他心裏也沒放下過原本的專業。

宋默在他的書桌上還看到了幾張合影,其中一張是葉紹年輕的時候拍攝的,那時候的人流行朋克頭,一眼望去都像托尼老師,宋默還花了好幾秒才認出葉紹是哪一個。

值得註意的是,這張合照中還有聶氏兄弟的出鏡。只不過不是聶梓夜兄弟,而是他們的父親和二叔,他們年輕時其實長得有點像,聶剛也不像現在這樣畏畏縮縮,臉上還能看出年輕人的意氣風發。

後排還有兩個年輕時期的高層,更多的宋默就不認得了。

他用手機拍下這張合照,剛轉身準備走時,就見面前出現了個穿黃衣服的小男孩,宋默差點被嚇了一跳。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彎下腰盡可能溫柔道:“你好呀。”

小孩呆呆看了他兩秒,然後“啊啊啊——”的尖叫起來。

宋默想捂耳朵的時候已經晚了,小孩的尖叫聲猶如魔音穿腦,耳膜都在發疼,直到他不叫了,他仍覺得自己有些耳鳴。

葉夫人連忙上樓,對宋默道歉:“不好意思,這孩子比較怕生……”

“沒、沒關系。”宋默虛弱地走下樓,人還有點恍恍惚惚。

聶梓夜握住他的手,目光隱隱透著擔憂:“你沒事吧?”

“還好……”其實宋默不確定他是聽見聶梓夜的聲音了,還是看著聶梓夜的口型猜到他在說什麽的,“這孩子嗓門挺好的,二十年後說不定也能拿下一座淺綠音樂節的獎杯。”

聶梓夜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揉了揉他的頭發,轉頭對葉紹夫婦說:“我們打擾二位不短的時間,先離開了,以後有機會再見。”

他們本來就是以寒暄的名義登門的,待的時間太長了反而會惹人懷疑。

“好的,慢走,歡迎你們再來。”葉紹和他的妻子把他們送到了門口。

“不行,我還有點耳鳴。”宋默揉著自己的耳朵,對聶梓夜說,“你幫我一下,我揉前面,你按著後面的穴位。”

這還是聶梓夜第一次在宋默的指導下幫他按摩穴位,他跟宋默面對面站著,兩手貼在宋默的頭側,像是抱著他的腦袋。

這多半是戀人才有的姿勢,聶梓夜視線稍低,就能看見那雙嘟嘟囔囔的唇,可愛得令人想咬上一口。

可惜他什麽也不能做。

直到過去五分鐘,宋默的耳鳴癥狀才好了,他松了口氣,擡頭問聶梓夜:“你跟葉紹套話套得怎麽樣了?”

他的眼裏有著難以掩飾的狡黠,聶梓夜心思一動,反問他:“你那邊呢?”

“當然是有收獲的。”宋默忍不住露出微笑,“別看我被那小屁孩的獅吼功震到差點聾了,但我從他的玩具上看到了提示。”

“那正好,我們數一二三,一起說出答案?”聶梓夜也笑著看他。

“好啊。”

聶梓夜的嗓音像是在格調酒吧中的黑膠唱片裏傳出的,磁性得令人耳朵發癢,宋默的耳膜本來就剛受過刺激,此時更加敏感,他又是一陣顫栗:“一,二,三……”

兩人目光相撞,同時開口道:“——稀土。”

作者有話要說:  宋默:耳朵疼。

聶梓夜:給我揉揉就沒事了。

宋默:讓你揉腦袋,你揉到哪去了?

聶梓夜:[不可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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