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外傳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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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樊少爺,醒酒丹。”

敖樊喝得暈乎乎的,已經開始摟著懷中的女修說胡話。一直站在墻邊當自己是裝飾的藍家修士輕車熟路地遞上提前預備好的丹藥。

“明日敖樊少爺要出場,我們都想您以最精神的面貌一展風采呢。”修士恭維道。

敖樊點了點頭,說著“這倒也是”,將醒酒丹接過。他服下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容貌,難得沒有與女修尋歡作樂到次日,而是招呼了藍家幾個修士就此打道回府。

聶世雲在暗中看著敖樊在藍家修士的擁護下揚長而去,他離開後女修們也沒有道理繼續留在房間中,魚貫而出。

聶世雲思考了一番,雖然藍家那些個修士看起來對敖樊也滿腔怨言,但真的發生了意外他們肯定要考慮藍家的立場,以命相保。聶世雲不想和他們直接起沖突。

他摸了摸下巴,在什麽場合才能夠避開藍家人,直接和敖樊對話呢?

思來想去,聶世雲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比賽臺上。

他倒吸了一口氣,這一舉動著實冒險了些。不論得沒得手,事後他絕對會遭到敖樊和藍家的報覆。到時候事情鬧大了,他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好過。但這個送到面前的機會看起來過於誘人,讓他很難就此作罷。

試試看吧!最不濟被敖樊和藍家追殺,聶世雲還是有自信能靠玉佩逃脫的。他唯一擔心的是龍族上層,他也只能賭一賭,賭敖樊好面子,就算吃了癟,也不好意思回龍族去找長輩幫忙。

夜深人靜,酒樓打了烊,街上也空無一人。聶世雲這會兒才終於從玉佩空間中現身,神不知鬼不覺地翻窗離開。

次日,聶世雲並沒有像頭兩日那樣早早地趕到現場。再次在眾人面前現身時,他一改前兩日由內而外發散的謙遜,在被人客套誇讚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露出自滿的神色,嘴上說著“哪裏的事”,但神情卻很愉快。

他的餘光瞄到賽場的藍家修士註意到了自己這邊,正交頭接耳。其中有一個人不一會兒就離開了廣場混入人群消失了,不知道是否去和藍家人和敖樊通風報信去了。

雖說作弊並非他的本意,但既然已經得知了藍家在背後動了手腳,他也就樂得配合對方演幾場戲,只是對不起接下來幾場比賽的對手了。

敖樊很快就聽說了聶世雲飄飄然的狀態,心中得意不已:“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這種鄉下人,有點小成就,立刻就暈頭轉向了。不過這樣最後他輸的時候才有意思呢!之後的幾場,你們都給我安排好了。在民眾間也給他造造勢。”

“是。我們這就去安排……”藍家修士心中苦不堪言,他們好歹也是大家族的修士,怎麽就淪落到天天凈幹這種破事兒了!

到了此刻,留下的散修煉器師已經屈指可數,藍家倒不敢在其他大家族煉器師的工作臺上做手腳,但背地裏商量交易還是可以有的。於是隨著敖樊和藍家的推波助瀾,聶世雲這一日的比賽贏得輕松。不知不覺,人群中也傳出了“或許這就是能夠打斷敖樊幾十年連勝的天才”的傳言。

聶世雲覺得好笑,藍家也是夠賣力的。大家真的想看這種局面?一個二級煉器師,和一個雖然說是三級,但本質上大概也只是二級煉器師的家夥,淘汰了一堆大家族的高級煉器師,於決賽一決高低的戲碼?

聶世雲對身邊的人虛情假意的恭維笑著應付著,與此同時聽到了一陣喧鬧聲。只聽身邊的人說著“敖樊的比賽開始了”,紛紛向廣場的另一側湧去。

這是敖樊頭一次登場,雖然路人們大多懶得看他,但藍家私下安排了不少托兒。在這種熱烈的氛圍下,至少比賽的擂臺四周擠滿了人,看起來十分熱鬧。

聶世雲也隨著人群擠到附近,想著近距離看看這位爺到底水平如何。

敖樊對這群人族的歡呼聲很是滿意,擺出了一副高傲的姿態朝下面的人群揮了揮手。他旁邊的對手正巧是商家派來的煉器師,表情十分平靜,沒有半點不快或是敵意,整個一副“早點演完戲早點下班”的樣子。

聶世雲想到了之後萬一鬧出了動靜,商夫人肯定會焦急不已,在背地裏埋怨他不聽勸告。想到這裏,他嘆了口氣,只希望對方能夠理解,自己是絕對無法放棄修覆飛升通道的。

此時此刻聶世雲只慶幸自己沒有在明面上與商家有什麽交集,於商家的煉器坊做臨時工也未曾和旁人有過多交談,至少到時候商夫人不會被遷怒。

臺上敖樊和另一位煉器師已經開始煉制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煉器師心不在焉。聶世雲同位煉器師,一眼就看出對方捶打石料的動作非常不得章法,照這個架勢下去,在進爐燒制的那一步估計就會斷掉。

自己的那場比賽,雖然對手都在藍家的安排下放了水,可起碼雙方最後都拿出了成品。

果不其然,又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商家那位煉器師便在燒制的環節“意外”將東西燒壞了,露出些許懊惱的神色。

敖樊註意到後,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不過如此嘛。不過幸好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你還有時間。”

“罷了,我今日狀態不大好。”對面的煉器師解釋道,隨即爽快地向藍家修士申請棄權。

“勝負已分!”

隨著臺上宣布敖樊勝出的聲音,觀眾適時地鼓掌起來。敖樊“哼”了一聲,將手中的工具放下:“跑得可真快!沒辦法,看來我的氣場太強了,都影響到人家發揮了。”

對手棄權,敖樊也中止了煉器,他可沒有興趣給一眾人族表演。

敖樊走了,圍觀的群眾也迅速散去了。聶世雲看著這一切,不免覺得滑稽得可笑。這煉器的比試擂臺被搞得倒真的像是唱戲的戲臺,眾位煉器師都成了配角,臺下的觀眾們則是負責捧場的。

只是不知道這位龍族的小少爺,究竟有沒有意識到這是在演戲?還是說,被藍家哄騙了太久,敖樊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今日的比賽全部結束,廣場上修士頓時少了不少。聶世雲也準備隨著人群離開,突然,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這位道友,請留步。”

聶世雲轉過身去,只見是一名藍家的修士。

“是藍家的前輩。今天的賽事都結束了吧?請問找我有何事?”聶世雲好奇道。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隨我來。”對方雖然語氣平和,但充滿了不可抗拒的意思。

聶世雲估摸著藍家也該找上門來了。此前藍家只是聽從敖樊吩咐讓他晉級,但經過這兩日的觀察,他們應該發覺自己的煉器水平並不算差勁,且越來越意氣風發。考慮到這出戲碼最後要順利以敖樊衛冕落幕,藍家不可能放任他這樣下去。

“哈哈,我就聽大家都說藍家可能會招攬我進家族呢!難不成是真的嗎?”聶世雲哈哈笑道。

他這幅故作自信的模樣讓來找他的藍家修士放寬了心,暗道這個家夥果然是從下層剛來,什麽都不懂,看起來很好擺布。

“這要看你接下來是否配合了。”藍家修士笑了笑道。

聶世雲一臉疑惑地隨著藍家修士去了附近的茶樓。

這家茶樓就是藍家名下的,老板很識相地帶了他們去後面一間私密的會客廳。

“聶道友是不是也察覺到了,最近的幾場比試都贏得輕松極了?”一進屋,藍家修士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說起來,的確……我以為是我運氣好呢。原來有你們暗中相助嗎?”

藍家修士被聶世雲的天真逗笑了:“哪來的次次如此好運?”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聶世雲直直地看著自己,賣了個關子道:“實不相瞞,的確有我們一份力。不過理由也許與你猜測的有些出入。”

藍家的修士認為聶世雲定是聽到了旁人的流言,誤以為這是藍家想要對他示好的暗號。不過這也正常,誰能想到那位敖樊少爺突然整了這麽一出呢?

他見聶世雲呆楞著猜不出的模樣,多年被敖樊欺壓的苦悶心情短暫地緩解了那麽一會兒。

“總的來說,我們需要你配合藍家,給敖樊少爺演一出戲。你若是聰明人,該知道要怎麽辦吧?”

聽藍家修士遮遮掩掩地講解了一番,早已對這件事心知肚明的聶世雲裝作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讓我接下來故意表現得越來越張狂自大,然後再被敖樊少爺狠狠打敗?事成之後,我就能進大家族了嗎?”

聽聶世雲總結,藍家的修士自己都覺得這出戲實在幼稚。礙於大家族的顏面,他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咳咳……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意思。能不能進藍家,我們說不好。不過你放心,就算敖樊少爺對你有意見,我們也可以將你安排進其他家族去的。”

“他還記著我在街上險些撞到他的事啊,有夠小氣的……”聶世雲故意口無遮攔道。

藍家修士斜了他一眼:“禍從口出。我建議你在外輕易不要說這種話。”

“好好好,我懂得了。那說好了,到時候就算不給我找個好去處,給我換成仙晶也可以。你們這麽大個家族,我還是很相信你們的。明日你們就瞧著吧。”聶世雲一拍大腿,這事兒就這麽定了下來。

“這你放心。好處少不了你的。這是定金。”藍家修士隨手扔過去了一千仙晶。看到聶世雲接過後兩樣發光的模樣,輕蔑地笑了笑。

真好收買。

在他的心中,只有可能是他們大家族誆騙底層修士,萬沒有聶世雲這樣的楞頭青單方面毀約的可能性。

聶世雲很慶幸自己來中層這段時間沒怎麽與人交往。想必藍家這幾天已經去打聽過自己的消息了。看這位修士的反應就知道,他只核實到聶世雲的確去年秋天剛剛來到中層,並沒有從旁人嘴裏打聽到聶世雲的性格,所以對他的種種表現都信以為真。

離開茶館前,對方又三申五令,說今日所談不光不可與外人提及,對敖樊少爺本人也一個字都不許透露。聶世雲直點頭,一副盲從的模樣。

回到修煉室後,在心中默默做好了要與敖樊在決賽臺上對上的打算,聶世雲比之前更加認真地鉆研起煉器秘籍來。今日敖樊只煉器到一半,聶世雲拿捏不準對方究竟能煉制出什麽水平的法寶來。只看架勢,雖然三級煉器師水分很大,但二級煉器師的水平對方還是有的。

既然要勝,那就要完勝。

聶世雲打定主意,會在決賽的時候第一次於公眾眼前煉制玄級法寶,可以的話最好是中階以上。

其實以敖樊的年紀和妖族的血統來說,他的確可以說是相當有煉器天賦的了。只可惜品行實在不咋地,也看不出他對煉器本身有半分喜愛。

同為煉器師,聶世雲在心中感到一絲遺憾。

與其同時,不同於熱鬧的中層,百年如一日平靜的上層,仙船即將安靜地啟程。

“什麽,翟丹師真的走啦?”

“明明上次我都說了,我們家族條件可好了,他偏不來。嗚,長得那麽柔和,人卻是個死心眼的!”

雖然早就聽聞翟丹師只會在丹藥鋪做一段時間,但眾女修沒有想到他真的這麽快就走了,甚至沒有和旁人打一聲招呼,紛紛後悔得直絞帕子。

“老板,你給他開的月薪太高了吧!不然他怎麽這麽快就賺夠仙晶離開了?你真不會做生意!”

老板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哎呦我的大小姐們吶,他的名氣也是你們捧起來的不是?好多丹藥鋪都來我這挖人呢,我不給他加仙晶,他就該去別處了……”

“老板這是怪我們嘍?”女修們不滿道。

“不敢不敢……”

丹藥鋪中,集中在櫃臺內角落的修士們,看著此情此景,湊在一起小聲抱怨起來:“翟白容人都走了,怎麽這些大小姐還沒完啊!”

“你問我,我問誰?上次他可是直接在這群女修面前坦言他有道侶了!我以為這棵搖錢樹都要倒了呢,可你們看,後來她們不是該來還來……”

聽聞翟白容說自己有道侶了,眾人一開始自然都很驚詫,伴隨著一點小失落。不過轉念想想,這樣外貌英俊性格溫柔的男子若是一直獨身,反倒有些不現實。

而且在聽聞翟白容的道侶同是男子後,許多本來有些打蔫的眾位女修突然又來了勁。

照她們的話說,之前還總擔心,會不會翟白容真的被哪家的小姐給弄到手帶回家裏當上門女婿去了,這下可算放心了!也許是對翟白容都為之執著的男性起了好奇心,那段時間眾女修除了近距離來觀賞他的臉,幹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聽他的道侶。

翟白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不喜歡在外人面前談論自己的事情的他,每每說起道侶來,僅僅三言兩語,臉上都會露出淺淺的笑意。

眾女修在背後悄悄稱其為“看了可以就著多下三碗飯”的笑容。

“……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

幾名前同事們想到此事,紛紛發出“我不懂女人”的感嘆聲。

“他說很感激你們一直來光顧丹藥鋪,”老板無奈地搬出翟白容的話和留下的告別信當救星,“但是他說,已經受了太多額外的照顧了。若是被大家知道他哪天要走,只怕又要接受一番好意,所以特意悄悄提前離開的。”

“怎麽這樣……”

“他以後還會回來嗎?”

“我以前還給他介紹過中層分家名下的商行呢,希望他有困難可以去那裏報我的名字。”

“我看他不會。不過就是這種疏離感才特別好呢……”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不過總算是放過了丹藥鋪的老板。後者後退幾步離開包圍圈,可算松了口氣。

翟白容臨走前丹藥鋪老板也告訴過他,以後若是找到了道侶回到上層來,隨時歡迎他重新回來幹活。翟白容只是禮貌地謝過他,說自己有機會一定來拜訪,卻只字未提重新回來做工的事。老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看了眼日歷,估摸著這會兒翟白容應該已經啟程了。

搖了搖頭,丹藥鋪老板心中自言自語道,早一開始就知道翟白容不是他這種地方留得住的人。不過這小一年來翟白容帶給他店鋪的好處已經夠多了,他也不奢望別的什麽。

話說回來,別說眾位女修們來。就連他都有些好奇,翟白容追著要去尋的那個道侶,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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