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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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念慈拉開窗簾,看見了外頭霧蒙蒙的天,沒下雨,但濕潤的霧氣讓不遠處的高樓消失了半截。

他看了眼通訊器,萊昂在十分鐘前發消息說今天不去會場,他回了句好,將長長的界面往下拖,卻新奇地沒有看見來自瞿既明的消息。

還挺奇怪的,他想,畢竟前兩天這人還一副恨不得無時無刻保持聯系的樣子。

難道這就是季亞所說的,Alpha一旦得到什麽就不會珍惜嗎?

接著又想,瞿既明這人向來說話算話,說不定真和昨天說的一樣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他不緊不慢地洗漱完出了門,順便跟張桓說了聲自己提前走了不用等,到門口時還真看見了那輛眼熟的車隨意地停在街邊,隔著濕潤的空氣朝這邊亮了下車前燈。

祝念慈拉開車門,淺淡的咖啡香氣撲面而來,座位邊的紙袋裏還有著猶帶熱氣的可頌,他系好安全帶,轉頭就對上了瞿既明專註的視線。

“早上好,”祝念慈面不改色地說,“怎麽了嗎?”

瞿既明的眼中隱約有些不明顯的紅血絲,他示意祝念慈去拿手邊的袋子,說:“你先吃一點,我再送你過去。”

祝念慈看了眼他身上略顯正式的穿搭,狀似無意般說:“看來是個挺重要的朋友。”

“嗯?”瞿既明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眼,而後輕笑了聲,“的確挺重要的。”

祝念慈低頭啜咖啡,沒有說話,耳邊又傳來輕飄飄的一句:“但見他不用這麽穿。”

“見你才需要。”

淺淡的咖啡香氣後逐漸浮上了明顯的,微微苦澀的香水味,一只修長的手捏著紙巾伸到眼前,屬於Alpha的體溫仿佛近在咫尺。

瞿既明的聲音很低柔:“擦擦嘴。”

祝念慈一眼不發地扯過那張紙巾,好像根本沒聽見他的話似的,只面無表情地說:“走吧,要遲到了。”

“好。”瞿既明重新坐直了,“早餐合不合胃口?”

“還行,”祝念慈其實覺得味道不錯,“在哪裏買的?”

瞿既明笑了笑,說:“就在我住的酒店樓下,問了幾個在這邊的朋友,都說這家不錯,昨天我自己試了試,感覺會是你喜歡的口味。”

祝念慈的好奇心完全放在了另外的那句話上:“你的朋友們?”

“很奇怪嗎?”

Alpha偏頭看了他眼,說:“祝老師,在進入國會大廈之前,我擁有非常正常的社交。”

祝念慈想說點什麽,但怎麽開口都覺得不太合適,瞿既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說:“我從小到大,上的都是非常普通的學校,沒有人知道我父親是誰。”

他笑了聲,說:“他堅信Alpha需要從小接受獨立性教育,所以從初中開始,我就自己在外面住了。”

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祝念慈想,畢竟這人的父親可是全聯盟都赫赫有名的老瞿先生,即便是出於安全考慮,都不可能讓瞿既明小小年紀就一個人在外生活吧?

“遠離就是最好的保護,”瞿既明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十歲之前我甚至不在首都生活。”

祝念慈看了眼通訊器,隨口道:“看來你的成長經歷深受老瞿先生的影響。”

也怪不得當初會選擇一聲不吭就斷了聯系。

“的確可以這麽說,”瞿既明沒否認,“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見見他。”

祝念慈斜斜覷了他眼,唇邊的笑意一閃而逝。

“適可而止,”他說,“瞿先生,我認為你該擺正一下自己的心態了。 ”

瞿既明也笑,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祝老師說得對,我一定深刻反思,多實踐改進。”

他頓了頓,戲謔地問了句:“要提交檢討嗎?”

不正經。

祝念慈才懶得理他,下車關門一氣呵成,提著紙袋頭也不回地進了會場,瞿既明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後,才啟程離開。

他沒有騙祝念慈,來這邊的確是有人要見的。

……

結束掉一天的無趣內容後祝念慈昏頭漲腦地走出了場館,凍得人瑟瑟發抖的空調冷風被關在身後,他跟在聞越身邊,聽見對方問了句:“這兩天心情不錯?”

“嗯,”祝念慈小聲地吸了吸鼻子,空調吹得他老想打噴嚏,“是挺好的,怎麽了老師?”

聞越的視線掃過街角的某輛車,淡淡說:“和那誰講清楚了?”

祝念慈含糊地唔了聲:“應該算是吧……多的我沒問,反正涉及機密的事他也不會說。”

“那準備什麽時候回首都看看,”聞越說,“你師兄師姐這幾年都挺想你的。”

“過段時間有個長假能休,”祝念慈想了想,“到時候回去一趟吧。”

瞿既明的車停在他們面前,聞越跟他一塊兒上了車,盯著放在前座的那支玫瑰皺眉嘖了聲,神色頗為嫌棄。

“那麽多年了都還是這套,”他語氣諷刺,“能不能換點別的?”

瞿既明沒回頭看他:“我是個專一的人,再說了,你連這個都不會。”

祝念慈飛快地翹了翹嘴角,後視鏡中聞越臉色難看,他適時地開口:“下次不要送花。”

一聲冷笑頓時從後座傳來,瞿既明面色不變,語氣溫和:

“好,明天給你帶點別的。”

祝念慈沒錯過他稍稍收緊的手指,不緊不慢地補充:“花不好放,而且我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那回去再給你送,”瞿既明說,“放家裏怎麽樣?”

祝念慈不太想天天都收到一枝玫瑰。

“你可以把我的盆栽還給我。”他說。

“過兩天送你幾盆新的,”瞿既明講得毫不心虛,“我養出感情了,舍不得。”

態度實在太親昵太旁若無人,聞越聽得牙酸,心裏好一陣發堵。

“講這些有的沒的,”他冷冷開口,“好好開車。”

瞿既明跟後視鏡中的那雙眼睛對視了下,說:“其實我覺得,萊昂這麽多年不原諒你,還真是你活該。”

聞越頓時黑了臉,直到下車離開都沒有再說一句話,祝念慈看著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不免有些憐憫。

“老師這些年對他的態度其實還挺好的。”

瞿既明側頭看向他,語氣頗為意味深長:“態度好並不意味著他有興趣吃回頭草,萊昂最不愛做的事就是重蹈覆轍,只能說明他現在已經把聞越當做一個普通人了。”

所以在他看來,聞越能覆婚的希望幾乎為零。

他這會又有了種過來人的感慨語氣,祝念慈盯著他看了幾秒,決定給這個得意忘形的Alpha潑一盆冷水。

“我也不喜歡重蹈覆轍,”他翹了翹嘴角,“瞿先生是否太過自信了點?”

可瞿既明只是坦然地微笑著,告訴他:“你不會重蹈覆轍,我保證。”

臉皮著實太厚。

祝念慈轉過頭,心裏居然有些惱,他看向前方霧蒙蒙的街道,嗓音平淡響起:

“季亞說過一句話,與其聽Alpha說什麽,不如看看Alpha做了什麽。”

“沒實現的都是鬼話。”

瞿既明嘴邊的笑意明顯到根本無法忽視。

“他說得對,”他說,“所以祝老師可以慢慢觀察,我不著急。”

祝念慈被他噎得實在沒話說,只能盯著車窗外的風景看,所幸瞿既明沒過多久就轉移了話題,問他:“明天下午幾點起飛?”

“三點半,”他說,“別告訴我你已經買了我隔壁的位置。”

“那倒沒有,”瞿既明很輕地笑了聲,“祝老師把我想得太神通廣大了些,我是想說,我在這邊的行程大概還有一周。”

祝念慈有些奇怪,什麽朋友需要見那麽久的?

他斟酌了下,問道:“在這邊有事?”

“嗯,”瞿既明面不改色地說,“臨時有個生意上的合作要談,你到A市後可以給我發一條消息嗎?”

祝念慈微微皺著眉問他:“做什麽?”

“想知道你有沒有平安落地。”

瞿既明說得平淡,態度卻十分認真:“不然我會心神不寧一整天。”

祝念慈心頭一熱,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好,知道了。”

後面半句話在嗓子裏卡了半天,直到下車時才做了決定,垂著眼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你回到A市的時候,也記得給我發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說完這句話後祝念慈覺得狹小空間內的氣氛驟然一變,微弱的燥熱自心底湧出,他故作鎮定地擡眼,剛轉頭就對上了瞿既明深沈覆雜的目光。

“別多想,”他輕輕咳了聲,“只是請你吃頓飯,就當感謝你這兩天專程載我一路了。”

瞿既明掩飾般地眨了下眼,嗓音微啞:“好,我一定會記得的,落地第一時間就給你發消息。”

祝念慈被他弄得心裏一酸,轉頭拉開車門。

“好了,我先走了。”

他匆匆下車,腳步又微微一頓,似乎仍在糾結於什麽東西,瞿既明不敢叫他,呼吸都要停滯,手指都緊張到發麻。

生怕驚擾一只終於肯稍稍停棲在指尖上的蝶一般。

片刻後,Omega小小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他耳中: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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