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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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次魏溪沒有慌張,她靜靜的躺在床上望著穿頂發了好一會兒呆,感受著體內的空空如也的狀態。這具身子從出生就開始躺著,別說肌肉了,估計連骨頭都是銹著的,魏溪每次給她翻動身子時,總感覺骨頭之間在咯吱咯吱的響。

屋內依然燒著地龍,窗戶開著一條小小的縫隙,耳房有微弱的燭光從門縫裏透出來,那是負責值夜的嬤嬤休息的地方。

魏溪仔細感受著經脈中血液的流動,耳膜裏隱隱的仿若聽到心口的跳動聲,她的呼吸清淺,帶著若有似無的藥香。

魏溪想要讓指尖動一動,費勁了力氣才感到指腹在床單上微乎其微的滑動,努力了很久,食指才翹起一點點,想要如上次那般整個擡起手臂已經不大可能。手指都費力了,更加別說擡起腳,或者是整個身子了。除此之外,與上次唯一一樣,唯一可以自由活動的就剩下了兩個眼睛。

魏溪自己學醫,知道這種情況要持續很久,哪怕她晚上‘運動’多久,都不如白日被人扶著走上一兩步。想來要讓這具身子重新站起來非一日之功。然而,白天作為醫女的魏溪是不可能喝得爛醉如泥,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再說,她也只敢在將軍府如此貿然行動,在宮裏,別說是喝醉了,哪怕是睡著了,都必須保持著警惕。

等到清晨,魏溪從偏房醒來,謹慎的入了正房,看著魏家特意培養的丫鬟給原身擦身、按摩。魏溪走到床邊,在雲被下摸了摸食指的骨頭,的確與其他指骨不同了。她心裏有了答案,對身後守著的嬤嬤道:“姑娘躺著的時日太久,骨頭都僵硬如石了一般,這樣下去等到她醒來說不定也要繼續躺著過下輩子。”

雖然眾人都隱約的猜想這將軍府的幺女是醒不來了,可作為太醫院的魏溪既然說她會醒,眾人自然不會反駁。

嬤嬤更是急切:“那怎麽辦?”

魏溪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日後的撫觸按摩還是要繼續,只是不能讓她這麽成日裏躺著了。等會我教你們一套牽引的養生法子,要兩個力大的丫鬟每日裏堅持不懈的帶著她做。日子久了,骨頭也至於那麽僵硬,對氣血也好,甚至,病痛都能夠少一些。”

嬤嬤自然高興的點頭,魏溪早上就忙著教導,並且自己牽引著原身的雙臂親自示範。如何展臂,如何活動頸脖,如何彎腰,如何擡腿等等簡單又實用的鍛煉之法。

等到了下午,自己找了魏管家打聽皇城裏有名的手藝師傅,不拘是制陶瓷的,還是繡花的,或是畫畫的,全都找來。

魏管家問:“所為何事?”

魏溪笑道:“自然是好事。我以前的故友,原本是官宦世家的嫡子,後來家裏變故幾近家破人亡,只留下他一根獨苗苗辛苦度日。最近他窮得都要變賣祖產了,沒想到飛來橫財發現自家不知哪位祖先留下的酒窖,裏面藏著的不是酒而是古物。他家原本就是百年世家,聽說家裏在前朝時還出過宰相,故而那些古物很有些年頭,只是經過這麽多年有些破損,故而想要招幾個專門擅長於修補古物的師傅替他縫縫補補一番,然後再轉賣出去。”

魏管家兩眼放光:“古物好啊,越古的東西價值越高。姑娘放心,既然說了是修補,老夫也知道要找什麽人了,您盡管等消息,不出三日人都給您找來。”

魏溪躬身道:“那就麻煩您老人家了。事後,定然也少不了管家您一份紅封。”

魏管家哈哈大笑,他就喜歡魏溪通透的性子,從來不讓人白幹活。只要你出了力,她就不會虧待。

魏溪又去街邊隨便找了個衣衫幹凈的乞丐,給了他十個銅板一個信封,讓他送去賢王府,不多時就收到了回信,等過了三日,魏管家果然帶了兩個人來。一老一少,說是姓古。

魏溪打量了兩人一眼,也不多話,只問:“這活量大,時日緊,當然,酬勞也高。只有一點,口風要緊,成否?”

那老人家沈默著點頭,一雙黝黑的眼隨意的掃視了廳堂一遍,最後落在了角落裏一副不起眼的裱畫上,開口問:“姑娘這畫賣不賣?”

魏溪回頭看了那畫一眼,笑瞇瞇的道:“賣,怎麽不賣!”魏管家面色一頓,腳步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只聽得魏溪道,“這畫分時辰賣,一個時辰一千兩,你敢不敢買?”

老者隨手中胸口摸出一張銀票:“就現在。”

魏溪大大方方的接過銀票也隨手遞給了魏管家,笑道:“老管家,請您喝茶。”

魏管家吹了吹胡子,接了銀票,招了兩個小廝來,小心翼翼的摘了那副畫放在桌案上,又有人去拿了筆墨紙硯,都準備好後,魏溪讓人燃了香,手一伸:“古老,請!”

古姓老者拱了拱手,穩步上前,仔細端詳著畫作,他旁邊的少年人熟門熟路的開始選染料,配色,磨墨。

老者觀畫就足足用了半個時辰,落筆更快,不過兩刻,就收筆。少年人提前找人要了一塊方塊木頭,按著上面的章子開始刻字,兩人幾乎是同時收手,蓋章,幹墨。再有人送了一盆火炭來,老者將整副畫或平移,或豎橫,在上面烘烤,眼看著白凈的紙張開始發黃、變舊,兩張畫擺放在一起時,除了裝裱外,已經分不清真假。

魏溪拍手:“不愧是古老!這手做舊的功夫果然老道。”

古老師傅仰頭挺胸,接受了魏溪的稱讚。臨到晚間眼看著要關城門的時辰了,魏溪就領著兩人去了城郊一處莊子,在那裏見到了秦淩,也看到了那一批前朝之物。花瓶、四角方鼎、多彩陶瓷駿馬等等,果然都是無法方便攜帶之物,也不知道秦淩耗費了多少功夫偷偷運了出來。

古家兩人親眼見到這麽多古物,瞬間兩眼放光,正準備去觸摸一二,魏溪卻先攔住了兩人,道:“我知道古老的手藝已經出神入化,只是,此次卻想提一個不近人情的要求,還望古老同意。”

老者腳步頓了頓,眼神艱難的回到魏溪身上:“你說!”

魏溪指著這批古物,道:“這些東西都是正品,我此次請兩位來不是為了修補它們,而是為了再造一批一模一樣的古物。”

老者顯然知道魏溪不可能是單純的為了修補古物,若是修補東西何必來找古家,直接去皇城裏那些多寶閣就是,多的是人修補這些珍貴的破爛。一般來找古家,基本都是為了仿制。故而,在魏家時,古老直接仿制了一幅畫,就是讓魏溪看看他真正的本事,同時也試探出了魏溪的真正目的。

兩人心有靈犀,魏溪的要求合乎情理了。

“我想,哪怕是仿造之物在古老的手中也可以以假亂真。我的要求是,以假亂真可以,不過,必須留下一個破綻,讓真正懂行的人都可以看出來的破綻。”

古老只是猶豫了一瞬,就點頭:“可以!”

從那之後,魏溪就時不時的‘出診’,秦淩更是在賢王府丟了個替身,自己日夜守在古老身邊,也不知道是為了提防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換了自己的真品,還是想要親眼觀摩一下大盜古家的手藝。

首先被仿制出來的就是那個人高的花瓶,不過兩日後,秦淩就將真品再一次的送去了無寶閣,直言要參加他們的底下拍賣場,獅子大開口底價十萬兩,一萬一加!

一個花瓶,一個前朝的花瓶開價就是十萬,發拍賣冊子的小廝手都是抖的,出乎意料的是,主動詢問這花瓶的人居然有,還不止一個兩個,而是三個。

在無寶閣,賣家是匿名,買家自然也是匿名的多。當然,買家匿名的少,因為大多是商賈或者皇城裏有名有姓的大收藏家,故而匿名的作用不大。商賈買了是送人,送去了誰家裏別人不知道,可一旦家主擺放了出來,同道中人自然知道了裏面的貓膩。收藏家更是如此了, 他們買東西不為了顯擺,同時擡高價格麽!

無寶閣是做慣了買賣的,既然有人表示了興趣,他們不在乎在裏面進行一些暗箱,不過半日,幾位買家就相互知道了競爭對手的價位。等到拍賣那一日,秦淩特意去了現場,端坐在了最後一排。

競拍的過程有些戲劇性。花瓶擺放出來,無寶閣的二當家錘子剛剛敲響,就有人喊了十一萬,幾個買家逐漸加價,到了此時,眾人才發現裏面買家居然有四位,等到價位到了二十六萬時,買家剩下了一位。就在此時,無寶閣的三當家進來,說拍賣暫停,說方才有人也送來了一個花瓶,與正在拍賣的這個一模一樣,頓時人聲鼎沸,有人大喊:“無寶閣也賣假貨?”

三當家最坦蕩,直言:“是不是假貨,我們當場驗證不就知道了!”

直接讓無寶閣負責驗貨的老者上臺來,將兩個花瓶一一比照,一時間整個大廳落針可聞。不多時,老者終於發現了真假,道出新送來的花瓶落款的印泥不是前朝所有,而是大楚建國後才新產的紅泥。真相一出,原來的競價繼續,這時候,原本放棄的幾個賣家又重新參與進來,最後這個花瓶以三十二萬的高價賣出。秦淩掙二十八萬八千兩,魏溪分紅兩萬。

這只是開頭,不過一個月,無寶閣陸陸續續出現不少前朝之物,有真有假,有的完美無缺有的破損嚴重。之後,各大多寶閣也開始收到了不少前朝的古物,要價都非常高,最低的也都是十萬,最高的賣出了五十多萬,幾乎是傾家之財。

不說秦淩從中賺了多少,就連魏溪所得分紅,不說在皇城買下一個小院,就是買下賢王府那個空架子都有富足了。

皇城裏的大小事根本瞞不住人,沒過多久,這事就傳到了秦衍之的桌案上。這時,太史大人請求覲見,對皇帝道出了前朝的一些隱秘,其中就有藏寶圖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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