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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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夫人對於瞿既明要親自下廚這件事表現出十分的不讚同。

“您怎麽可以自己來呢?”她攔在廚房門口,“這麽多年,也就您出去上學的時候自己動過手,先生,這是我的職責。”

到底是情分不一般,瞿既明對她還是尊重的,心平氣和地說:“您也說了,我那幾年在外頭上學的時候,都是自己料理的這些,現在跟那會兒又沒什麽區別,不是麽?”

於夫人為難地擦了擦手,說:“先生,Alpha怎麽能進廚房?這都是我們的事……”

“這又是什麽歪道理,”瞿既明笑了聲,不容拒絕地打斷了她,“您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他繞過了Beta夫人,提著兩把蔥進了廚房,只留下一句:“另外,我不是很想以後再在家裏聽到您剛才說的那句話。”

於夫人臉色頓時變了變,反應過來自己在情急之下說錯了話——不僅是Alpha不能進廚房這種事,還有那個“我們”。

這個家裏就三個人,“我們”是誰不言而喻。

——瞿既明這是在警告她呢,即使祝念慈再好拿捏,也不是她能隨便使喚、暗示的。

她終於從那種由身邊人造成的,高高在上的輕蔑感中清醒了過來,找回了自己的定位。

“抱歉先生,”她低聲道歉,“是我失言了。”

瞿既明沒理他,水聲嘩嘩地響,Beta夫人僵硬地站在門口,額頭間滲出點冷汗,無聲的壓迫感濃重到幾乎令人喘不過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聽見瞿既明輕飄飄的話:

“行,出去吧,把小先生叫過來,然後你就能放假了。”

於夫人這才松了口氣,恭恭敬敬地應了句是,忙不疊地離開了這片地方,而祝念慈此時正在收拾自己的房間,書桌被擦得幹幹靜靜,他墊著腳,正在將折好的衣物放到衣櫃的最上層。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得突兀,祝念慈楞了下,提高音量說:“稍等一下,馬上過來。”

他用被子遮住了床上亂糟糟堆著的衣服,這才去打開門,於夫人帶著和藹的微笑站在門口,問他:“小祝在忙嗎?”

“不忙的,”祝念慈有點疑惑,“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啊,沒有,”於夫人的口吻十分和善,“是先生在找你,他現在在廚房。”

祝念慈只覺得她的舉止裏透露出點微弱的別扭,他忍著心中的怪異點了點頭,說:“好的,我現在過去。”

於夫人迅速而不著痕跡地給他讓了路,祝念慈沒有註意到她的這點小動作,步履輕快地進了廚房。

“靳明,”他歡快地對那個背影說,“是需要我幫忙嗎?”

“嗯,”瞿既明沒有擡頭,語氣裏卻帶著很明顯的愉悅,“可以來幫我試試味道嗎?”

祝念慈這才湊到他什麽,眼饞地看著鍋裏顏色誘人的燉鴨肉。

“看起來就很不錯,”他向瞿既明確認,“現在就能試了嗎?”

瞿既明遞給他一柄湯勺:“當然。”

祝念慈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舀起來後小心翼翼地抿了口,眼睛頓時一亮。

“嗯!”他對瞿既明點頭,“非常好吃。”

奶油的醇香和蘑菇碎的結合十分經典,甜絲絲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祝念慈愉悅地瞇著眼,突然聽見瞿既明問:

“那跟聞越做的比起來,哪個比較好吃?”

“嗳?”

祝念慈緩慢地眨了下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瞿既明看起來像是隨口一問而已,從神情到語氣都很雲淡風輕,如果不是他又重覆了一遍,祝念慈甚至會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祝念慈,哪一道菜比較好吃?”

其實都很美味,根本分不出高下,祝念慈這麽想著,違心地咳了聲,說:“你做的比較好。”

瞿既明轉頭看了他眼,嘴角一勾,說:“那就好。”

他關了火,對祝念慈說:“去餐桌邊等我一下,等吃完飯,我們就出門。”

“好。”

祝念慈對他簡直言聽計從,他們愉快地用完午餐,臨出門時瞿既明叫住了歡快的祝念慈,替他戴上了面容模擬器。

“也就出門的時候可以玩玩這個了,”瞿既明順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走吧,記得帶上你的外套。”

祝念慈總覺得他的動作像是在愛撫一只心愛寵物,他不由抓住瞿既明的手腕,手指鉆進了Alpha的指縫間。

“對了,”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吃午餐的時候怎麽沒有看見於夫人,而且我總覺得,她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瞿既明的眉尾輕輕一挑,語氣輕淡:“怎麽會?她中午就休假了,這幾天都可以在家和自己的家人過年。”

祝念慈沒有多想,點點頭說:“那應該是我看錯了。”

他看著瞿既明打開面容模擬器的開關,心頭小小的疑問重新冒泡——真的只是因為我喜歡玩這個裝置嗎?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靳明其實並不需要陪我戴著這個。

所以,他為什麽要遮掩自己的樣貌?

不方便?還是不能讓別人看見自己的長相?

但季亞也說過,他身邊的那些家族都很註重保護自己的隱私,連照片都不會流傳出來幾張……

祝念慈這麽想著,又覺得瞿既明的行為也挺合理,他沒有探究他人秘密的習慣,也不覺得自己跟瞿既明已經親密到能夠交換家庭情況的程度。

他從來認為這已經是一個人最隱私,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祝念慈難得將自己的小心思遮掩得極好,瞿既明牽著他下了樓,一點都沒發現他的片刻失神裏藏了多思緒。

當然,也跟祝念慈總是愛發呆脫不了幹系。

“有什麽特別想買的東西嗎?”他問祝念慈,“難得去一趟超市,買多點還能打折。”

祝念慈覺得這種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實在新奇,忍不住露出點笑容:“我也是這麽覺得的,但真仔細想想的話,好像也沒有很多要買的東西。”

冰箱裏的食物從來不用操心,至於別的需要置辦的,大概也只有各種零食和糖盒。

為了打折而湊單買不需要的東西,反而更加浪費。

瞿既明沈吟著點頭:“的確,那就隨便逛逛,買完需要的東西就好。”

他話音一頓,轉頭對祝念慈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怎麽這樣看著我?”

祝念慈搖搖頭,產生種被抓包的羞窘:“沒有,沒什麽?”

瞿既明卻了然地噢了聲,問他:“覺得我不是這麽勤儉持家的人?”

“我可沒說,”祝念慈無辜地跟他對視著,撇清自己的關系,“是你這麽認為的。”

“嗯,是我妄自揣測了,”瞿既明從善如流地背鍋,“但我還是得替自己辯解一句,我一向覺得亂花錢是對資源的浪費,不止是金錢,也包括購買到的東西,我只會為值得的商品付出合理的價錢。”

祝念慈哪裏能知道他說的“合理”和自己以為的合理是兩回事,反倒讚同地點頭:“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瞿既明不由失笑,替他扯了扯頭頂的毛線帽,打開了車門。

“上車吧,”他說,“路上我們還能討論下這幾天吃什麽,於夫人在我們假期結束前都不會回來了。”

聽他這麽說,祝念慈不由心尖一顫,敏銳地意識到一件事——

在這個還能算長的假期裏,整個公寓只會有他們兩個人。

他無法忽略自己心底的期待,想了想,說:“其實我覺得,我可以做飯。”

“但也不能餐餐都是你做,”瞿既明說得很自然,“不如我們分工一下?”

“那可以我做飯,你洗碗,”祝念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樣就很公平。”

瞿既明做出認真思索的神情,隔了會才點頭:“嗯,就按你說的來。”

他知道祝念慈一定得做些什麽,才能心安理得,而這樣的讚同也的確讓祝念慈看起來輕松了很多,終於靠上了椅背。

瞿既明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嘴角微微勾起。

祝念慈還是得多笑笑。

……

回到家後祝念慈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身體上的微弱不適,頭有點暈,臉也有些發燙,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出的感冒前兆。

這麽想著,他趿拉著拖鞋給自己煮了一杯姜湯,坐在壁爐前小口小口地喝著,沒過一會就看見瞿既明帶著平板從書房裏出來,也坐到了壁爐邊。

“我想,既然放假了,那應該多和你待在一起,”他神色自若地朝祝念慈招手,“來,坐到我這裏。”

祝念慈在他坐下時就有了這種想法,此時瞿既明開了口,自然不會拒絕,他端著杯子在瞿既明身邊縮成小小一團,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瞿既明問自己:“不舒服嗎?”

他下意識地搖搖頭,才說:“被風吹久了,有些頭暈。”

接著就有一只溫熱的手掌落在了他的額上,淡淡的橡木苔氣息從瞿既明身上飄過來,祝念慈沒忍住,親昵地蹭了蹭。

“體溫有點高,”瞿既明看起來略顯嚴肅,“大概不是著涼。”

不是著涼又會是什麽呢?

祝念慈發出聲疑惑的鼻音,額頭上的手挪開了,而緊接著,他感覺到瞿既明微微粗糲的指腹落在了自己的後頸上,試探般地碰了碰。

這讓他敏感地咬著嘴唇,顫抖了下,橙花香甜絲絲地溢出來,不容忽視地撥動著他遲鈍的神經。

同時,瞿既明一本正經地下了診斷——

“大概是發情期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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