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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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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殿時,卻被曹公公攔了下來,曹公公佝僂著腰身,垂著眼皮面無表情的說道:“皇後娘娘,德貴妃娘娘正在裏面與陛下說話,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皇後心頭一凜,攥著手帕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她勉強笑了笑,“既然德貴妃正在裏面,本宮就在這裏等一等便是。”

曹公公擡起耷拉松弛的眼皮子看了皇後一眼,不再說話了。

皇後穩了穩心神,這才笑著與曹公公打聽起來,“不知德妃妹妹來多久了?”

“已有兩盞茶功夫。”這倒不是什麽機密事情,即便他不說,皇後也可以從別人口中打聽出來。

皇後點了點頭,臉上依然笑著,然而眼裏卻半點笑意也不見。每次她來勤政殿,也不過得了皇帝一盞茶的時間,可現在,德貴妃進去兩盞茶的時間了,那門依然關的緊緊的,半點也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那賤人在裏面跟陛下說什麽?說雪凝闖禍的事?很有可能,她得到消息立時就趕到壽康宮,而這賤人的宮殿離勤政殿是最近的,她聽到消息立刻趕過來告狀也是有的。皇後原還想著親自來請罪,盼著皇帝能看在結發夫妻的份上,原諒了此次雪凝的胡鬧,如今有那賤人在中間推波助瀾,只怕是……

正想著,勤政殿的門從裏面打開,有人邁步走出來,皇後瞇眼看過去,立時狠狠皺起了眉頭。

那保養得宜又婀娜多姿但卻神色冷淡由進宮開始就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樣的讓她每每痛恨的咬牙切齒卻又偏偏拿她無可奈何的女子,不是德貴妃又是誰!

德貴妃擡頭見到皇後,顯然有些吃驚,只是面上仍然淡淡的,循規蹈矩的屈膝對她請安。

皇後一見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但她深知,這時候可不是找德貴妃麻煩的時候。她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沒有對她露出陰狠冷笑來,“德妃妹妹終於出來了,不知陛下此時可有空了?”

這時候曹公公已經進了殿內稟告。德貴妃尚未回答,曹公公便走了出來,“陛下請皇後娘娘進去。”

頓一頓,又對德貴妃說道:“陛下政務繁忙,既寧妃娘娘求到了娘娘那裏,便請娘娘多加照拂寧妃娘娘了。”

德貴妃便點了點頭,轉身對著殿內的皇帝行了行禮:“臣妾多謝陛下信任。”

言罷,又對著皇後福了福,半點不留戀的扶著宮女的手施然離開。

皇後卻聽的一頭霧水,什麽寧妃?難道方才德貴妃在裏頭呆那麽久,根本不是在說雪凝的事?寧妃怎麽了?她宮裏有自己安插的眼線。若有什麽不對,怎麽沒人來稟告於她?

難不成,寧妃已經跟德貴妃擰成了一股繩,她安插在毓秀宮的眼線已經被德貴妃給剪除了?皇後這般想著,心情不由得更沈重了幾分。

皇後一進去,也不敢打量皇帝的臉色,跪著請安並請罪,“臣妾無能,實在管束不了雪凝那個孩子。她今日……今日又闖下了大禍,臣妾已然容不下她,可她到底是臣妾辛苦生下來的,臣妾狠不下心懲戒她。還求陛下看在臣妾一片慈母心的份上,從輕發落她吧。”

皇帝似絲毫不知道壽康宮發生的事情,只淡淡“哦”了一聲,“她又闖什麽禍了?”

皇後只得將雪凝公主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她今日去壽康宮看望母後,誰知一進去就發現所有宮人都跪地請安,唯有一人不肯跪,她氣急了,只當那人不將皇室威嚴看在眼裏,命人將人鞭打了一頓。可事後才發現……發現被打的是……”

皇後終是有些心虛,因為雪凝公主這套說辭根本就站不出腳。就算許明珠真的沒有跪,那麽活生生一個人站在那裏,雪凝公主又不瞎,且時常都會碰面的,她會認不出那是給太後調理身體的人?可如今,除了這樣說,皇後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是許家那個丫頭吧。”皇帝平靜的接口道。

皇後驚詫於皇帝的平靜,很想擡頭看看皇帝此時到底是何表情,卻又不敢,只得生生忍住,低了頭輕聲答道:“是。陛下,雪凝一時魯莽犯下大禍,我這做母後的也有不可推諉的責任,陛下要打要罰,臣妾跟雪凝絕無半點不滿。只求陛下好生安撫母後,切莫讓她老人家動氣。她的身體,實在不能動氣啊!”

說罷,又是一番動情的請罪與求情。

皇帝依然面無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卻冷到了骨子裏。半晌,他輕嘆一聲,以毋庸置疑的語氣淡淡說道,“金國近日派了求親使者,已經到了京城。雪凝年紀正好合適。就讓她去金國和親吧。”

“陛下!”皇後大驚失色,驀地擡起滿臉淚痕的臉來,“可是金國,金國向來是兄弟父子共妻,就算皇室貴族也一樣,雪凝怎能去那種地方?況金國一向依附我北周國,就算是要和親,隨便哪個大臣家的女子也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體面……且金國國小地貧,雪凝到底是您的女兒,您……臣妾求您收回旨意啊陛下!”

她聲聲泣血,哀哀苦求。雖然方才她對雪凝公主放下狠話。再不管她,可又怎麽可能不管,她想著雪凝對唐遇不死心,只要給她指一門親事,功勳之家也好,高門貴族也罷,不許給雪凝建造公主府,讓她似尋常女兒一般嫁入夫婿家中,便是給雪凝最大的懲罰了。卻沒有想到,皇帝竟會動了將雪凝遠嫁金國那又窮又落後還愚昧不堪的小國家!

她哭訴許久,也沒能哭的皇帝回心轉意,他只淡淡的開口,“皇後,朕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

是皇後跟雪凝公主自己沒有珍惜他給的機會,一個仗著是他的皇後,一個仗著是他的女兒。她們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他除了是她們的丈夫跟父親,還是以英明無情治國的一國之君。

皇後聞言,慢慢收了淚,一動不動的癱軟在地上。

但這還不算最壞的情形,因為皇帝又開口了,“寧妃的宮人今日尋德妃求救,聲稱是用了皇後命人送去的滋補品而突然見紅,雖經過太醫救治,寧妃母子性命是保住了,但要生下這個孩子卻是千難萬難。皇後,朕今日便不追究你的過錯了,你就專心準備雪凝備嫁之事,其他六宮之事,便全交由德貴妃打理吧!”

皇後哀戚的面上慢慢浮上震驚與愕然,似又有眼淚從眼眶中滾落出來,她嘗到了鹹鹹的味兒。漸漸地,眼睛裏有了絕望之色。

她俯下身,用力將頭磕在花紋繁覆精致的錦毯上,任由那密密匝匝的紋路弄疼她嬌嫩的肌膚,“臣妾,遵旨。”

……

這頭皇帝剛做了決定,那廂太後已經聽聞了這個消息。

她久久沈默著,半晌方道,“雪凝那性子,是該好好磨磨了。”

她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就將雪凝公主放到了腦後。正此時。一臉沈重且眼圈微紅的佩嬤嬤低了頭走進來。

太後一見她那模樣,便皺了皺眉,“那丫頭情況如何了?”

她是知道佩嬤嬤十分心疼憐惜明珠的,見佩嬤嬤這般模樣,便知明珠的情形不太好。

果然佩嬤嬤苦笑了一聲,“那丫頭整個後背已沒有一塊好肉,人還在昏迷中,太醫院的江太醫說,不論怎樣,疤是一定會留的。”

“沒有一塊好肉?”太後臉色更沈了些,“看來雪凝公主身邊的宮人都是些大有能耐的,趁著她備嫁的這段時間,全都給她換了吧。”

“是。”佩嬤嬤應了一聲。

太後又道:“哀家記得,早年哀家手上還有幾盒子祛疤的養顏膏子,待那丫頭傷好了,就將那膏子給她用吧。”

佩嬤嬤代明珠謝了太後的隆恩,“也是那丫頭運氣好,您老人家這般厚待她,不然,還不知道她頂著那一身疤痕日後要怎麽嫁人。”

女兒家身嬌肉貴,那身上有一點疤痕,都擔心要遭夫婿嫌棄。更何況明珠頂著滿背的疤痕。

“好什麽好。”太後嘆口氣,“若她不進宮來服侍哀家,又哪裏會經這樣一遭?到底還是哀家連累了她。”

“瞧您說的這是什麽話。”佩嬤嬤忙道:“能服侍您,是那丫頭天大的福氣。如今又得了您的養顏膏子,也不愁出嫁的事,不過就是受了點皮肉之苦罷了。”

她越這樣輕描淡寫,太後便越是內疚。她這輩子也曾受苦受難,也曾呼風喚雨,到如今,想要保一個平民平安,卻都是一件不易之事,想到此處,心裏也難免會有失落與今時不同往日的惆悵憤怒。

不過,她總能好起來的。她沒死,那些在她羽翼下的人,就總能保的一時平安!“待那丫頭醒了,就傳哀家的懿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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