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怪我說了韓家林的名字嗎？”吳曦問。他其實一說出口就後悔了，這個名字方書堯擺在心底三年, 最近才敢講出來, 他卻一下子抖落在外。

“不怪你，我喜歡他是事實。”方書堯道, “而且不會有人信你的話。”

“如果有人信了呢？”

“那也不是壞事。”

“啊？”

“如果可以, 我很想自己說‘我喜歡的是韓家林’, 但因為不可以才一直憋著沒講。”方書堯輕輕撥弄著桌上的鋼筆, “所以，你只是替我說了而已。”

“哎……”吳曦看著方書堯道, “說真的, 我挺為你高興的。想想過去……哎, 不說那些了。我看你呀, 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謝謝。”方書堯微笑著道。

韓家林回去的時候手裏還拿著奶茶，原來他不僅去上廁所，還跑去校門口拿吳曦訂的奶茶了。

一共三種口味, 珍珠、仙草和焦糖。

韓家林把焦糖奶茶拿給方書堯, 自己留下珍珠奶茶, 肉桂仙草塞給吳曦。

“你怎麽知道方書堯吃焦糖味的？”吳曦笑著問。

“我不知道，隨便給的。”韓家林曾經看到過方書堯買焦糖奶茶，但他不願認賬, 就這麽說道。

“哦。”吳曦怏然道。

“在覆習前，我還是覺得那件事需要解決。”韓家林道, “我剛在校門口又看到那些在找你的人，要不是我溜得快, 他們得圍著我問你的下落了。”

“唉。”吳曦痛苦地抱頭，“還有完沒完！”

“方書堯，他是你兄弟，你不能見死不救。”韓家林對方書堯道。

“我沒說不救，但我怕你生氣。”方書堯道。

“我生氣？”

“我一旦澄清這件事……我又會成為‘大眾情人’了。”

“你不是說，你只喜歡我一個麽？”韓家林道，“那就成不了大眾情人。”

“韓家林，還有一件事，你當真認可我的心意嗎？”方書堯又問。

“這……”韓家林不是不認可，是一旦認了，就好像他已經接受方書堯的追求似的。

“韓同學，幫幫忙！”吳曦道，“我請你喝一禮拜奶茶！”

“……嗯。”韓家林很含糊地應道。

“嗯是什麽意思？”方書堯又問。

“嗯就是……我知道了。”韓家林臉紅道。

“那我現在就澄清一切都是個誤會。”方書堯說道，拿出手機在學校QQ群、微信群裏發了什麽。

沒過多久，韓家林就收到趙彬、陸琪等人的轉發提醒。

方書堯寫的是：“謠言止於智者”。

“哇！這話還能這麽用！”吳曦很是佩服。

趙彬看到方書堯的微博、朋友圈下面一下子點讚超過一百……他的人氣果然是很高的。

吳曦高興極了，從現在開始就不會有人再圍堵他了。

“可是……”韓家林還是有疑惑，“你有喜歡的人這件事，不是你親口說的嗎？這並不是謠言呀？”

“家林，”方書堯親昵地道，“人們只願意相信他們想要相信的事情。”

“哎？”韓家林還不是很明白。他看著方書堯的微博，下面有人討論起來，其中就包括早上給方書堯遞情書的女生。

因為有人圈了她，還問她是怎麽回事，只見她回覆道：大概是聽錯了。

人們只願意相信他們想要相信的事情。

事情的發展就和方書堯預料的一樣，韓家林還以為這件事會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好了，補習吧。”方書堯對韓家林笑笑，韓家林咬著吸管，坐在了方書堯的身邊。

吳曦大松一口氣，他終於不用東躲西藏的了。明天也不用跑來這裏當電燈泡，還與未來的大舅子關系拉近了一大步，真是可喜可賀！

“家林，你把你的字寫大一點，長這麽高個，字那麽小。”方書堯小聲嘀咕。

“我的字就是這麽小的，是你近視眼看不清。”

“我視力很好哦。”方書堯凝視著韓家林道，“要不然怎麽會看中你。”

“你、你特麽是在給我補課，還是在撩我！”

“都有。”方書堯托腮笑著，他笑起來的樣子超級俊，不僅韓家林會看呆眼，吳曦也一樣。

這大概是同學這麽久以來，方書堯笑得最“甜”的一次了。

他的喜悅和喜歡都是發自內心的，吳曦真的很替他高興，不過……仔細回想這“女友”事件的前因後果，最大獲益者難道不是方書堯本人嗎？

吳曦忽然覺得他之前說韓家林心眼太壞是說錯了，這才是大魔王！

想也是的，方書堯怎麽會容許他待在這裏，妨礙他們“談情補課”呢。

“我和他果然不是一個段位的，之前還替他擔心來著……唉，我還不如為未來大舅子操心呢。”吳曦瞅著韓家林，他顯然什麽都沒察覺到。

而方書堯稱呼的方式，從韓同學、到韓家林、家林，一步步拉近這距離。

“唔……”吳曦盯著韓家林看了一會兒，發現他始終不願和方書堯有視線接觸，當方書堯忽地湊得很近時，他還會臉紅、慌張。

“好可愛……”吳曦終於明白方書堯說，韓家林很可愛是什麽意思了。

韓家林低頭寫題時，方書堯擡眼，丟了一個犀利的眼刀給吳曦自行體會。

吳曦不但心領神會，渾身還哆嗦了一下，低頭猛吸奶茶，卻嗆到了。

“怎麽了？”韓家林擡頭看吳曦咳嗽不止的樣子。

“我、我去醫務室。”收拾了下桌上的書本卷子，吳曦拎上包就走。

“要不要緊啊。”韓家林問吳曦道。

吳曦擺擺手，飛也似的跑了。

“這是怎麽了？”韓家林困惑不解。

“他不會有事，你繼續寫題吧。”方書堯道，盡管知道吳曦是不會喜歡韓家林的，他喜歡的是韓家莉，還是忍不住吃醋了。

“寫到哪兒了，哦，神經元……”韓家林認真抄寫著錯題，“神經元是真核細胞……”

“嗯，蛋白分子是高有機物，你忽略了它合成需要消耗ATP，所以這題你答錯了，看這裏……”

方書堯拿著紅筆在題目上劃線，“其實這題是比較基礎的，你只要註意這幾點……”

韓家林看著方書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了腦子裏。這也是他與方書堯產生糾葛以來，最“心平氣和”的一次相處了。

“好像這樣也不賴。”韓家林心想，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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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書堯呢？”韓家林拉開實木餐椅，發現尼婭只為自己準備了晚餐。

“少爺他外出了，晚點會回來。”尼婭掀開龍蝦湯的白瓷蓋，準備為韓家林舀湯。

“謝謝，尼婭，我自己來吧。”韓家林微笑著拿過湯勺。想起今天放學的時候，方書堯是和自己說過，晚上不在家吃飯，要去見一個親戚。

只不過方書堯說的時候，他正用胳膊夾著趙彬的腦袋擠壓，所以沒有在意。

三天前，學校的公告欄裏貼出一個通知，說安紀宇會在下周六的上午，來學校主持高考動員活動，希望同學們踴躍參與的同時，遵守活動秩序。

這可把趙彬給高興壞了，還和陸琪、沈曉婷她們一起做什麽應援物品。韓家林去找趙彬吃午飯，趙彬卻說讓他去找方書堯一起吃，他要抓緊時間做海報和禮物。

陸琪網購了好些亮閃閃的東西，包括led燈珠。趙彬作為唯一的男生就成為搬運主力，但他樂得開心，整天跟在陸琪身後轉悠，是出錢又出力。韓家莉都吃醋了，但看到大家都是為了愛豆在忙碌，倒也沒怎麽為難陸琪。

但是韓家林不依呀，食堂是什麽地方，戰場啊！

以前和趙彬一起去排隊搶土豆燉排骨，那叫“雙劍合璧”。一看一號窗口沒排骨了，立刻做信號手勢，轉戰二號、三號窗，兩人配合無間。還有占位坐也是，在用餐的高峰期，如果沒有提前占位，就有可能要站著吃了。

“你不是有方書堯嗎？跟著他怎麽會沒排骨吃。”趙彬一句話，就把韓家林嗆到無法反駁。

可他並不想占方書堯的人氣，尤其每次和他吃飯，桌上除了吳曦外就都是女生……不是說不喜歡女生，而是那些女生的眼裏就只有方書堯，弄得韓家林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校草了？

韓家林還深深同情吳曦一把，決定以後再也不欺負他了，要知道他過的一直都是這種苦逼日子。

“你要是不喜歡在食堂吃，可以去學生會。”趙彬還這麽說。

本來他是和方書堯在學生會辦公室解決午飯的，但是韓家莉來了，是吳曦告訴她，這裏有好吃的。

韓家林覺得一起吃也沒什麽，但方書堯表現得太明顯，動不動給他夾菜，說話又很溫柔。生怕韓家莉看出點什麽不該看出來的東西，韓家林就不在學生會裏吃飯了。

他想和趙彬一起吃午餐，看到趙彬為了安紀宇這麽堅決地拒絕自己的盛情邀請，就氣得抱著趙彬的腦袋使勁揉搓。

就是那個時候，方書堯說，今天晚飯不在家裏吃的。

他是去見哪位親戚呢？住在這裏都快一周，不見有親戚登門或者來電話。

方書堯的母親倒是有打來過一次，還是越洋電話，但是方書堯去陽臺上接聽，所以不知道是什麽事。

“是來問方書堯高考的事情嗎？”韓家林想著這些事，把晚飯給解決掉了。

：米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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