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韓家林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看了看對面墻上的掛鐘, 現在是下午三點十分, 原來他已經睡了兩個多小時。

“趙彬說你發燒了，我過來看看你。”方書堯坐在一張折疊椅裏, 手裏拿著活頁本和筆。

“你來了多久？”

“不久。”方書堯道, 把活頁本和鉛筆放到一邊的床頭櫃上, 然後站起身。

韓家林朝那本子瞄了一眼, 發現方書堯是在畫素描，這素描的對象顯然就是他。

“這還不久？”韓家林忍不住吐槽, “你都把我都畫下來了。”

“喜歡嗎？”方書堯笑了, “這是探病禮物。”

“哼, 我更喜歡實際點的, 比如好吃的。”

“行。等你好了，想吃什麽都可以，我請客。”方書堯說著, 在病床邊坐下。

“我感冒, 你離遠點, 會傳染給你的。”韓家林往旁邊靠了靠，但病床那麽窄，他再躲就要掉下去了。

“我已經有抗體了, 所以不會被你傳染。”方書堯直接伸手摸上韓家林微紅的臉頰，“而且, 你會感冒也是因為我吧。”

方書堯的手指涼涼的很舒服，韓家林差點就陶醉進去了,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道：“馬上就高考

了，還是小心點……”

“韓家林，你想躲我到什麽時候？”方書堯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韓家林望著自己。

“我……我……”韓家林說不出來，每次只要一對視上方書堯的眼睛，理智就開始崩壞，好像自己變得不再像是自己了。

“做我的男朋友。”方書堯柔聲道，眼神熾熱，“我會對你很好的。”.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吧。”韓家林拉下方書堯的手，低頭看著雪白的被面，“我們都是男的，你有想過這點麽？”

“從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你開始，我就已經很清楚了。”方書堯認真道，“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包括你的性別，你的暴脾氣，還有你那顆笨笨的腦袋……”

“方書堯！”韓家林羞惱地推了一把方書堯的肩頭，“你丫的是不是欠揍！”

“說真的，你還不一定打得過我。”方書堯笑著說，順勢扣住了韓家林的右手腕。

“你就吹吧，吹牛不花錢！”韓家林笑著一抽手，結果真的拔不出來。

方書堯莞爾一笑。

“艹，你想和我比臂力？”韓家林較真起來，他可曾經是籃球隊的主力啊。

“一會兒你別哭。”

“嗯，我不哭。”方書堯很是淡定。

“哼！”韓家林使勁扭著手腕，他想從方書堯的禁錮中掙出手腕，可是不論他怎麽扭來扭去，方書堯都沒有松開手，或者感到吃力的跡象。

“你哪這麽大力氣？！”韓家林震驚極了。

“我平時有健身。”方書堯笑笑，“你上次走得急，沒能看下我家的健身房。”

“你就顯擺吧！”韓家林是故意岔開方書堯的註意力，他使出渾身力氣把胳膊一拽——方書堯沒松手，反而順勢壓上了韓家林的身體。

雖然知道是自己的鍋，但是眼下的態勢讓韓家林慌了，他用左手抵著方書堯的肩頭道：“起來！混蛋！”

“為什麽？是你拉我過來的。”方書堯卻貼得更近，他秀美的臉孔近在咫尺。

“方書堯……你起來再說……”韓家林的聲音裏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栗。

“韓家林，你是不是怕我碰你？”

“啊？”

“你看見我就跑，不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而是怕我碰你吧。”方書堯輕輕一笑，“在醫院的時候，我吻你，你有感覺吧？”

“你、你你你胡說八道！”

“你強調我們都是男生，想以此克制身體上的反應嗎？”方書堯忽然低頭，韓家林吃驚地立刻把頭扭開，方書堯笑了，嘴唇幾乎碰到韓家林那通紅的耳朵，“你的想法很可愛，但是不切實際……”

“你說什麽……”

韓家林覺得整個人都熱了起來，是退熱藥效過了嗎？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潮從身體裏面向外漫溢。

尤其是方書堯還對著他的耳朵低語，那灼熱的氣息把耳廓撩得滾燙，連帶整個腦袋開始燃燒起來，都有些聽不清方書堯的話了。

“我是說這個地方，就算你不想，它還是會硬起來。”方書堯說著，一直空閑的左手伸入到韓家林的校褲內。

韓家林總喜歡把校褲的松緊帶系成死結，這樣只要寬松度合適，就不用每次穿脫都系腰帶。所以，方書堯都不用去解他的褲帶，整個左手都很輕松地鉆入進去。

“——你瘋了嗎？！”

韓家林頓時暴動起來，方書堯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左大腿牢牢壓住他的雙膝，整個人都幾乎趴在韓家林身上，韓家林壓根動彈不了。

方書堯的手指隔著純棉的三角//褲，暧//昧地抓住那已然變//硬的部位。韓家林就像一條被漁網兜緊的魚，使出渾身解數在抗爭。但他的右手一掙紮就被抓緊，膝蓋剛提起又被強制壓回床裏。

“方、方書堯……你放手！”韓家林就只有左手是自由的，但他放棄了去推搡方書堯的肩頭，而是去抓方書堯那只蠢動著的手。

韓家林反覆揪著方書堯的袖管，扯著他的手腕，試圖把他的手從身下拉出來。

可韓家林只是把方書堯的校服外套給拉扯亂了，而盡管校服的袖子已經被韓家林拉扯到胳膊上方，但手上該做的事情，方書堯仍在繼續。

“你混蛋……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我凸(艹皿艹 )……”

韓家林咬牙切齒地罵，但他的聲音啞極了，眼圈也紅極了。方書堯的手指靈活得像一條蛇，不斷地變化著花樣。

韓家林自然也就更不願配合，他的雙腳用力蹬著床單，把床墊踩出一個凹陷。

但韓家林能做的也僅此而已，因為他根本逃不開方書堯的壓制，越掙紮越凸顯出他的狼狽，只能無奈喘息。

不知道方書堯做了什麽，韓家林突然“啊”地叫了一聲，在寧靜的醫務室裏，這聲音聽起來格外嘹亮，韓家林又猛地咬住嘴唇。

“原來……你喜歡痛的啊。”方書堯微笑著，“真看不出來，你平時不是最怕疼麽？”

“你他媽的……不是人……”韓家林想罵人，可是連臟話都難以成形，“啊……不要扯……”

“韓家林，我喜歡你。”

方書堯熾熱的黑眸一直緊盯著韓家林紅透的側臉，看著他的眼角從幹涸到濕潤，看著他的神情從震驚到開始恍惚。

方書堯微微笑著，終忍不住低頭吻上了韓家林那緋紅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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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七堂課依然是做模擬卷，說起來明光高中三年學制，但二年級時就已經學完全部的高中課程，從高三上半學期開始，就是覆習鞏固前兩年的學識。

也就是說，雖然區分文綜理綜不同班級，但每個學生都有學完全部的課程，這就是為什麽方書堯去給韓家林做指導，老師也很放心的原因。

作為全科目制霸，連美術、音樂和體育都是滿分的方書堯，在某些方面比單科老師還要厲害。

趙彬對於韓家林能在距離高考僅剩21天的時候，還能找到這麽好的同學幫忙覆習，感到非常高興。

甚至覺得韓家林是轉運了。可不是嗎？他總是被補課老師嫌棄，不是說他“坐不住”就是“愛玩手機，影響別人”，整個高三都不知道換了幾撥課外老師。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自告奮勇地給韓家林補習，只可惜這才第一天他就病倒了。

“不知道他好些沒有。”趙彬始終放心不下韓家林，無奈一直都是模擬考，下課時間非常短，根本來不及去醫務室探望。打電話的話，又怕他剛好在睡覺，會吵醒他。

所以，趙彬發了幾條微信，讓韓家林有不舒服就告訴自己，但韓家林都沒有回覆。

“還好還有方書堯在。”趙彬想到這裏，就又放松了些。

之前下課時，方書堯又來找韓家林，趙彬就告訴他，韓家林在醫務室休息。

“他怎麽了？”方書堯看起來很擔心。

“他發燒了，校醫說他感冒了。”

“這樣，我去看下他。”方書堯轉身就走。

“等下，我也想去。”

“不，你還是覆習吧。”方書堯微微一笑，“快考試了，你的壓力也很大吧。”

為什麽方書堯總給人一種特別靠譜的感覺？趙彬忍不住想，明明都是同齡人，他做起事情來就是不急不躁，且有禮有節。

“那謝謝你了。”把韓家林拜托給方書堯應該是沒問題的，趙彬唯一擔心的是，韓家林會不會把脾氣這麽好的方書堯也給惹毛了，那才是人間慘劇。

“陳銘。”趙彬叫一旁的數學課代表。

“嗯？”

“我去醫務室看下韓家林，如果老師來了，你就幫我擋下，說我拉肚子。”

“每次都是拉肚子，老師信麽？”以前，趙彬去小賣部買零食，來不及回來遲到了，陳銘就會和老師說他在廁所。

“面臨高考時的壓力性腹瀉。”趙彬一板正經地說著，陳銘笑了。

“嗯，你快去快回，不然壓力性腹瀉的就是我了。”

“好。”趙彬拿上手機就出去了。

校醫務室在小樹林的邊上，是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教學樓，不知為何一直沒有拆除，和新樓並在一起使用。一樓是醫務室和自行車停放區，二樓的聽力教室因為器材淘汰已經閑置許久，三樓的音樂和舞蹈室仍在使用，大多是社團排練節目用的。四樓是倉庫，堆滿老式教具和舞蹈用品。

趙彬從教室走到醫務室大概要一刻鐘，沒辦法，這座校園太大了，又不能在教學樓裏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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