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最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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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一點…

林榛理解得甜就是軟軟地說話,但他有點不好意思軟,憋著憋著臉紅了。

他換著方向捏圈重點的紅筆,悄悄擡眼看身側的顧沨,和對方視線撞上的剎那沒忍住笑了。

“沨哥…”

這倆字在顧沨耳朵裏聽著就甜得很。

“怎麽了?”顧沨不忍心言語上欺負他,伸手捏著林榛的後脖頸,抓了兩下,“榛榛,你這表情就跟我欺負你了一樣,我欺負了嗎?”

林榛扭扭脖頸沒掙脫開,挑眉說:“還掐著呢,沨哥覺得呢?”

“我覺得,你倆能不能先考慮考慮我的感受?”程耀從衛生間回來就變天了。林榛霸占他的座位不算,倆人‘甜蜜’得很,簡直沒眼看。

林榛瞄一眼顧沨,把凳子還給程耀自己則和顧沨擠一張。

“我沒說我現在要坐,整這麽寒酸。”程耀一屁股坐在課桌上,晃著腿,“講題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也很差的!顧沨你非要我說你偏心才肯帶我?”

顧沨把手搭在林榛右肩,下巴枕在左肩,肉眼看著就像正抱著他。

“林榛肯學,你肯抽玩的時間學?”

程耀一頓:“當我沒說。”

林榛忽然想起和顧沨密謀換座位的事,還沒和程耀本人說,趁著這次機會簡單說明了情況,為了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可惡,林榛用胳膊肘杵了杵顧沨。

顧沨會意,幫著說:“林榛地理偏科嚴重,我給他補一補,省得又被叫家長。”

“還有呢?”程耀其實都知道,但他就是想裝給顧沨看,“沒別的理由了?”

“還有…我想坐這兒。”林榛尷尬笑笑,“不至於離門口太近,也沒像中間左右有人來往,夏天吹風冬天透氣,挺好的……”

顧沨好笑問他:“你把好處都說出來了,別人還能讓給你嗎?”

林榛沒來得及說話,程耀禮貌發問:“請問兩位是在征詢我的意見,還是已經把我安排好了?”

林榛笑,但是不說話。

程耀白了他兩人一眼,擺擺手說:“一人欠我一杯奶茶,我要喝最貴的水果鮮榨汁!”

“行。”

下節數學,程耀書也不帶跑林榛位子上和班長坐。扶了扶沒鏡片的黑框,自來熟和人家說話,你一言我一語,看樣子有得聊。

林榛收回視線,重新坐回程耀椅子上,攤開面前的錯題集說:“我和班長就沒什麽話說,我以為是她文靜內向,原來是我不夠主動啊……”

“主動什麽主動?”顧沨在他額頭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讓你算得經緯度,有苗頭了嗎?”

涉及地理的都是傷心事兒,林榛倍感心力交瘁,再看眼筆記仍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指著那截出來的一角地圖,“再講講?”

顧沨笑了一聲,加上這遍第三遍了,林榛的小腦袋瓜不靈光,固執得很,說不會就是不會。

那能怎麽辦,只能不厭其煩地和他舉一反三多說幾遍。

大概是真的很不喜歡,林榛同學聽著聽著有打瞌睡的征兆,眼皮子重得撐不住。顧沨也確實不適合輔導人,看他困了就哄人家睡覺。

林榛連著幾天頂著黑眼圈來學校他看在眼裏,沒問原因,但他能想著補覺才是好事。顧沨把桌上亂七八糟的書挪到程耀桌上,接著和林榛換了個座位讓他靠窗邊好睡覺。

“下次換座位就讓你坐在裏面。”顧沨邊整理桌上的書,翻著林榛那本視為珍寶的錯題集。

“那多不好意思,”林榛閉著眼睛,唇邊一抹狡黠的笑,沒幾秒睜開了,靠過來盯著翻本子的人看。

顧沨:“怎麽?”

“沨哥,你怎麽這麽輕易就把寶座讓我了?”林榛回憶說:“你這個座位我看了好久了。換位置的根本作用是防止斜視,你倒好,賴著就不走了。”

顧沨反問:“你說,我憑的什麽?”

“本事。”林榛幽幽瞟他一眼,故意陰陽怪氣說:“是啊,是我林榛沒本事…”

“你本事大得很,”顧沨半開玩笑半認真說:“這樣吧,以後我跟在林榛屁股後面跑,我的本事就是你的!”

“狐假虎威?”

“ 這四個字聽著還不錯。”



樂梨放學在校門口等林榛,大大咧咧地坐在小賣部門前的長椅上,也不是他們班放學早,而是她以上廁所為由提前出來了。這樣做的根本目的是為了避開唐景初。

雖然說是每月一考,但把講卷子和玩的時間另算,正兒八經上課的時間就三個星期。晃眼就又要月考了,本來玩得開開心心的,她心裏就像跟著什麽事兒似的。

樂梨拆開第二根棒棒糖塞嘴裏,再擡眼看,終於從校門口那堆出來的人中看到了林榛和顧沨。

顧沨白色校服,外套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而林榛的則擔在手臂上,時不時甩兩下。

兩人一路往外不知在說什麽,就見顧沨一臉嚴肅,林榛眼睛笑彎了。

眼睛笑彎了的林榛看到這邊的樂梨,隨即扭頭又和顧沨說了句什麽,對方搖頭拒絕,林榛看樣子是在爭取,好說歹說顧沨終於勉強答應分道揚鑣,就林榛一個人過來了。

“我剛以為你要帶顧沨一起去,嚇死我了,他去,唐景初肯定也跟著去…”

可樂梨是真想偷偷摸摸地學,當初她信誓旦旦說一定會比唐景初考得高,這會兒被發現開小竈那多沒面子……

“唐景初應該不知道。”林榛站他對面,“我過來是想和你說我得去書店兼職,兩個半小時就可以了,你要不先去未來自習室等我?”

“我知道,我知道。”

樂梨知道林榛兼職這回事,她本以為只是周末兼職,沒想到平常也要。

樂梨說:“沒關系,那我先過去自習室等你。對了,你晚飯別吃,我請你。”

“我結束都幾點了,不用等著一起,你先吃,我也吃了飯再過來。”林榛正準備轉身,答應過來這可能是因為樂梨麻煩他所以不好意思,笑著補充道:“雖然說是給你補小課,但我還不夠格,對我來說你是為我基礎鞏固,咱倆扯平了。”

樂梨滿臉寫著感激,就差點沒給他一個大熊抱,“林榛你真的是個男菩薩!”

她沒敢怎麽磨嘰耽誤林榛,還有一點,他們那棟樓雖然在這最裏面,保不齊唐景初這會兒就出來了,避免碰上多尷尬,她先跑為敬!

林榛從馬路拐角小跑下來,顧沨還在那兒等他。

清一色白校服藏藍校褲的學生往顧沨那邊走,只有顧沨格格不入,站邊上等著。身高比別人高出小截,樣貌也俊,是那種讓人看了第一眼會回頭的幹凈爽朗。

林榛默默想顧沨生得真好,五官出眾,配上一張白凈的臉,林榛胡思亂想心虛得很,距離這張臉越近,心跳莫名其妙越快。

這感覺太難說了。

起碼在他前十幾年的認知中,不該是對男生產生這樣的感覺。

竟然是心動……

“誒,這位小同學,請問附近有沒有打印店啊?”

林榛光顧著看顧沨了,沒註意就要撞上一個人,幸好剎車及時!

他沒看清人這人,是外地口音,林榛陌生又熟悉,普通話不標準,一句話普通話鄉話來回切換。

林榛能聽得懂……

林榛扭頭看,是一位穿著深棕色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或許年紀很大,臉部過於滄桑,長得很瘦,有點眼熟。

等他定睛看清這人面相的時候,心裏有什麽東西‘嘭’的一聲炸開了。

王建伍。

這個名字和他的長相,林榛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所有痛苦的回憶全都來自這個人。心理陰影從來都沒有消退過,他看到這個人就會條件反射地呼吸急促,捏緊了拳頭仍舊控制不住地顫抖。

破舊上鎖木門,煙塵蕩漾霧蒙蒙的房間,潮濕泛著令人作嘔的黴味。還有永遠都揮發不完的酒氣。

此刻就好像有一股劣質又刺鼻的酒氣侵襲鼻腔。

是夢魘啊。這個人怎麽就從古茶鎮千裏迢迢來到這兒了?怎麽能突然在十幾年後又出現了。

“附近有覆印店,沿著這條街一直往上,過一個路口正數第二家就是。”

林榛面色淡定,就像不認識這個人。袖中的手顫抖得不像話了,說完還對對方笑了笑,然後大步繼續往前走。

王建伍跟了兩步:“等等同學,那覆印店可以打一寸照嗎?”

林榛被王建伍拉住了胳膊。

“我要去警察局辦證明,人家說一定要兩張一寸照,說這附近有點可以照,你能帶我去嗎?”

林榛就像被點了定身穴,被對方抓著胳膊的手沒有任何要反抗的跡象。這是自小留存下來的聽話,仿佛敢有一點忤逆,下一刻這男人就會擡起手給他一巴掌。

“林榛,你認得他嗎?”顧沨大步跑過來,一把把林榛拉到自己身邊檢查了他全身上下,“認得嗎?”

看到顧沨的臉林榛才勉強回過神,連忙搖頭說:“不認識,就是問路的,他想去打印店拍一寸照,不知道怎麽走,想我帶他去。”

“這樣。”顧沨的語氣仍舊一點也不客氣,給王建伍指了個方向,“就往前一直走,第二家就是。門上貼了很多廣告,打印覆印拍照什麽都可以,你自己走過去吧,我們要往這邊走,不順路。”

王建伍始終在看林榛,那眼神是打量,像在確定什麽。視線過於赤裸,顧沨心裏火大得很,盡管覺得這樣不禮貌,還是帶著林榛直接走了。

林榛一路上不說話,顧沨沒忍住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你怎麽這麽笨,他剛都拽你胳膊了,既然不認識也不知道甩開。萬一是什麽不法分子或者神經病怎麽辦?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

“我…我以為就只是一個問路的,沒想到他會抓著我。”林榛臉色有點發白,扯出一抹笑“謝謝沨哥,我確實沒什麽安全意識,該打,你要不再打我一下?”

林榛拽著他的手拍在自己的腦袋上,“下不為例,再有下次你就打重點。”

顧沨本來還有點生氣,這會兒被他蠢裏蠢氣的模樣逗笑了。

提醒說:“以後記住了,不認識的人要保持距離,保持警惕心,你這種學生最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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