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七十七、《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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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安背上的傷徹底恢覆後,慕老爺子解了他的禁閉。不過為了避免一些意外發生,老爺子依然安排了兩名保鏢跟隨在慕辰安身邊,美其名曰保護他,其實是防止他去找夏歲。

這天,被迫宅在家裏一個多月的慕辰安終於被朋友叫出來。

大家說要幫他放松放松,可現在沒把夏歲弄回來,慕辰安做什麽都沒有心情,所以他原本打算推掉,可那邊的人依舊不依不饒,最後沒辦法,他只得不情不願地來參加聚會。

海城東區,一家充斥著燈紅酒綠的高級會所內,慕辰安孤零零地坐在VIP包廂的角落裏。他一個人郁郁地喝著悶酒,耳邊是狐朋狗友和男男女女的調笑聲,聽得他心煩不已。

仰頭喝了一口杯中的高度數洋酒,慕辰安面露戾色。

最近,他為了夏歲的事焦頭爛額不說,也算徹底和家裏鬧開了。

知道他養個男人,他爸把他罵也罵了,打也打了,小叔叔、小叔母輪番找他談話,爺爺更氣得好幾天沒有理他……可這些他都咬著牙撐了下來。因為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慕辰安認準的人和事,除非想自己放手,不然沒有人可以左右他。

而夏歲,是那個他絕對不會放手的存在!

抿緊嘴,慕辰安眼底閃過陰狠與無情。他低頭瞥了眼還剩下一半的酒,握住古典杯的手不自覺用力。杯中的冰塊碰撞,散發的涼意透過玻璃傳到掌心裏,卻壓不下慕辰安心裏的邪火。

沒過幾分鐘,一杯才斟滿不久的酒見了底,正當慕辰安打算給自己再倒一杯的時候,一個人坐過來。

慕辰安擡眼,發現是攢了今晚這場局的賀楓,目光旋即淡然瞥過。

賀楓坐沒在意慕辰安對自己的忽視,他坐在慕辰安身邊,看到桌面上一瓶已經空了的威士忌,不正經地勾起嘴角。

可之後,當他瞧見慕辰安準備把那一整杯的Fine de Bourgogne一口悶時,臉色一變,趕忙制止,“餵餵餵,你當它是年產幾百桶嗎?雖然說我法國的莊園裏不缺吧,但你這胡亂的喝法真讓我心疼!”

說著,賀楓動作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他將酒杯靠近鼻下,垂眸聞了聞從杯中傳來的細膩深厚的酒香,繼續道:“這酒是要慢慢品的,你若想豪飲,怎麽不去點個紮啤?”

慕辰安聽著賀楓的話,閉口不言,濃密的睫毛遮擋住眼裏的暗色。

瞥見對方沈默的樣子,賀楓放下酒杯,淺灰色的眸子裏帶著戲謔,“聽說前一陣子,你把馮建寧那小子揍了?”

慕辰安靠坐在沙發上,他兩腿交疊,低頭望著手中酒杯裏晃動的琥珀色液體,沒有否認,沈悶地“嗯”了一聲。

“怎麽?他把你的小寵物搶走了?”賀楓漫不經心地問道。

眨眼間,慕辰安眸光流露出危險,火氣倏然上湧,他磨了磨後槽牙,兇狠地開口道:“那個傻逼,我沒把他揍死他就燒高香去吧!他媽的,嘴沒一個把門的!”

“喲,看來是說了什麽啊?被小情兒聽著不該聽的,和你鬧別扭了?”

像是被即刻點燃的炸藥包,慕辰安一拳垂在沙發背上,“操,要他媽和我鬧就好了!他媽的他直接和別人跑了!跑了!媽逼的!”

慕辰安往嘴裏忿恨地灌了一大口酒,隨後他抿嘴不再說話,只有氣到微微發抖的身子和鼓起的腮幫昭示著他心底的暴怒。

一旁的賀楓雙眼微瞇,細細觀察著慕辰安,他直覺,自己這位朋友現在的樣子可不太正常。

放在過去,情人和別人跑了這種事,慕辰安一定不會在意,而且還樂不得發生,可這次……

收回打量的視線,賀楓拍拍慕辰安的肩膀,“好了,別一個人喝悶酒!今天叫你來是讓你放松的,怎麽自己喝起來了?”

心情的煩悶讓慕辰安覺得耳邊聒噪,他沒好氣地說:“上一邊去,別來煩我!”

賀楓也不惱,放下手,晃動自己杯中的褐黃色液體,不屑道:“行了啊,我知道你最近在煩什麽,不就是那個叫什麽夏歲的鴨子不跟著你了嗎?”

聽到夏歲的名字,慕辰安身形不由地僵住,賀楓斜覷他一眼繼續說:“慕辰安,你可別做出借酒澆愁的深情樣子了,真的一點都不像你。你自己的性格自己還不清楚嗎?有首歌我覺得用來說你挺好,裏面一句話是什麽來?……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賀楓冷笑一下:“你這種人啊,越得不到的越想要,等真到手了,我敢打賭你沒幾天便膩了。你想一想,過去對待哪一個情人你不是到手就甩?在英國、在法國,被你玩過的還少嗎?我記得我還幫你擺平了幾個呢!況且,我可沒忘記,當時你追求夏歲的時候說過,和兔兒爺玩玩而已,誰要是真喜歡上了,才是腦子被驢踢了的蠢貨。慕辰安,你不想做自己口中的蠢貨吧?”

慕辰安閉緊嘴,竟反常地沒反駁對方的話。因為賀楓說得沒錯,他確實是不會付出真心,還三天半新鮮的人,也確實在之前說過那些話。

他知道自己的秉性如何,身邊與他關系近些的朋友同樣清楚他除了對設計執著,其他什麽都是三分鐘熱度。尤其在面對情人、床伴一類的東西,他更秉持著來了咱們一起玩玩,走了也不挽留的瀟灑態度。

所以,他對夏歲是不是真的像賀楓說的那樣?真的只是得不到的在騷動嗎?

賀楓看慕辰安沒有反應,知道這人在自我懷疑,他勾起嘴角,向一名長相可口的小男生使了個眼色後,起身去找別人喝酒了。

慕辰安盯著面前的玻璃茶幾,逐漸想起來前幾天他去找季成旭的事情。

那天他躲開保鏢的監視,開車直奔季成旭的公司,他想問出夏歲的下落,順便給季成旭一個擅自動他東西的教訓。誰知道,由於那家夥說話太難聽,兩人還沒等聊上什麽,已經扭打在一起,嘴裏全是對彼此的謾罵。

他硬生生挨了季成旭一拳後,把對方壓在墻上怒吼:“季成旭,你他媽個傻逼,你到底給夏歲灌了什麽迷魂藥,讓他離開我!啊!”

季成旭的表情沒比他好幾分,雙眼通紅地瞪向他,“我說了什麽?慕辰安你個混蛋,你想想你都做了什麽再來問我吧!小夏他那麽一個單純善良的人被你欺騙囚禁,你他媽就是個畜生!”接著季成旭擡高腿踹了他肚子一腳,將他踹了幾步遠。

當時他早被怒火燒了腦子,只知道一味地反駁:“你放屁!我他媽什麽時候騙過他?!”

雖然從小練習散打之類的,但之前父親的鞭子讓他的身體比原來虛了不少,所以季成旭沒幾下又將他壓在地上,結實的一拳即將打下來。卻在這時,對方聽到他的話後堪堪停止了要揮下來的拳頭,然後露出一抹類似於嘲諷不屑的笑。

季成旭攥住他的衣領咬牙道:“慕辰安,你是演戲演久了,忘了自己做的那些事了吧?當初,你為什麽追求小夏,是因為喜歡嗎?明明只是為了滿足你那可恥的玩弄之心!”

他當即楞在原地,隨後生生挨下了季成旭遲到的一拳。

季成旭那時說的話,慕辰安現在想起來心裏都會莫名產生慌亂,他也徹底弄不清楚夏歲離開自己的原因。

夏歲生氣是因為知道他一開始不是真心的?還是因為…欺騙?

擰緊眉頭,慕辰安覺得胸悶躁郁,想到季成旭,他視線一瞥,看向另一邊抱著男人親得火熱的賀楓,眼中神色晦澀難懂。

不久,慕辰安身邊不知何時也多了個男孩兒,對方穿著一身黑紗質地的色情制服,作成了小旗袍的樣式,蕾絲邊半掩,露出一半的白嫩屁股,朦朧中帶著挑逗的欲望。

男孩兒柔若無骨地趴在慕辰安身上,粉唇微啟,奶聲奶氣道:“慕少,您好久沒來找過我了,我好想您呀~”說完,他在慕辰安脖頸處留下一個帶著勾引意味的吻。

慕辰安對眼前這人印象不太深,卻記得自己和他打過幾次炮。小孩兒技術不錯,在床上也會勾引,還經得起折騰,所以每次來這邊,慕辰安都會和他來上一發。

然而今晚,聞到對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兒,又看到那欲求不滿的欠操樣兒,慕辰安心底的躁郁不減反增。

男孩兒似乎是太久沒見到慕辰安,一時間忘了形,直接大喇喇地兩腿分開坐到慕辰安的胯間。他前後扭動腰肢,去蹭在自己屁股縫裏摩擦的巨物,同時,兩只小手不斷在男人身上煽風點火。

可從頭到尾,慕辰安一直冷冷地看著在他身上發騷的人,一動不動。

坐在慕辰安腿上的男孩兒將慕辰安的默然當成對他下一步動作的默許,呻吟的浪叫像發騷的母狗等人騎乘。他不介意慕辰安在這裏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幹他,畢竟慕辰安的技術他一直也找不到誰可以匹敵,實在想念的緊。

男孩兒被情欲填滿理智,壯著膽子要將嘴湊上前去親吻慕辰安。

可是,在一雙粉嫩唇瓣馬上要湊近的時候,慕辰安腦中快速閃過另一個男生害羞的模樣,還有對方發亮的清澈杏眼。

瞳孔陡然緊縮,慕辰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掐住男孩兒的脖子,猛地翻身把對方按在沙發上,面帶猙獰地咬牙道:“他媽的,講了多少次,少用你的嘴親老子,怎麽記不住呢?”越說,他手下的動作越狠。

最後有人註意到這邊,才趕緊在慕辰安手裏把臉色憋成豬肝色的男孩兒救下來。

幾個和慕辰安關系不錯的青年直接罵道:“操!慕辰安,你他媽要想進局子直接和老子說,老子不帶含糊地把你送進去!我他媽不明白了,床都能上,親個嘴怎麽了?”

慕辰安擡眼冷冷地看向他們,語氣裏散發出濃濃的寒意,“你們他媽懂個屁!以後少給我叫這種貨色!”起身要離開。

在人群後看熱鬧的賀楓面帶不愉,下一秒,他笑著上前摟住慕辰安的脖子將人往外帶,嘴裏與身後人打哈哈:“慕少今晚狀態不對,我帶他出去抽根煙冷靜冷靜,那個…”

賀楓看向剛才被慕辰安掐住脖子的男孩兒,“你們幾個好好給人家道個歉,別把人家嚇得不想伺候我們了。”說完,他扯著慕辰安出了包房。

夜總會的天臺,賀楓一把將慕辰安甩開,慕辰安一個踉蹌,“臥槽,你他媽有病?”

賀楓沒理會,動作儻蕩地點了根煙抽上,“哼,倒是有個神經錯亂的。”

一開始,賀楓其實並不打算摻和慕辰安這件破事兒,可一想到兩人小時候玩得還不錯,還是沒忍住將人拽出來了。

呼出口白色煙圈,賀楓幽幽道:“慕辰安,像我之前對你說的那樣,我壓根不信你是真喜歡這個叫夏歲的。而且,我猜連你自己也沒想明白自己的感情是什麽吧?所以這件事,從發生到現在,圈著你的,頂多是你從小到大就有的虛榮心罷了。”

“你接受不了,一開始對你百依百順的小玩意,突然對你露出獠牙、張牙舞爪地要逃離你,對嗎?因為這會讓你類似於狩獵的心理產生極大的挫敗感,你會不甘心,你還會想怎麽能不聽話呢?”

“是啊,怎麽能不聽話呢?明明所有圈套設計得很完美,獵物也入圈了,可怎麽能跑呢?所以你受不了,成了現在的樣子。”

“我說得還算正確嗎?慕辰安?”賀楓轉頭望向站在一邊怔楞的慕辰安。他一雙灰色的眼睛宛如暗夜中的神靈,帶著像慈悲的神色,可仔細看,那根本不是慈悲,而是一種對世事看透的涼薄。

慕辰安的心隨著賀楓一字一句的落下,產生一下又一下的振鳴。他不禁疑惑,自己真的像賀楓說的那樣嗎?真的因為不甘心嗎?

是有不甘心,可為什麽他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種失落空洞,一種害怕恐懼,還有一種悲憤?

匯集在胸口的感覺太覆雜,讓慕辰安形容不出來,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盯著在不遠處吞雲吐霧的賀楓。

賀楓收回視線,重新遠眺海城的闌珊夜景。半晌,他打破了安靜,“慕辰安,我只幫你這一次,到底小時候我被人綁架,還是你告訴警察重要線索,把我找回來了。”

聽對方一提,慕辰安才記起賀楓小時候的確被綁架過,但是時間太長他差不多忘了,難得賀楓還記得。

慕辰安蹙眉瞟向有著姣好的面容,仿若暗夜神明的男人,“幫?怎麽幫?”

賀楓轉過身,整個人倚靠在欄桿上,仰頭瞧向漆黑的天空,“我知道把你小情人帶走的是季家老大,季成旭,對嗎?”

慕辰安抿嘴,不可置否。

賀楓輕嘆一聲,“哎……”眼中浮現出一抹幽深,笑了笑,“呵,你說也巧了,我之前在追的,就是那個男人。”

身形一滯,慕辰安猛地擡眼看向賀楓。他恍然記起來自己生日的時候,馮建寧確實說了一嘴,賀楓在追一個比自己年齡大許多的男人。

賀楓在他們幾個裏算最奇怪的,同樣喜歡玩兒,卻從不喜歡白凈可人的,也不喜歡幼態聽話的,反而專門挑成熟精英類型的男人攻克。

按他自己的話來說,馴服對方自願脫掉身上的西裝,穿著禁欲的襯衫夾,搖晃屁股讓他上的感覺才最爽,所以暗地裏他們或多或少覺得賀楓有點變態。

慕辰安萬萬沒想到,賀楓能把主意打到季成旭身上。不過吃驚沒有兩秒,他恢覆了冷靜,半瞇起眼睛問道:“之前?所以,你現在不再追了?”

賀楓大方地點頭承認:“沒錯,嘗過一次味道後覺得沒意思,不想和他玩了。現在啊,我正和一位模特經紀人在一起享受充滿‘love’的生活哦~”他嘴裏叼著煙,雙手在半空中比了個雙引號,深邃的眼眸閃過異樣的光。

慕辰安心頭一動,對於賀楓把季成旭壓了這件事,他產生一種病態惡劣的快感,勾起唇角:“你想怎麽幫我?”

“嘻,這還不簡單?再重新追求他嘍!”賀楓說得輕松,“過段時間,法國有一場國際時裝秀,邀請我去。同時,我還了解到季成旭作為雜志主編也會參加。”

頓了頓,賀楓垂下頭,回望著慕辰安語氣暧昧,“巴黎啊,是浪漫之都,人與人之間會發生點什麽,不足為奇,你說,對不對?”

看見賀楓向自己意味不明地眨巴眨巴眼睛,慕辰安擰眉,不確定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在巴黎…?”

“嗯?”賀楓從鼻息間慵懶地哼出一聲,他撳滅了煙,攤手道:“不過,這僅僅是初步的計劃。你若真想通了,需要我幫忙,我會幫你想具體的辦法。但現在我看你,貌似連自己對夏歲的感覺是什麽都沒想清楚,所以,後面的事情,看情況再定。”

一邊說著,賀楓又擡腳走向慕辰安,“而今晚,慕大少爺,我勸您先回去清醒清醒!免得啊,到時候我幫你把阻礙搞掉了,你小子又後悔,那我豈不是白幹了?”拍拍對方肩膀,他瀟灑地離開了。

微風吹過的天臺,只剩慕辰安一個人在眉頭緊鎖地望向遠處的夜景出神,他漆黑的瞳孔被夜色籠罩,遮住了眼底大片的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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