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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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九龍神火罩中的朱雀異火正在劇烈地掙紮著。

神火罩充當了一般修士捕捉靈物時用的靈鎖或者絲網,將異火困入其中,將其周身暴躁地噴出的火焰盡數吸收。

聶世雲將神識探入其中,異火感知到一股來自修士的精神力襲來,左右閃躲不得,便本能地燒灼起來。它今日連番與數個修士纏鬥,本就已經強弩末矢,這會兒斷斷續續地以火焰灼燒聶世雲的神識,更是發現其靈魂力的程度在之前那群修士之上。

聶世雲固然被燒得刺痛了一下,不過並無大礙。元嬰雖然比金丹大圓滿只多了一個小階段,但其中的差異可是十分巨大的。

聽聞異火有靈智,不過聶世雲不知道是個什麽級別。煤球聽他急促地問起,想到之前異火和自己繞圈兒跑,仿佛在玩鬧一般,氣不打一出來,忿忿道:“可能就和剛睜眼的幼崽差不多吧。不會說話,也聽不大懂人話!”

感受到異火的不滿和掙紮,聶世雲只好繼續以靈魂力與其抗爭。若異火有當初煤球破殼時那樣的理解能力的話,他此時就可以嘗試去溝通一番。不過既然它聽不懂人話,那只能先暴力應對了。

朱雀異火不愧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稀罕靈物,對上元嬰修士也沒有輕易就被收服。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後,神火罩還被其爆發掀翻,聶世雲不想神火罩破損過度,便及時收了回來。

翟白容站在洞口觀望著裏面的動靜,見神火罩被破,動搖了一瞬,險些要沖上去助陣。不過他見聶世雲沒有尋求幫助,神態自若地拿出靈鎖重新捆住那朵異火,同時叫煤球吸收異火放出的陣陣火光,又停下了腳步。

掙脫神火罩似乎用盡了異火最後一絲力氣,之後的火焰攻擊又被煤球盡數吃下,沒有造成一點傷害,朱雀異火終於逐漸不動彈了。

聶世雲閉上雙目,將靈魂力盡數祭出,無形地探入異火之中,穿過火焰的包圍,到達中心。

隨著他的靈魂刻印與其結下契約,朱雀火靈周身的火焰“咻”地一聲熄滅了,只剩下一顆暗紅色的球體,飛向聶世雲,融入他的額中。

異火與修士結下契約後要花一點時間融合,不過到這一步已經不會出現變數了。聶世雲知道背後有翟白容替自己守著,也不擔憂,順勢原地坐下開始打坐。

異火可助人煉丹煉器,可用於攻擊,甚至可以助長修為。尤其是聶世雲本就有火靈根,和至陽的朱雀異火相性極好。門口的翟白容與沈延清楚地感受到隨著融合異火,聶世雲的修為便“蹭蹭”地向上攀漲,竟然有直逼元嬰中期的架勢。

雖然有自知之明與異火無緣,但沈延作為一個沒什麽後臺的修士,此時非要看到別人生生在自己面前契約異火又猛漲修為,心中忍不住感慨萬千。

他瞥了一眼翟白容,只見其眼中沒有半點艷羨之情,滿目都是安心和欣喜。

“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無私的修士。”沈延低聲道。

翟白容楞了一下,淡淡道:“我也只對他這樣罷了,若對誰都是如此,我也活不到今天。”

沈延忍不住道:“他已經是元嬰了,現在得了異火是又躍進了一大步,可你自己還沒結嬰呢?”

見他是真心求問,笑著解釋道:“結嬰只是遲早的事。這次只是因為他比我更需要異火。未來若有更適合我的東西,世雲他必然也會選擇讓給我的。”

沈延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並不理解這樣的心情,只看了翟白容一眼,沒有再接話。

煤球見聶世雲不需要自己輔助了,便跑向翟白容這邊。

“你們來得好慢!我被那團異火遛得幾乎飛遍了半個島!肚子都餓了……”煤球長嘆一口氣。不過他一副孩童的模樣,這樣老成的神態只讓人覺得十分可愛又可笑。

飛……

沈延眼皮一跳。練氣期修士並不會飛,所以剛才他才禦劍捎上了這孩子的。

翟白容無奈地將煤球抱起來道:“你少說兩句吧。就是因為這個樣子,世雲才不放心讓你在雲清閣中露面。”

“啊?”煤球還不知道自己又說漏嘴了什麽,迷惑不解地看向翟白容。

正好這時聶世雲終於與異火契合完畢,睜開了眼。

火靈並非不會言語,只是無法和外界溝通。剛才契約後朱雀異火進入了他的識海,便大喊道:“好痛!”

聶世雲瞥了一眼身後的幾人,發現他們並無反應,明白過來朱雀異火是在和自己意念交流。

“我可沒有打你,剛才你完全是自己在九龍神火罩裏胡亂撞……”

“再之前,一群人,圍著我打!”異火不滿道。

“正巧,我有個好地方很適合修養,不如你來這裏休息著……”聶世雲拿出和孩童說話的耐心來,引導異火去玉佩空間裏恢覆狀態。

“哦!”雖然調皮,但朱雀異火已經認了聶世雲做主人,聽從他的話地進入了空間。濃郁的靈氣令其十分歡喜,原本一絲被強制契約的別扭也隨之煙消雲散。

火靈若是此前跟過修士,待修士身亡後再次被契約,是會攜帶著一些記憶的。不過朱雀異火很顯然是一朵著幾百年之間天地新生的異火,自己大約是它的第一任主人。

感覺自己還沒有養大煤球,就又來了個新崽子,聶世雲有些無奈,不知道自己這犯的是什麽小孩兒緣。

見聶世雲終於走了過來,翟白容忍不住問了一句:“如何?一切順利嗎?”

聶世雲笑道:“很是順利。不過今日被幾人輪番圍攻,它也元氣大傷。我就讓它休息下了。”

翟白容認同地點點頭。聶世雲收服異火本就是錦上添花的事,並不急需它做什麽,讓它歇著就是。說完了異火的話題,翟白容目光轉回沈延身上。這時聶世雲也隱約察覺出沈延似乎是想要離開,但被翟白容留下了。

“你對玄陽的事應該很好奇吧?”翟白容對沈延道。

他隨即以眼神詢問聶世雲。雖然不知道他具體要對沈延說什麽,但聶世雲很信任翟白容的判斷,就點了點頭,示意他隨意說。

沈延自然好奇,但也知道好奇心害人的道理。面對兩名,確切的說興許是三名修為在自己之上的修士,他誠懇道:“玄陽看似年幼,但修為遠在其所展露的水平之上……當然,修真界中哪裏都是秘聞,若此事不該說,我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誒,我什麽時候暴露的!”煤球後知後覺地叫道。

三言兩語之間,聶世雲就明白過來。他不覺得沈延有惡意,想著與其讓他往不好的方向猜測,不如坦白,便讓煤球化作原身。

比起軟乎乎的幼童樣貌,煤球當然是覺得鳥身的自己威風多了。有聶世雲的許可,他頓時耀武揚威地變回了原型,擡頭挺胸地站立在聶世雲的肩頭。

沈延輕咦一聲,當下意識到這就是此前自己所見到的那只聶世雲的靈獸,良久沒有作出反應。煤球這時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敵意,覺得沈延人還算不錯。他只當是自己的原型太過震撼人心,心中暗自得意。

“……聶前輩真是深藏不露,竟然能與化形妖獸結下契約。”沈延大驚,不過立刻反應過來,嘴上奉承著。

煤球不滿地抖了抖翅膀,怎麽這家夥誇的不是自己,而是聶世雲啊!

無人註意到煤球憋在心頭的展示欲,翟白容和聶世雲對視一眼,客氣地請沈延不要對外透露。沈延見兩人無意為難自己,松了一口氣,主動許下誓言對此事保密。

沈延瞥了一眼站在聶世雲肩頭的黑鳥,其實心中有一絲懊悔。他秉承獨善其身的原則活到現在,鮮少會對旁人出手相助,只怕引火燒身。今天是破天荒地幫了人一把,結果還真的惹上了事兒。幸好聶世雲和翟白容並非做事絕情的人,否則今日真要死得冤枉了。

他看了一眼便慶幸地移開了目光,暗自告誡自己未來不可再被事物的外表所欺騙,做出類似的蠢事。

煤球神氣地擡起腦袋,認為定是自己的半神獸之姿太過華美,震撼了旁人。

“你也不必緊張。此事除你之外也有幾位親近友人知道。現在我修為還不足以完全護住玄陽和雲清閣,等未來此事能夠公開之時,你也就不用勞心保密了。”聶世雲也不拿前輩架子,頗為客氣道。

沈延油鹽不進道:“無妨。反正我也不認識誰,橫豎沒什麽能透露的對象。”

聶世雲:“……”

三人一鳥離開洞窟,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經收入囊中,再留在此地也沒有什麽意義。

“咦,又有血味兒。”

三人走出不遠,正欲道別分道揚鑣之時,煤球突然開口道。

“難不成映月派的人已經到這座島上了?”翟白容狐疑道。他知道映月派在追段銘玉和戎律,沒想到那群弟子竟然真的能尋到這裏來。

沈延補充道:“也有可能是招魂谷來追我的人。那幾個自稱正派……段銘玉他們,對招魂谷沒有好感,若遇上了打起來也實屬正常。”

沈延說到一半想起來翟白容就是所謂“正派”映月派的弟子,觀察著翟白容的神態,見其並無不快之意,但還是改了口。

聶世雲看在眼裏,不禁感到意外——怎麽感覺沈延不怕自己這個元嬰前輩,倒是對翟白容有些犯怵呢?

“要去看看嗎?”翟白容轉過頭,征求聶世雲的意見。

“去看看吧,小心些就是。”聶世雲估摸著也沒有元嬰修士來此,就算和招魂谷的人撞個正著,他們也不會落在下風。

“好。”

聶世雲和翟白容根據煤球尋著血味兒去了。沈延本想就此離開,但想到自己傷勢未愈,若是真的撞上了招魂谷的圍攻那也是個麻煩,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三人穿過樹林,只見一人狼狽地趴在地上,身下滲出一大攤血,將土壤都染紅了。

聶世雲和翟白容只看背影就能認出來——這不是戎律嗎!

剛才還與他們纏鬥的人現在倒在血泊中,而偏偏只有他一人在這裏,段銘玉和胥燁華不在,怎麽看都十分古怪。

“銘玉……”戎律看起來受傷不輕,聲音含糊,仿佛喉嚨中還含著一口血。感覺到旁邊有腳步聲,艱難地擡起頭來。

“讓你失望了,不是段銘玉。”聶世雲不知其中是否有詐,並未輕易靠近。

“救、救他……”戎律強撐起身子來,擡頭望向站在一尺外的幾人。

“我早就說過與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更何況我身份特殊,對映月派即便有不滿,也不方便出手。”翟白容蹙眉道。戎律這人很難溝通,說了數次的話都進不去他耳中,讓翟白容頗為煩躁。

“不是……不是映月派,是胥……燁華……他要抓銘玉回赤巖崖……”戎律艱難地發出聲音,提到胥燁華三個字的時候,表情中滿是憎恨與懊悔。

翟白容楞住了,下意識轉頭去看聶世雲。

聶世雲曾說過,天道寵愛段銘玉,讓他對天地靈寶有特殊感應,還把出色又專情的男人聚集在他身邊。翟白容萬萬沒有想到過胥燁華會做出加害段銘玉的事。

聶世雲倒是早前對此有一絲預感,只是沒想到應驗得這麽快。他雖然對於段銘玉和映月派的恩仇不是太在意,但若讓胥燁華作為赤巖崖的一份子參與其中,他寧可在幫映月派或段銘玉中二選一。

“此話當真?”聶世雲釋放出元嬰威壓,戎律險些因此無法呼吸。但他依舊擡頭看著幾人,緩慢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著焦急。

“……我們去看看吧。”聶世雲看了一眼翟白容,低聲道。

“走吧。”

兩人眼神交流,無需多言,雙雙召喚出飛劍朝著陸地的方向趕去。

沈延落後一步。聶世雲和翟白容並未要求自己跟著,他猶豫著是否要卷進這事裏去。

“等、等等……救救我……”

聽到地上的男人的央求,沈延轉過頭去詫異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忘了,早些時候我差點被你們殺了?”

戎律仔細辨認,認出沈延是早些時候被他們圍攻的那名招魂谷修士。

沈延蹲下,戎律剛要說什麽,只感覺到一陣刺骨的痛意從肩頭傳來,險些令其慘叫出來。他冷汗霎時流下,用餘光瞥見是一把短劍從自己的肩頭徹底穿透過來,插在地上。

“和那兩位前輩不同,我這個人呢,心眼兒比較小。”沈延語氣平淡道。

戎律痛得一時間無法出聲。胥燁華暗算他後將儲物戒指等一並帶走。即使戎律的傷並非致命傷,但沒有丹藥的幫助,若僅僅靠修士的自愈能力,興許要站起來就要花上半個月。而段銘玉處於危險中,他如何等得了這半個月。

“我……要去殺了那個……胥燁華。”戎律痛得聲音都在發抖,但比起被沈延報覆,他現在對胥燁華的憎恨才是到達了極點。他竟然辜負了銘玉的依賴和信任!

沈延看出戎律並非作戲,而是切實地恨著那個叫胥燁華的。他想到早些時候這兩個人還聯合起來要殺自己滅口,現在卻反目成仇,頓時感到頗為滑稽可笑。他覺得看這出戲也不錯,便丟下一顆丹藥在戎律前頭。

“謝、謝謝……”戎律大喜,眼中又煥發出光芒,拖著肩上的傷去夠那丹藥。

沈延看他狼狽不堪還要感謝自己的模樣,覺得心裏頭痛快不少,不再管他,乘上飛劍去追聶世雲和翟白容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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