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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一百四十、黃雀在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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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夏歲的吃驚,反觀張亦塵的表情卻是極其淡定。他的眼眸如一灘死水,瘦小的身材站在一群穿著西裝身材魁梧的男人中,顯得極其突兀。

看著眼前滿臉陰鷙的張亦塵,夏歲驚愕的同時也疑惑對方怎麽會與這些黑惡勢力勾結在一起?一雙雀眼不禁充滿了警惕與探究。

張亦塵身著黑色風衣背光站在夕陽下,挺直的腰背後是落地窗外的空曠,四散的天光將其纖細的身形勾勒出來,形成的陰影輪廓倒是為他徒增了幾分孤傲。

神色莫名地瞧了夏歲半晌,張亦塵忽地嘴角噙笑向前兩步,站定在距離夏歲不遠處的地方。

他彎下腰與其平視,眉眼彎起,帶著絲絲媚意,“你好啊,夏助理,我們…又見面了。”吐氣如蘭道。

夏歲抿了抿嘴,壓下心臟由於不安而升起的狂跳,盡量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是啊,又見面了。”他沒忘記自己那時在公司裏偷聽到的事情,也沒忘了面前這人一次又一次帶給他的刺激,眸光不自覺多了敵意。

察覺出夏歲對自己的態度變化,張亦塵低頭淺笑,“呵,看來這一年的時間,不僅我變了,你也變了啊,夏助理……”話語中帶著莫名的感慨。

夏歲瞟向俯身在自己旁邊的張亦塵,幹澀的嘴唇緊閉不言。

張亦塵同樣沈默了幾秒,起身背手轉過去,又微微側過頭斜覷向夏歲:“夏助理,其實……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所以想問問你。”

夏歲雙手被反綁在椅子背處,撩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等待對方的發問。

停頓片刻,張亦塵看向黢黑的天花板,似是嘆息地問了一句:“你說,你這個從頭土到腳的啞巴鄉巴佬,到底是用了什麽辦法把那個人迷住的啊?”

夏歲沒有立刻回答,但他清楚張亦塵口中的那個人是誰。恍然間,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心裏的疑惑也隨之減少,沒理會對方的提問,夏歲反問道:“所以,那些包裹和郵件,是你寄給我的,對嗎?”

張亦塵不肯定不否認,他粲然一笑,留下懸念,“你猜~”接著,他眨眨眼睛,神態中竟然帶著少有的孩子氣,也是他早已失去很久的純真模樣,“所以,你以為楊晴那個膽小又愚蠢的女人不會做這些事情,對嗎?”用同樣的句式回問夏歲。

夏歲抿嘴,皺緊眉看向眼前長相秀麗的男生。剛才對方有一句話夏歲覺得很對,那就是一年的時間,他們倆人都變了。

他變得不再像過去那般膽小、驚懼、畏首畏尾,而張亦塵的改變則在於給人的感覺上。

如今的張亦塵,讓夏歲覺得這人好像來自一個很黑暗的地方,周身散發的氣息帶著危險以及一種破釜沈舟的隱匿瘋狂,這種瘋狂帶著驚慌,以及…悲戚,讓他忍不住遠離。

收緊並攏的雙腿,夏歲不再隨意說話。在心中掂量了很長時間,他才小心道:“你喜歡慕辰安,可你現在,卻把我綁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慕辰安只會,更加不會喜歡你,甚至討厭你。”

提起慕辰安,張亦塵臉上的表情轉眼間變成了漠然,他嘴角下垂顯得不盡情意,瞳仁幽暗無光,如將死之人,語氣冰冷道:“誰說我要他的喜歡了?”

一句話讓夏歲楞住,“那你要,什麽?”

張亦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要什麽?”他裝作無奈地搖搖頭,“我要的很簡單啊,就是你…”修長白皙的手指指向夏歲,“死,而已!”一字一句道。

夏歲心跳漏了半拍,他震驚地一動不動,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怎麽,很奇怪嗎?”張亦塵不以為然地問著,話語中充滿嘲諷:“其實,也不奇怪吧?因為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離開慕辰安,不會被慕辰安拋棄,更不會被他趕出海城,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眼睛陡然睜大,張亦塵厭恨地咬牙道:“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麽得不到?!我承認我們家破產是因為倒黴,因為我那枉為人父的爸沈迷賭博,最後把家底都敗光了!我媽膽小懦弱又無能,最後跳了樓,留下一大堆的爛攤子給我!可即便這樣,我也沒有因此過得落魄,慕辰安和季成旭依舊將我照顧得很好,他們送我出國讀書,給我我想要的一切,所以即使在美國我和無數的老男人上過床,我依舊對他們念念不忘,因為我知道我想要的生活,只有他們能一直給我!”

“很清楚慕辰安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那個人,只要你順著他,把他哄好了,他就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所以權衡過後,我決定將我未來生活的希望寄托在慕辰安身上,大學一畢業我就選擇直接進入了他的公司。為了得到慕辰安,我甘願成為他的眾多情人之一,因為我以為自己會成為其中特別的那一個,卻不想,其實那時候他的心裏早就有了另一個人。”

張亦塵一眨不眨的雙眸裏,紅血絲一點點顯現,他瞧向夏歲的目光逐漸帶了兇殘與憎恨,“而那個人,就是你,夏歲!”

“在所有人看來你都是那個窮酸至極、醜陋無比、還一無是處的醜小鴨!你根本就配不上慕辰安!我也天真地認為自己用些手段就能把你從慕辰安的身邊趕走,明明最後我都已經對未來觸手可及了,可為什麽到頭來被迫出局的會是我?”張亦塵壓抑著胸口肆虐的暴怒與委屈,猙獰地向夏歲發問。

攥緊拳頭,張亦塵克制住肩膀的顫抖,不知不覺,他嘴角的笑變成了自嘲,“後來,我被辭退,還傻傻地去找過慕辰安,對他說我喜歡他。我哭著求他看看我,可是他呢?連一眼都不肯施舍給我,也是無情。”

捂住臉,張亦塵幽幽道:“我不缺男人的愛,所以自然能接受慕辰安不喜歡我。我接受不了的只是你!夏歲!”指縫中一雙眼睛如鬼魅般盯住夏歲。

放下手,張亦塵機械地擡手指向夏歲:“我沒有想到,我會敗給你這個醜陋的啞巴!我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會栽在你這種什麽都不是的人手裏!憑什麽?到底憑什麽?我哪裏比不過你!當我在京城看到你們一起言笑晏晏地逛著超市的時候,顯得我像極了一個小醜!夏歲,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麽礙眼?是你讓我失去了所有!”

惡毒的言語毫不憐惜地插進夏歲的心裏,他盯著張亦塵猙獰的表情看了半晌,眸子裏的驚懼轉為不可置信,為什麽要認為是他讓他失去了一切?

夏歲唇瓣微張,“然後,你就做了這一切嗎?”

張亦塵不置可否,“是啊,所以我做了這一切,因為我不允許自己人生裏唯一的失敗,是你這樣一個人給予的。更不允許,把我變成這樣的你,好好地活在這世上!”

夏歲嗓音嘶啞:“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我,是你…是你把你自己變成這樣的!”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這時多了很多平白的勇氣,繼續語氣堅決地回道,“全部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是你……”

“閉嘴——!!”張亦塵尖利的喊聲打斷了夏歲的話,他怒視著夏歲:“你根本什麽都不懂!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張亦塵狀態帶著瘋癲,他才不在乎誰才是把他變成這樣的真正兇手,他要的只是一個發洩恨意的目標,而那個目標夏歲是最合適的人選。

張亦塵逼近夏歲,眼底帶著病態的執念,“夏歲,你知道嗎?為了抓到你,更為了報覆那個人,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我先打入‘藏冬’的內部,然後和他們的老大搞好了‘關系’,只為了得到我想要的權勢。因為唯有那個男人的支持,我才能把你,把你們都耍得團團轉!你看吧,最後贏的還是我!我想要的,我依舊會得到!今天,不只是你會死,慕辰安也會後悔當初沒有選擇我,什麽楊晴,什麽馮建寧,都是屁!”

停頓了幾秒,張亦塵突然氣息不穩地笑出來:“哦!還有一個人,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一下。慕汀,記得嗎?那個人的好父親也當真是幫了我好大一個忙,那個老頭子為了得到他想要的財權,甚至暗自聯系我們,讓我們幫助楊晴把你綁走。夏歲,你說,你一個人把我們都折騰得這麽累,你何德何能啊?”

想起自己在酒吧買醉的那晚,被幾個惡心的男人綁在床上強奸任意玩弄的場景,張亦塵便控制不住地露出要殺人的可怕目光。

如果不是因為夏歲,他不會去酒吧買醉,不會被那些日本人看上綁架,不會被帶到日本成為那些人發洩獸欲的工具,更不會變成現在這副離不開男人的可悲模樣!

他雖然習慣靠身體得到自己想要的,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沒有底線的隨意獻身!這幾個月經歷的暗無天日的日子,讓他恨透了夏歲,恨透了慕辰安,更恨透了這個世界!

憑什麽只有他家破人亡!憑什麽要他經歷這一切!他不服!更不甘心!

他不甘心夏歲就這麽輕易地死了,不甘心事情就這麽結束,他要讓夏歲也體會到與他一樣的痛苦,所以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轉身看向身後那幾名任他差遣的日本男人,張亦塵嘴角浮出抹冷笑。

而另一邊的夏歲在聽到張亦塵的話後,還沒有從慕汀也參與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中緩回來。慕汀?慕辰安的父親?他…為什麽會參與來這件事!?到底有什麽被他忽略了,或者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那個人,就厭惡他至此嗎?

瞥到夏歲呆滯的表情,張亦塵覺得好笑。他嗤笑出聲,不再理會,視線轉向站在一邊的幾個男人,旋即他在男人們的註視下將外面的黑色風衣脫掉,只剩內裏那件半透明的法式覆古白襯衫掛在身上,衣襟處的交叉系帶散開,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肌膚隨之露出,兩顆粉嫩的乳首在白色襯衫間若隱若現,引人犯罪。

張亦塵一步一步靠近,最終站在高了他一頭的某個男人面前,對方臉側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看上去有些嚇人。

望著對方貪婪的眼睛,張亦塵想這人好像也和他做過吧?嘖,太多了,他早就記不清了。

不過,不重要。他踮腳摟住對方的脖頸,刀疤男順勢俯身雙手握住張亦塵的細腰。

感受到對方欲望滿滿的動作,張亦塵勾起一抹媚笑,瞧得其他幾個男人不禁倒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強忍住沖動,這個中國男人似乎被他們老大調教得越來越能勾引人了。

收回瞟向其他幾人的魅惑眼神,張亦塵伸出一截紅潤的舌頭舔了舔身前男人的耳廓。

對方呼吸猛地發沈,然後那雙摟住他細瘦腰肢的手大力收緊,將他猴急地按在旁邊滿是灰塵的木桌子上,木頭相接處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男人喘息如牛,發紅的眼睛裏是想要得到張亦塵的迫不及待。

張亦塵身上的白色襯衫沾了烏黑,他沒在意,而是柔弱無骨地順從倒下,一只手卻制止了刀疤男摸向他胸部的動作。他摟住對方趴伏在自己頸邊的頭,覆在他耳邊,用日語輕聲道:“把那個人處理好了,我就給你。”

刀疤男一雙細小的眼睛順著話語看向被綁在椅子上的夏歲,猥瑣地笑了一聲,捉住張亦塵的下巴,“處理?你想我怎麽處理,小東西?”

張亦塵假裝無辜地歪頭,“當然是不要太快地解決了,不然就太沒意思了。”

“你不怕他的人找過來嗎?”

張亦塵笑了,“你們快一點,那個人不就趕不上了嗎?再說,這裏可是他們要花上些時間才能找到的。”

盯著張亦塵的笑,身材魁梧的刀疤男目光深沈,接著他迅速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對方要說出的話,饑渴難耐地吮吸起屬於張亦塵口中的涎水。

深吻著張亦塵的同時,刀疤男向身後的部下做出暗示,那幾人點頭,互相看了一眼,向夏歲走去。

夏歲已經回過神,他擡眼惶恐地盯著正向自己走來的日本人。他們中每個人都是一邊走,嘴角一邊露出令他感到惡心的笑容,一雙雙眼睛裏的邪惡,讓他不由地想起之前的馮建寧。

目光看向在那張滿是塵埃的木桌上抱在一起擁吻的張亦塵兩人,夏歲立馬猜到了什麽,猛烈地掙紮起來。

但夏歲不知道,他越掙紮越逃避,那些人就越興奮,因為他們全是生活在世界陰暗處的變態魔鬼。

躺在桌子上的張亦塵,餘光中瞥見夏歲像是被捉到的小鳥般驚懼的表情,嘴角開心地勾起。

害怕嗎?害怕吧!越害怕,等著他的越可怕,畢竟這連他曾經經歷的十分之一的痛苦都不到呢。

當他被這些日本人差點玩死在榻上時,當他被這些人當成玩具、被當成洩欲工具受盡折磨,求死不能的時候,有誰來救過他嗎?有誰同情過他嗎?根本沒有!所以啊,夏歲,你就慢慢體會,我曾經的痛苦吧!

張亦塵閉上眼睛,將註意力重新放在壓著他的男人身上,他用小腿纏上對方的腰,迎接男人帶給他的刺激。

夏歲臉色蒼白,他坐在椅子上費力地向後挪動身子,看著這幾個向他逼近的男人們,如墜深淵。

突然,一個個子矮小有著酒糟鼻的男人幾步上前,將夏歲從木椅子上一把推倒在地上,綁在夏歲身上的繩子也被扯斷。

夏歲擡腿向後蹭地,神色惶惶,卻又被另一個瘦高的男人抓住裸露的腳腕,扯平躺到地上。

後背火辣辣的疼,鼻息間全是塵土的味道,可夏歲顧不得那麽多了,他啞著嗓子高喊:“滾開!滾啊!”

“呲——”掛在肩頭的襯衣被撕開,肌膚接觸的大面積涼意讓夏歲的身體發抖,他的視線逐漸被幾個長相兇惡猥瑣的男人占據,他小幅度搖頭,“別碰我!走開!!”仿佛即將被海嘯吞沒,夏歲開始呼吸不暢,胃部劇痛。

躺在地上,豆大的汗珠自夏歲額頭溢出,他眼皮半闔,雙唇青白顫抖,絮叨著拒絕的話,可依舊於事無補。

到底誰能來救救他!

慕辰安——!!

“嗙——!”

一聲槍響隨著心裏的吶喊在耳邊炸開,夏歲楞住,而那個抓住他腳腕的矮個子男人應聲倒地,對方腦袋噴出的血跡濺了他一臉,溫熱的液體從臉側滑過滴落讓夏歲從頭到腳被釘住,冷意在體內回旋。

看著仰躺在地面還保持著無妄地睜大雙眼狀態的男人,對方突出的眼球似乎在說明他死亡的突兀,其他的幾個人霎時間楞住,接著麻利地拿出別在腰間的槍進入戒備狀態,可是還沒等做出下一個動作。

“嗙——嗙——嗙——”

又是幾聲來自暗處的槍響,這次包括剛剛還在與張亦塵接吻的人都被擊倒,不知是死是活。

張亦塵反應快速,馬上將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人推開,拿上一把槍跑到夏歲身邊,將人拽起來,上了膛的手槍槍口對準夏歲的太陽穴,自己則側身躲在對方後面,果然槍聲停止。

夏歲早已被嚇得不敢動作,張亦塵冷聲道:“沒想到啊,動作這麽快!原本還想著看出好戲呢,看來是不行了,那夏助理,我現在就送你上路吧!”

“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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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為啥感覺寫文比背書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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