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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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興安在前山撐了一段時間,只見聶世雲和翟白容雙雙趕到,這才長出一口氣。

聶世雲道了句不好意思,讓眾人就等。但他和翟白容敘舊才晚了,映月派也不好說什麽。何況那位同行的元嬰修士不過是走個形式,連連擺手說不要緊的。

門派之間的應酬自然是無趣。映月派帶來的賀禮不薄,聶世雲自然也得回禮。本來回禮只是意思意思,但因著翟白容的這一層關系,他還得多塞點私貨,好讓曲旃蒙連帶著給翟白容幾分好臉色。這麽一來一回,倒是聶世雲給出去的多些。

映月派的人假惺惺地推諉了幾句,盡數收下。早些時候打聽到聶世雲對其餘門派不鹹不淡的對應,這會兒覺得這位新晉元嬰對他們的態度很受用。

“堂兄,怎麽比一開始說的還要多些?”聶世雲尋了空檔,和途中離場又帶回禮物清單的聶興安傳音問道。

聶興安坦言,是聶黎吩咐他這麽做的。

聶世雲啞然,暗道父親有心了。想到之前聶黎精彩無比的神色,他覺得晚些時候再不帶翟白容去介紹一下,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之前叔叔去找你們,我沒攔下。沒出什麽意外吧?”聶興安有些歉意道。

“有一點點小意外……”聶世雲含糊其辭,“不過沒什麽的。我本來也要介紹白容給他。就算我不說,過兩日他也該知道了。”

酒過三巡,映月派長老知道自己在場時,翟白容於理不該越過自己說話。見聶世雲幾人凈說場面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表示此行路上勞累,要先回了,留這些小年輕的說話自在。

他離開後,翟白容便是門派中輩分最大的,自然就湊到聶世雲那邊去了。

見門派長老都識趣地跑了,一群映月派的小輩們互相看了看,覺得他們今天是融入不了這個宴會了。只是人家長老好歹還算“礙事”,他們走不走都一樣,橫豎都被當空氣。

“許久不見,翟道友。聽說之前在秘境中我們門派的弟子多受你照顧了。”

自修仙大會一別,聶興安就沒有再見過翟白容。不過他聽齊軒兒提過,秘境中靈草物資豐富,出色的煉丹師卻不多。眾人要麽揣著珍貴靈草等秘境關閉,要麽就得花大價錢去委托丹師,而且還要排隊。雲清閣的弟子們在翟白容這多少是受了優待的,不過聶世雲讓他們不要大肆宣揚,在心裏偷著樂呵就行。

聶世雲的考量不無道理。畢竟翟白容對映月派的弟子們都一視同仁,還經常避而不見。這是非常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這種軼聞還是不要給映月派那群無利不起早的老狐貍給聽去為好。

“聶道友不用如此客氣,都是隨手之勞罷了。”都是自己人,翟白容也不端著剛才那副大門派來訪的架子,親切地和他打了招呼。

聶世雲看了一眼翟白容:“聽你叫別人’聶道友’,總覺得不大習慣。”

翟白容早就不那麽叫他了,聽他這麽說,好笑道:“那我該如何稱呼?好歹也是你的堂兄,直呼其名未免太不尊重。”

“你也跟我一樣叫他堂哥如何?”聶世雲開玩笑道。

聶興安有些不安地忙擺了擺手:“翟道友與我同歲,這麽叫有些折煞我了。”

“呃?”聶世雲疑惑地看著聶興安。

聶世雲發現,他竟然從來沒有問過翟白容的年紀。

畢竟修真之人築基後容顏就會慢慢保持在當時的階段,之後更是隨著修為上漲,容貌往往出落得更加無暇。大家比起年紀,只看修為高低。若非要說年齡輩分的話,也都是以五十年左右來算一輩兒的。

聶世雲穿越過來後甚至都弄不清自己的骨齡,上次修仙大會統一測試了根骨年歲,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是三十五歲了。而當年門派中這一輩最年長的聶興安則是四十二。

“原來你大我七歲。”聶世雲後知後覺道。

其實七歲擱在修真界也不算什麽。不過兩人腦中都有了地球上凡人的那套邏輯概念,這麽說起來好像還挺多的。翟白容強作無奈道:“的確。不過在這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聶興安沒想到這事竟然還是被自己給說出來的,當下覺得是不是有些不妥。不過看到兩人話裏話外語氣稀疏平常,看起來沒什麽大問題,這才安心。

他們這邊聊得熱火朝天,遠處盡職地蹭吃蹭喝的映月派弟子們也聽不見幾人在說什麽,只好自己說起了小話。

“你說,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反正他們也不介意,我們把這靈酒喝完了再走吧?”旁邊的人戀戀不舍道,“前輩們都看不上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這可是大半年的俸祿才能買下一壇的好東西啊……”

“說的也是。雲清閣真大方。”

“聽說——我也只是聽說啊,雲清閣只對我們這麽客氣呢。之前來訪的赤巖崖可沒有這個待遇。”

幾個修士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眼神交匯,看向翟白容師兄的方向,心中心領神會。

翟白容甩了段銘玉和聶世雲在一起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不過在秘境中幾年消息也流通不到修仙界來,古代也沒個手機電腦的,待到出來後這八卦才開始擴散開來,而且不少人還將信將疑。聶世雲估摸著,要等修真界大多數人知曉這件事,可能得過上個一年半載的。

其他人或許還將信將疑,但映月派的弟子此時站在八卦的第一線,對情況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翟白容和段銘玉是真的鬧掰了。而且原本一向被師門器重的段銘玉此次竟然沒有被列入隨行的隊伍中,想來曲前輩他們也知道此事,且是向著翟白容師兄的。

“要我說,翟白容師兄此舉可是精明。換我我也這麽選。”

“的確……一開始,我們誰不覺得那段銘玉美艷動人,猶如天子下凡,和師兄般配得很?”說這話的人倒也誠實,段銘玉自進了門派起就是那副媚人的模樣。男性修士們多多少少有被其吸引過,但他身邊站了翟白容,其餘人哪還敢肖想。

“但他後來又和那淩峰山的戎律、赤巖崖的胥燁華都有一腿……要不是品音閣只有女修,我估計四大門派他都得湊齊一套。”

幾人聽到這個形容,低低地笑起來。曾幾何時,他們隱約覺得,若是和這樣的天仙在一起,那和旁人分享一下也無不可。但近年來不知怎麽地,這種感覺逐漸就淡下去了。遠遠看著段銘玉,他的確還是明艷無比,舉手投足間都是吸引同性的魅力,但他們這些人就是覺得,遠遠地看兩眼也就罷了。

大約是親眼看到這些年來段銘玉惹出多少是非,他們明白了一個道理——美人雖美,但像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可無福消受。

“咳,要我說啊,以前不覺得,現在仔細看看,聶前輩不是也長得很英俊嗎?”

眾人瞥了一眼遠處談笑的幾位前輩,只覺得聶世雲與以前相比脫胎換骨了。其實他的長相並沒有什麽大太的改變,但化嬰之後整個人周身的氣質都改變了。修仙大會那時,即使站到擂臺上他也顯得有些內斂,不會叫人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而現在聶世雲仿佛出鞘的利劍,什麽都不做,只是站在那裏,也有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在周身環繞。

聶世雲幾人並未刻意用神識來聽旁邊這群晚輩們的八卦,否則大概也該會心一笑。聶世雲的確這次出關後,把以前那種刻意壓抑著的姿態都展現出來。此前藏拙是為了低調行事,現在都晉升了元嬰若還是那樣就有些太畏手畏腳了,反倒容易被人看不起。

還記著要去父親那拜訪,聶世雲和翟白容並未喝太多酒。聽他們二人說要去聶黎那,聶興安點點頭,示意他們不必在意這邊,不想耽誤他們兩個的時間。

“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勞煩堂兄前後操勞。”

“沒什麽。”聶興安笑了笑。想到以前聶世雲還有過不靠譜的過往,現在竟然已經定下來了這樣出色的道侶,都要去見家長了。雖然只虛長了聶世雲幾歲,不過還是對堂弟的成長感到欣慰不已。

映月派一幹弟子吃好喝好,聊著八卦,轉頭一看——不知何時八卦的對象雙雙離開了!眾人頓時有些尷尬,感情他們真的就是來蹭飯的。

聶興安看出他們尷尬,也不挽留一群後輩們。不過大方地將靈酒分給了他們,讓他們帶回去慢慢享用。眾人喜出望外,連忙感謝了一番後才一同回到住處。

雲清閣按照規矩,自然也給翟白容準備了一間屋子。但他有可能來這裏睡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看著那間無人居住的屋子,他們越想越微妙。聶世雲帶著翟白容提前離場,而映月派的人在一旁好吃好喝了一番,最後帶著禮品散場——他們這群後輩是來恭賀聶前輩化嬰的,還是不遠萬裏來送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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