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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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謝煜桁楞在當場。

說實話,不是沒有想過笑初對自己有意思,但是因為她平時跟班裏很多男生都關系很好的樣子,所以就按下了這種想法。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兩人從認識到相熟,一直都是女生在主動接近他,纏著他聊天,玩同樣的游戲,湊巧喜歡同一個歌手......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起來。

可惜。

“對不起,”

“我一直都把你當做很好的朋友。我......”

“你有喜歡的人了,是嗎?”笑初打斷他。

男生不語。

“是葉縈是不是?”

仍舊低頭保持沈默。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知為何,男生突然覺得有些惶惶然,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女生再次啟唇:

“其實,我本來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想著要畢業了,以後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能夠見到,想要了卻自己的一樁心事而已,”頓了頓,又說,“希望你也不要太把這事放在心上,不用有負擔。”

女生說完,貌似灑脫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笑道:

“以後就還是普通朋友就好了。”

而後轉身,從容不迫地離開。

謝煜桁盯著女生明顯是強裝淡定的身影,突然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對還是不對。

笑初一個人回到房間,關上門坐在床上,院子裏大家嬉笑打鬧的聲音不時透過窗戶傳進房間。她其實很想毫無形象地大哭一場,然而眼睛裏卻奇異地流不出眼淚。

所有始終存在的,只是被刻意忽視的那些畫面突然洶湧而來。

——下樓時他久久無法離開葉縈的眼神。

——補習時無視已經變成落湯雞的她,擔心葉縈回家會不會被淋濕。

——排練戲劇時站在葉縈那邊責怪她咄咄逼人。

其實他對葉縈有感覺,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了,只不過她還愚蠢地抱有一絲幻想罷了。

公理是,已經經過長期實踐總結,不需要再加以證明的基本命題。

定理是,經過邏輯推理的,證明為真的陳述。

公理是,高中時代的暗戀,大多是無疾而終的。

定理是,笑初並不是能逃出公理的少數人之一。

那麽,就這樣吧。

差不多一個多月後,高考錄取結果公布。

一大早,笑初就坐在電腦前持續不斷地刷新著查詢錄取結果的網站。當時針指向十點,笑初第n次點下刷新鍵,網頁卻崩潰了。

笑初吐了口氣,癱在椅子上。

這種網站的服務器果然是不能相信的!

大概十一點鐘,笑初查到了自己的錄取結果。

她上了心心念念的a大,s市所在省份最好的大學。

笑初迫不及待地給父母打電話匯報了好消息,而後又打給林梓熙,結果驚喜地發現她也上了a大,而且在同一個學院,兩人幾乎要抱頭痛哭。

“欸,你知道阿澤去了哪裏嗎?”笑初問道。

聽筒那頭沈默了幾秒,之後林梓熙無奈的聲音響起:

“他去了q大。”

“q大超級好啊!但是你們倆以後就要異地了......”

“是啊。不過我還是對他有信心的!好在q大離a大也就四小時高鐵的距離,一個月見一次估計也是沒問題的。”

兩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當周遭恢覆一片安靜,笑初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那個人,不知道,考去了哪裏呢?

從畢業旅行結束後,她就一直沒再跟謝煜桁聯系。盡管每每打開電腦,或是拿起手機,還是會習慣性打開跟他的聊天對話框,但也只是發呆半晌,然後關掉。

興許是潛藏在她心底的想念太過於強烈,拿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條短信進來,發件人是程奕。

“未來四年,我要去帝都吸霧霾了,希望你還有機會看到活著的我。還有,阿桁考到了a大金融系。”

因為看到了謝煜桁的消息,信息的前半段就被笑初自動屏蔽掉了。

他居然也考上了a大!

女生不知道怎麽形容心裏的感受。

對於謝煜桁,她自知自己不可能這麽快放下,但是因為他已心有所屬,她也就不願意繼續死皮賴臉地纏著他,那麽不聯系、不見面,不要讓自己產生太多不切實際的念想,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讓自己盡快忘了他的方式。

可是聽到這個消息時,心底那如呼吸般微弱但是揮之不去的喜悅和期待卻仿佛在嘲笑著女生所謂的理智。

笑初突然無法確定,自己的理智在感情面前,究竟能夠堅持多久。

一眨眼,幾乎是讀書生涯裏最長的暑假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天,閆爸爸和閆媽媽開車送笑初和林梓熙到a大報道。

a大的校園環境非常好,綠化做得令人賞心悅目,整體建築風格偏向於歐式,主色調是紫色,有著尖尖塔頂的鐘樓靜靜地屹立在離大門不遠的一座教學樓旁。

兩人到宿舍安置好行李後,就揮別父母,去辦註冊入學的手續。

a大的新生報道處設在體育館內。笑初和林梓熙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體育館前無數負責接待新生的熱情似火的師兄師姐中間擠出來,進入體育館內。

喧囂的體育館裏擠滿了即將送別孩子的滿目擔憂的家長,以及脫離高中苦海即將走向新生活的興奮的新生們。放眼望去,全是各個學院排得歪歪扭扭的註冊隊伍。

眼尖的笑初一眼就看到了新聞傳播學院的牌子,馬上拉著林梓熙跑過去。上午報道的學生非常多,兩人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隊伍末端排隊。

好不容易辦完了註冊手續,兩人拿著新校卡歡歡喜喜地往外走,林梓熙突然拍她,伸手指了指經濟學院牌子前一個高挑的女生:

“小初,你看,那是不是葉縈?”

笑初心裏沒來由地緊了緊。

“好像是。”

林梓熙伸手挽住笑初,道:

“沒想到她也考來了a大,而且還考到了經院。”

驀地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了笑初的視線。他手上拿著兩瓶礦泉水,小跑到葉縈的面前,把其中一支水遞給了她。葉縈接過水,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原本以為a大這麽大,再怎麽樣,偶遇也是個小概率事件。然而這個場面卻讓笑初覺得自己跟謝煜桁大概是孽緣,真是越不想看到什麽,越是會出現什麽。

林梓熙也看到了這一幕,她一邊暗罵自己幹嘛多事把葉縈指給笑初看,一邊催促道:

“走啦走啦,別看了。”

笑初回過神來,朝林梓熙說道:

“好,走吧。”

烈日炎炎,天空沒有一絲雲彩,校內的瀝青馬路都被烤得軟綿綿的,灼熱得讓人焦躁不安。a大新生是在校內軍訓的,因此開學的前幾天學校裏到處都是穿著迷彩服的大一小綠豆們。

女生宿舍裏,枕邊的鬧鐘突然響起。笑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又忍不住閉上。

大概是因為剛到一個新環境,有些認床,笑初連著幾天都睡得不是太好,早上醒來的時候還暈乎乎的。室友發現笑初臉色有些發白,關切地問道:

“小初你沒事吧?要不要在宿舍休息一下?我可以幫你跟教官請假。”

笑初倚在豎起的枕頭上搖了搖頭,啞聲道:

“不用了謝謝,我沒事。”

只是一點頭暈而已,完全可以堅持的。

笑初一開始是這麽想的。可是等真正到操場上訓練時,她才發現有些過於高估自己了。

接近正午時分,火紅的太陽懸掛在頭頂上,女生正以標準的軍姿站著,眼睜睜看著周圍的同學都陸陸續續地結束訓練,離開操場。

她還在被罰站。

笑初因為前兩天的表現優秀,被選入表演方陣。這個方陣的軍姿成果展示是結營儀式上的重頭戲,因此負責表演方陣的教官非常嚴格。

上午站軍姿時,笑初因為身體不太舒服,有些站不住,不小心動了一下,結果不幸被教官發現,把她抓出來體罰。

此時女生整張臉已經全無血色,全身都被汗浸濕了,眼鏡也滑到了鼻梁上,腿腳站得發麻,幾乎快沒有知覺了,可是一旁的教官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絲毫沒有要放她走的意思。她眼珠都不敢亂轉,只能挺挺胸,站得更直一些。

也因此,她沒有發現,謝煜桁結束訓練後,一直站在不遠處看著她,沒有離開。

謝煜桁跟笑初,同在表演方陣裏面。早上報道的時候,他就註意到女生的臉色不太對勁,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現下笑初又被罰站,他竟鬼使神差地一直站在這裏,不敢離開。

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給女生求個情,遠處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突然軟了下去。

他連忙飛奔過去,在同學的驚呼聲中,動作麻利地抱起笑初,對還沒反應過來的教官說道:

“教官,我跟她是高中同學,很熟,我先送她去醫務室。”

心臟像被繩子拉扯著,一會松一會緊,擔憂溢滿了胸腔。懷裏的女生輕飄得如同羽毛,卻讓男生心裏產生了微微的痛感。一路的狂奔使他直到抵達醫務室很久後依然心跳如鼓。他來不及細究這些感覺產生的原因,猛地推開醫務室的門,大喊道:

“醫生!她軍訓......暈倒了!您快給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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