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從夢裏醒過來。

又做噩夢出了一身冷汗，身上粘粘的挺不舒服，於是爬起來去沖了個澡。洗完後整個人都精神了，沒有了睡意。

比起將“斯坎兒”當做幼時的好運氣的琳和帶土，卡卡西作為唯一知道底細的人，一直都很在意對方的事。

雖然認同了對方關於“歷史”“未知”的觀點，但是那些從蛛絲馬跡之中推測出來的線索差不多也可以讓卡卡西拼湊出對方拒絕講述的背後大概藏了些怎樣的過往。尤其是從出現到消失這個時間段，都讓卡卡西特別的在意。

他從抽屜裏拿出了那些稿子和照片。

文字和照片裏蘊藏的情感，也許因為本身就是同一個人的關系，可以輕易的被觸碰到。對於對方這一生具體的經歷很難知曉，但是其中的深層變化，可以觸摸的到。大抵是人老了就會變得坦然，變得習慣回憶曾經，才給了年輕的卡卡西找到鑰匙的機會。

幼時的天真無知看不出其中端倪，而現在卡卡西長大了，估計著自己和對方有相似的成長曲線，多年的暗部、根部生涯，讓卡卡西對於隱蔽的秘密、情感上的破綻、情報的拷問有了更深的了解，於是在那些青年時期形成的、年紀大了就很難改掉的習慣裏，找出來了一些讓人感到難過的事情。

關於帶土、琳、老師的死亡，大概略有認知。

也正因為這種事實的了解，讓卡卡西在完全不必要的時候就背上了一些他本不應該了解的痛楚。

卡卡西就著月色把照片又翻了一遍。

然後想到了最近的帶土，嘆了口氣。

他翻出照片中的那些《一生摯友》《和平》《眼》《穢土》《half》，看了半晌，又把所有東西收拾好，放回了抽屜。

每一張都是風景照。

每一張都讓卡卡西想替另一個看上去過的非常好的自己難過。

做了一段時間的D級任務後，鳴人開始纏著卡卡西。

“卡卡西老師，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做一點有趣的任務啊……我都快成為除草小能手了！”

卡卡西道：“可是老師一不小心接了很多任務，做完了才能去接新任務哦。”

佐助：……呵呵。

櫻：……

卡卡西抽出背包裏的所有卷軸，零零散散的有十多個。

三人：“不會吧！”

卡卡西微笑：“哎呀，就剩下這麽一點了，不要那麽沒有幹勁嘛……”

他翻過一頁親熱天堂，漫不經心道：“沒攢上那麽幾十個D級任務，怎麽給你們升級……這樣吧，你們把這些任務做完，我就不看著你們了，全部成功的話，我就給你們挑挑C級任務去。”

“歐耶——！就交給我們了！”鳴人一把將所有卷軸搶過去，“來我們分一下爭取快點做完越快越好——”

小櫻：“誒……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這麽說著，但是表情很興奮的小櫻快速的接過了卷軸。

佐助沒說話，但是顯然也是很讚同的。

“那這樣我就去挑新任務了哦……”卡卡西說，“對了，做完了記得寫任務報告……我會在檢查完所有‘合格的’任務報告之後才接新任務。”

“啊？！”

鳴人發出一聲慘叫。

卡卡西已經“嘭”地一聲消失了。

接下來的好幾天，帶土可以看到卡卡西班的三個小鬼頭在整個村子裏充滿活力的亂跑。

警衛隊的巡邏是分批次分區域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帶土永遠能看到三個小鬼中的隨便幾個出現在自己當日負責的轄區中。

遠處一片濃煙滾滾，熟悉的查克拉波動傳來，帶土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小佐助在用豪火球幫農民燒草木灰……

他托腮，超無聊的跑過去看，發現另一個粉頭發女孩子正在幫摔斷腿的牛治腿……

沒過太久，老師的兒子鳴人就帶著影分身隊列背著大包小包的跟在一個老太太後頭。看到了帶土，所有影分身還特別高興地一齊打招呼：“帶土哥！”

帶土點了點頭：哦，搬家呢。

也不知道卡卡西哪裏找來的這麽多適合他們自己屬性發揮鍛煉的D級任務。

過了四五天，三個小鬼頭的身影銷聲匿跡。帶土還以為卡卡西給他們放假了呢，正在新巡邏區域打發了底下的中忍去調解糾紛，自個兒跑到一邊偷懶之後，鳴人忽然跳出來抱住了帶土大腿。

帶土嚇得差點沒一腳給他踹殘了。

“帶土哥啊求求你救救我們——”

帶土這才註意到另外倆小孩默默地站在一邊。

連佐助都一臉不情不願但是又不得不來的樣子。

“先說好，如果是闖禍了不要指望我不告訴老師……”

“你想哪兒去了帶土哥！是這樣的……卡卡西老師讓我們自己寫任務報告，但是我們寫不來啊！”鳴人嚎啕道，“我第一份任務報告都改三次了！都沒合格！”

“你們也是？”帶土看向另外兩個孩子。

小櫻點點頭：“我是完全按照任務報告要素標準寫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也都不合格……”

“……你拿來我看看。”他接過了他們的報告書，順口問佐助：“你哥沒幫你改？”

佐助惱怒道：“我哥說他不會寫普通上忍的任務報告書。”

帶土了然的點點頭。

又逗弟弟玩呢。

“好吧……”他翻開了鳴人寫的任務書，“哈哈哈哈哈哈比我以前寫的還爛！”

鳴人：……

佐助：……

櫻：……

“咳咳。”帶土清了清嗓子，道，“太胡鬧了吧，所以說這個‘今天我特別認真的幫大媽搬家，花了兩小時，大媽請我吃了一頓魚板拉面，特別好吃，。’是怎麽想出來的，字還寫的這麽大……真虧卡卡西還能給你批三次。”

鳴人：“……啊？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的說……”

然後帶土打開了櫻的任務報告書：“太詳細太密了，要點不突出，這樣以後歸檔或者覆查的時候工作量太大，容易忽視掉重點。”

“佐助的……寫的還行，但是重點錯了。”

帶土簡略的看完，然後說道：“其實嘛任務書很簡單，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具體處理手段、順序等，但是因為你們的是D級任務，所以額外需要記錄的要求是事前事後的針對性變化敘述，如果可以的話還需要附帶上自己認為值得註意的細節——語言要簡潔明了，要懂得學會篩選信息。”

鳴人：“聽起來好覆雜啊！”

帶土道：“其實這就是為什麽D級任務一定要上忍帶著做，除了可能的危險情況處理之外，就是教導你們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忍者真正需要的素質……卡卡西之前寫的任務報告書都給你們看過吧？”

小櫻道：“看過。”

佐助：……切。

鳴人大咧咧道：“那種東西誰願意看啦！而且卡卡西老師肯定寫的很好啊，我們看不看有什麽區別！”

帶土：“所以咯……加油寫吧！”

鳴人道：“……帶土哥……”

帶土：“我拒絕。”

鳴人：“哦qaq。”

“如果我的很詳細，卻是要點不突出的話……”小櫻道。

“不如我們來一起寫吧！”鳴人提議說。

“我幫小櫻刪多餘的文字。”佐助道。

“那我幫鳴人改一改用語。”小櫻說。

鳴人糾結半晌，道：“我……我幫你們買拉面吃？”

小櫻翻了個白眼：“你給我好好回憶一下你的任務吧！”

三個人說著走遠了，好像要找一個什麽地方一起努力寫任務書，征服卡卡西大魔王。

帶土看著看著，忽然笑了起來。

本來還以為卡卡西不太喜歡幹這事兒所以特別的甩手掌櫃，加上自從他消失歸來之後就有點近乎刻意的“獨”，這讓帶土感到有些擔心——也不僅僅是因為擔心卡卡西太獨了所以自己越來越少有機會能接觸到對方，更是擔心在對方緘口不言的那段消失的時間裏，是不是有什麽誰都難以觸碰到的事情發生在了這個自己非常在意的人身上，而對方會因此鉆牛角尖，會不好好的對待自己。

帶土早已不是幼時那個憑借直覺做事說話的少年人了。

出於同伴的關心、出於暗戀的在意、出於成年人的理解和寬懷。帶土只是在鮮少有人發覺得角落，默默地註視著。

而卡卡西在非常用心、非常努力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培養這三個孩子。

雖然不太理解為什麽對方選擇用把自己樹立成被追求被挑戰的目標這種模式，但是……這樣好像效果也挺不錯的。

收到新的任務報告的時候，卡卡西“咦？”了一聲，顯得挺意外的。

“進步很大嘛，你們。”

三個小鬼頭聽到之後歡呼著擊掌。

“好吧好吧好吧，比我預計的還要順利很多的樣子……”卡卡西將卷軸都收了起來，“就算你們合格了！”

“太棒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們回去和家長說一聲，明天要出村任務了。”

“誒……老師今天不去我家吃飯嘛？”鳴人問。

卡卡西道：“哎呀今天我還有事，記得幫我和老師師娘說一聲。”

佐助問道：“為什麽要專門和家人說？是B級任務？”

卡卡西微笑道：“你們想多了……只是個C級任務而已，前往波之國。但是畢竟要帶你們出去，一段時間不能在家了。”

佐助道：“忍者不就是這樣嗎？”

鳴人道：“好嘞！回去讓我爸給我多封印幾份拉面在卷軸裏。”

卡卡西看了一眼佐助，道：“忍者的本質是守護……嘛，就像鼬君那樣，他可是很認真的和我說想要守護自己的弟弟啊……”

佐助小臉一紅。

小櫻看著這樣的佐助，臉也紅了。

鳴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卡卡西旁觀者清，卻不知道想到什麽，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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